第二百一十四章:曉之陰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雨隱村高塔深處,常年瀰漫的陰冷濕氣似乎比往日更加粘稠沉重。巨大的外道魔像在昏暗的光線下投下扭曲的陰影,空洞的眼窩仿佛凝視著下方壓抑的空間。

  黑絕如同從牆壁中滲出的污跡,豬籠草般的身體無聲地展開。他那雙黃色的蛇瞳中,此刻翻湧著前所未有的陰鬱與煩躁,千年積澱的城府也掩蓋不住那份計劃接連受挫的惱怒。

  「哼……『斷鏈』……好一個『斷鏈』!」黑絕低沉嘶啞的聲音如同毒蛇摩擦著岩石,在寂靜的塔內迴蕩,「五大國那些蠢貨……這次動作倒是出奇地快!聯手清繳?心靈之橋?哼!」

  他猛地將一團蠕動的、如同黑色瀝青般的情報物質狠狠摔在地上!那物質扭曲著,呈現出五大國聯合部隊搗毀「暗鴉巢穴」據點、凍結資金鍊的畫面碎片。

  「我花了多少年……多少心血才編織的網!」黑絕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戾,「前田玄齋那個廢物!一點風浪就全招了!廢物!都是廢物!」

  他憤怒地在牆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抓痕,「心靈之橋……奈良鹿丸……又是你!這張該死的網,隔絕了混亂,也隔絕了我埋下的種子!監控?審計?量子精神密鑰?呵……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掣肘。地下世界的混亂與情報黑市,是他千年布局中攪動風雲、安插暗子、引導局勢的絕佳溫床。

  如今,這個溫床被五大國聯手付之一炬,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規則嚴密、權限分明、難以滲透的官方網絡。他的觸角,被硬生生斬斷了一大截!

  「月之眼計劃……必須加速了。」黑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蛇瞳中閃爍著更加危險的光芒,「這些螻蟻的反抗……只會讓最終的『新世界』顯得更加珍貴!長門,小南……你們對現實的絕望,還不夠深啊……看來,需要再添一把更烈的火了……」

  他陰冷的目光投向魔像下方閉目操控天道的長門本體,以及旁邊沉默摺紙的小南,心中醞釀著更惡毒的計劃。

  就在這時,一陣由遠及近、帶著明顯不滿和焦躁的腳步聲打破了壓抑的寂靜。迪達拉頂著他那標誌性的金色朝天辮和護目鏡,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臉上寫滿了不爽。

  「喂!絕!看見蠍大哥了嗎?嗯?」迪達拉的聲音帶著他特有的上揚尾音,但此刻卻沒什麼藝術家的興奮感,反而透著一股煩躁,「這傢伙!說好了三天前就該帶著我要的『星隕金』回來!那玩意兒可是做C4迦樓羅的核心材料!嗯!結果到現在連個鬼影都沒有!傳訊符也沒反應!藝術家的時間是很寶貴的!嗯!」

  迪達拉一邊抱怨,一邊習慣性地擺弄著手中的黏土,捏出幾個煩躁的小鳥形狀,又隨手捏爆。

  他對蠍雖然嘴上總是不服氣,喊著「永恆才是藝術」,但內心深處,對這個將自己引入藝術(爆炸)殿堂的前輩、這個沉默寡言卻實力強大的搭檔,有著一種彆扭的認同和依賴。蠍的失蹤,讓他感到莫名的不安。

  黑絕的思緒被迪達拉打斷,蛇瞳轉向他,聲音更加陰沉:「蠍?哼……我也在找他。最後一次捕捉到他微弱的查克拉反應,是在風之國邊境的流沙區域……然後就徹底消失了,如同人間蒸發。」

  「人間蒸發?」迪達拉捏黏土的動作猛地停住,護目鏡下的眼睛瞪圓了,「開什麼玩笑!那可是蠍大哥!他的傀儡大軍呢?他的毒呢?誰能讓他蒸發?嗯?風之國?難道是砂隱那群玩沙子的?」他下意識地想到了那個操控砂子的一尾小鬼風影。

  「現場沒有任何大規模戰鬥的痕跡殘留。」黑絕的聲音如同冰水,澆滅了迪達拉最後一絲僥倖,「砂隱那邊……最近安靜得過分。他們的風影,還有那個奈良鹿丸支持的沙之壁壘系統……很不尋常。」

  迪達拉愣住了。沒有戰鬥痕跡?蠍大哥和他的傀儡……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這簡直比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還要讓他感到荒謬和……恐懼!

