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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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影辦公室厚重的雕花木門在鹿丸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外面走廊的喧囂。午後的陽光穿過寬大的落地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

  綱手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金色的髮髻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她正低頭批閱著一份文件,眉頭微蹙,神情間帶著慣有的威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鹿丸走到辦公桌前,沒有像往常一樣隨意地靠在椅子上,而是站得筆直,影子在光潔的地板上拉得很長。他的臉色在強光下顯得有些過分蒼白,眼下的淡青色陰影清晰可見。

  「綱手大人。」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肅穆。

  綱手抬起頭,銳利的目光掃過鹿丸的臉,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刻意維持的平靜下那絲竭力壓制的虛弱和凝重。

  她放下筆,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鹿丸?這個時間來找我,還這么正式……出什麼事了?」

  她太了解這個奈良家的小子了,他嫌麻煩的程度和他的智謀一樣出名,能讓他擺出這幅姿態的,絕非小事。

  「是關於團藏顧問。」鹿丸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水潭。

  綱手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刃:「團藏?他怎麼了?」一股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

  「他死了。」鹿丸吐出三個字,清晰而冰冷。

  辦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樹葉沙沙聲。陽光似乎也黯淡了幾分。綱手臉上的表情凝固了,震驚、懷疑、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在她眼中飛快閃過。

  她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強大的氣勢幾乎讓空氣都凝滯了:「死了?什麼時候?在哪裡?誰幹的?」一連串的問題如同疾風驟雨。

  「就在不久前,終結之谷。」鹿丸迎著她的目光,眼神沒有絲毫閃躲,只有一片沉靜的深潭,「動手的……是曉組織的『阿飛』。」

  「阿飛?」綱手瞳孔微縮,對這個神秘莫測、擁有空間能力的曉成員,她記憶深刻,「他怎麼會出現在終結之谷?團藏又為什麼會去那裡?他身邊難道沒有根部的護衛?」她深知團藏的老謀深算和根部的力量,絕不會如此輕易被人擊殺。

  「這正是關鍵所在。」鹿丸的聲音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冷靜,又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些許「情報不足」的困惑。

  「根據我安插在終結之谷附近暗哨的緊急傳訊(一個由止水飛雷神偽造的『目擊報告』),團藏顧問似乎是帶著精銳根部小隊秘密前往終結之谷,意圖不明。現場發生了極其激烈的戰鬥,根部的精銳……幾乎全軍覆沒。」

  他頓了頓,仿佛在回憶那份「報告」的慘烈:「而阿飛,利用了其詭異莫測的空間能力,神出鬼沒。他似乎……對團藏顧問的身體組織有著極其強烈的興趣。」鹿丸從懷中取出一個薄薄的、用特殊油紙密封的文件袋,輕輕推到綱手面前。

  綱手狐疑地拆開。裡面是幾張模糊但觸目驚心的照片(由影分身模擬幻術偽造):終結谷戰鬥後的狼藉場景,地面巨大的坑洞(里四象封印痕跡),以及幾張特寫——赫然是幾具身著根部服飾的屍體,他們手臂或脖頸的皮膚被某種利器極其精準地切下了一小塊,切口平滑,顯然是有意為之!

  其中一張照片甚至隱約拍到一團扭曲的漩渦狀空間波動正在消失,一個戴著橙色螺旋面具的身影若隱若現!

  「這是……」綱手盯著那些被切割組織的照片,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作為忍界最頂級的醫療忍者,她瞬間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收集特定目標的身體組織樣本!

  「曉組織在瘋狂收集血繼限界和各種特殊體質的力量,這早已不是秘密。」鹿丸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種冰冷的邏輯分析,「團藏顧問……他身上同時擁有初代火影大人的細胞和大量寫輪眼。這兩者,無論哪一樣,都是曉組織垂涎三尺的『珍寶』。」他刻意加重了「大量寫輪眼」這幾個字。

  「寫輪眼……」綱手喃喃道,一股強烈的厭惡感湧上心頭。團藏私下進行的人體實驗,移植寫輪眼,一直是木葉高層心照不宣的污點。她猛地想起什麼,厲聲問道:「團藏的屍體呢?還有那些寫輪眼?」

  鹿丸臉上適時地浮現出「沉痛」和「無力」:「阿飛的空間能力太過詭異。他在擊殺團藏顧問、取走部分組織樣本後,似乎……引爆了某種威力巨大的封印術。

  現場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一切都被徹底湮滅。團藏顧問和殘餘的根部成員……屍骨無存。」他巧妙地解釋了里四象封印造成的痕跡,並將所有「證據」都指向了阿飛。