  他腦海中閃過蠍操控三代風影砂鐵時的強大,閃過赤秘技百機操演的恐怖場景。這樣的存在,怎麼可能連一點像樣的反抗都沒有就……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

  「……看來……」迪達拉的聲音罕見地低沉下去,沒有了往日的跳脫和「嗯」的口癖,帶著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顫抖和茫然,「蠍大哥他……恐怕已經遭遇不測了……嗯……」他手中的黏土小鳥無聲地滑落,掉在地上,變成一灘軟泥。

  搭檔的失蹤與極可能的隕落,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迪達拉對藝術的狂熱。一股冰冷的、名為「失去」和「未知威脅」的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椎。如果連蠍大哥都這樣無聲無息地沒了……那他的藝術,他的爆炸,在那些看不見的敵人面前,又算什麼?


  「曉組織……又少了一人。」小南清冷的聲音響起,她停下了摺紙的動作,紫色的眼瞳看向魔像,眼神中沒有任何悲傷,只有一片更加冰冷的、仿佛凍結一切的決心,「佩恩,計劃需要調整了。尾獸捕捉的速度,必須加快。」

  天道佩恩緩緩抬起頭,輪迴眼中毫無波瀾,只有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和偏執:「個體的消亡,在世界的痛苦面前,微不足道。蠍的結局,恰恰證明了這腐朽世界的殘酷。收集尾獸,復活十尾,執行月之眼計劃!唯有無限月讀,才是最終的救贖!」

  他的聲音通過查克拉擴音,在塔內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狂熱的意志。

  帶土(阿飛)的身影在角落的陰影里無聲地扭曲了一下,橙色的螺旋面具下,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帶著神經質腔調的低笑:「嘻嘻……蠍前輩……真是遺憾呢……不過,為了新世界,這點犧牲……也是必要的吧?對吧,琳?」最後一句低語微不可聞,帶著一絲只有他自己能懂的扭曲。

  迪達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佩恩漠然的臉,聽著阿飛詭異的笑聲,再低頭看看地上那攤軟掉的黏土。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孤獨感瞬間將他吞噬。

  蠍大哥死了,可能死得無聲無息,死得毫無價值……而組織里的人,關心的只有計劃,只有那個虛幻的新世界?

  「藝術……應該是轉瞬即逝的燦爛啊……蠍大哥……」迪達拉喃喃自語,護目鏡下的眼神第一次失去了那種爆炸般的光彩,變得有些空洞和迷茫,「這種……憋屈的消失……一點都不藝術……嗯……」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黑絕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迪達拉的動搖,佩恩和小南的偏執加深,帶土那無人理解的囈語……組織內部的裂痕和負面情緒,因蠍的失蹤而悄然擴大。這並非他想要的方式,但……或許,這也是一種燃料?

  「蠍的仇,組織會記下。」黑絕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帶著煽動性的陰冷,「但現在,完成月之眼計劃,創造沒有背叛和痛苦的新世界,才是對他最好的祭奠!迪達拉,收起你的軟弱!你的藝術,應該用在更偉大的『爆炸』上!」

  迪達拉身體一震,猛地抬起頭,護目鏡後的眼神劇烈地掙扎著,最終被一股更加偏激、更加絕望的瘋狂火焰所取代:「……沒錯!嗯!更大的爆炸!最極致的藝術!讓這個世界……連同那些藏在陰影里的混蛋……一起在爆炸中升華吧!嗯!」他抓起一把黏土,瘋狂地揉捏起來,仿佛要將所有的憤怒和迷茫都注入其中。

  高塔內,壓抑的氣氛如同凝固的毒液。蠍的失蹤如同一塊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波瀾,而是更深、更冷的漩渦。

  曉組織的樂章,在失去一位重要的演奏者後,非但沒有停歇,反而奏響了更加狂亂、更加歇斯底里的音符,朝著那名為月之眼的終焉,加速墜落。而赤砂之蠍那無聲的隕落,則成了這首瘋狂交響曲中,一個沉重而詭異的休止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