  「屍骨無存……」綱手頹然坐回寬大的椅子裡,手指用力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憤怒、不甘、一絲對團藏所作所為的鄙夷,還有對曉組織肆無忌憚的深深忌憚,在她心中交織翻滾。

  鹿丸給出的解釋,邏輯上完全說得通——曉組織為了收集強大力量,盯上了擁有柱間細胞和眾多寫輪眼的團藏。

  阿飛的空間能力,也完全有能力在重創根部後取走樣本並毀屍滅跡。團藏秘密前往終結之谷的行為本身也透著詭異,更坐實了他可能在進行某些見不得光的交易或實驗,結果引火燒身。

  辦公室內再次陷入沉默,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過了許久,綱手才長長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的鬱結都吐出來。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一絲決斷:「所以……根部,算是徹底完了?」

  「是的,綱手大人。」鹿丸肯定地回答,「終結之谷一戰,團藏及其帶去的核心精銳盡歿。留守在村內各處的根部成員,雖然數量不少,但失去了團藏這個絕對核心和大腦,他們就像……」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就像失去了指令的傀儡,雖然恢復了基本的行動能力和思考能力,不再被強制洗腦,但……情感和自主意志似乎受到了永久性的損傷,反應遲鈍,眼神空洞,只剩下執行基礎命令的本能。」

  鹿丸描述著那些被止水用特殊幻術深度暗示、抹去關鍵記憶後變得如同行屍走肉的根部殘黨。他們確實「自由」了,但這種「自由」更像是一種更徹底的放逐。

  綱手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那些戴著面具、如同幽靈般行走在木葉陰影里的根部忍者。

  她厭惡團藏的黑暗手段,但也深知根部的存在曾是木葉不可或缺的髒手套。如今,這手套徹底爛了,連帶著穿手套的手也斷了。

  「一群……沒有感情的機器嗎?」綱手的聲音冰冷,「這樣的力量,留在木葉內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她睜開眼,眼中閃爍著火影的決斷光芒,「傳我的命令:即日起,解散根部!所有原根部成員,強制解除一切武裝,接受醫療部和封印班的全面檢查評估。確認沒有精神控制和身體改造隱患後,根據個人意願和能力,打散編入普通暗部或後勤部門,進行嚴格的監控觀察。拒絕服從者,或評估後判定危險性過高者……就地羈押,等候進一步處理!」

  「是!」鹿丸微微躬身,應承下來。這個結果,正是他想要的。徹底拔除團藏的毒瘤,讓那些被洗腦的工具人獲得名義上的「自由」,同時置於可控的監視之下,避免了他們被其他勢力利用或自發形成新的威脅。

  「還有,」綱手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木葉的景色,聲音低沉下去,「團藏的死訊……暫時封鎖。對外統一口徑,就說……顧問大人因舊傷復發,在秘密休養地不幸病逝。具體的葬禮規格和後續……等我考慮清楚再說。」

  她需要時間消化這個消息,也需要權衡公布真相可能引發的軒然大波。

  「明白。」鹿丸再次應道。他看著綱手眉宇間化不開的沉重和疲憊,那不僅僅是失去一個顧問的痛惜,更是對木葉未來、對曉組織威脅的巨大憂慮。他微微頷首:「如果沒有其他吩咐,我先告退了,綱手大人。」

  綱手揮了揮手,沒有再看鹿丸,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那片象徵和平繁榮的景色上,眼神卻無比複雜。

  鹿丸轉身,步履平穩地走向門口。拉開沉重的木門,午後的陽光瞬間湧入,在他身後投下一個長長的、顯得有些孤寂的影子。

  他走了出去,將辦公室內沉重的真相和精心編織的謊言,以及綱手那疲憊而凝重的身影,都關在了身後。

  門關上的輕響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鹿丸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剛才在綱手那銳利目光下維持的冷靜面具幾乎崩裂。

  每一次動用查克拉去模擬情緒、控制細微的表情變化,對他這具千瘡百孔的身體都是不小的負擔。右臂的龍脈水晶傳來陣陣細微的刺痛,提醒著他強行壓制木遁和音忍細胞衝突的代價。

  「呼……」他抬手抹去冷汗,指尖冰涼。抬頭望向走廊盡頭明亮的出口,那裡是喧囂的木葉,是暫時還不知道風暴將至的普通村民。他邁開腳步,身影融入走廊的光影交界處,朝著那片陽光走去。

  辦公室內,綱手依舊站在窗前,金色的夕陽將她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長,映照在光潔的地板上,顯得有些孤寂。她拿起桌上那張顯示著根部成員被切割組織的照片,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許久,她拿起筆,在一份空白的捲軸上,沉重而緩慢地寫下了「根部解散令」幾個字。落筆的最後一划,墨跡在捲軸上暈開,如同一聲無聲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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