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遺忘的晨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水晶吊燈爆炸的餘波在暗部忍者的高效處理下迅速平息。破損的穹頂被臨時結界覆蓋,驚魂未定的賓客們被引導著陸續離場,空氣中殘留著查克拉灼燒的焦糊味、打翻的菜餚酒水混合的氣息,以及一種無形的、沉甸甸的後怕。

  宴會廳中央,阿斯瑪緊緊抱著被鹿丸的影蛇保護得毫髮無傷、此刻已安然入睡的小未來,紅依偎在他身邊,兩人臉上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鹿丸的感激清晰可見。

  綱手正臉色鐵青地指揮著醫療班檢查是否有受傷人員,卡卡西則半蹲在炸裂的查克拉水晶核心處,指尖捻起一點殘留的、帶著冰冷空間扭曲感的細微晶塵,露出的那隻寫輪眼緩緩轉動,試圖回溯那瞬間的破壞源頭。

  大蛇丸站在稍遠的陰影里,金色的豎瞳在混亂的現場掃視,袖中的小白蛇不安地吞吐著信子,似乎在捕捉空氣中那難以言喻的、一閃而逝的異常氣息。

  角落陰影處,「青木」依舊小心翼翼地扶著「白」,兩人如同受驚的鵪鶉,低著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在厚厚的鏡片之後,寧次(琉璃)的轉生眼已悄然運轉到了極致。

  那雙能洞察森羅萬象、操控引力的神之眼,清晰地「看」到了綱手眉宇間壓抑的怒火與深沉的疑慮;看到了卡卡西寫輪眼中閃爍的、對那絲空間扭曲查克拉的驚疑;看到了大蛇丸那如同毒蛇般鎖定在鹿丸、手鞠以及他們這個角落方向的、充滿了探究與貪婪的視線;更看到了不遠處,天天正揉著還有些發燙的手腕封印鏈,目光時不時掃過鹿丸,帶著一種混合著期待與不安的執拗。

  危險!寧次的心猛地一沉。天天的無心之語,如同點燃了引線,將他們暴露在了木葉最高層的審視之下。

  卡卡西的敏銳、綱手的洞察、大蛇丸的瘋狂,任何一絲深究都可能導致他們精心構築的偽裝在瞬間崩塌。

  此刻的影組織,就像剛剛破土的幼苗,遠不足以承受如此猛烈的風暴。

  他微微側頭,嘴唇幾乎不動,用只有緊貼著他的紫苑(白)才能聽到的、壓縮成線的查克拉傳音:「紫苑,準備『淨憶之潮』…最大範圍,覆蓋全場,除了鹿丸和手鞠。」

  紫苑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她自然明白寧次的意思。群體記憶刪除,這是涉及靈魂層面的高階巫女禁術,消耗巨大且風險極高。

  她的指尖在寬大的袖袍中悄然結印,一股精純而古老的巫女之力開始在她體內無聲地凝聚,如同深海下的暗流開始旋轉。

  她微微頷首,表示明白,同時調動起體內屬於「白璇」的那部分影遁力量,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即將爆發的巫力,防止其獨特的氣息提前泄露。

  鹿丸正低聲與阿斯瑪和綱手交代著什麼,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瞬間捕捉到了角落裡那兩股驟然提升、又極力壓抑的奇異能量波動。

  他的目光如蜻蜓點水般掃過寧次和紫苑的方向,沒有任何停頓,仿佛只是無意間掠過兩個不起眼的中忍。

  但在那短暫交匯的視線里,寧次清晰地看到鹿丸的瞳孔深處,一點星痕契約的印記極其細微地閃爍了一下——那是「同意」的信號。

  時機稍縱即逝!

  就在卡卡西捻起晶塵準備向綱手匯報,大蛇丸的視線即將鎖定「青木」的剎那——

  寧次(青木)猛地抬起了頭!那副厚重的、用來偽裝的黑框眼鏡鏡片之後,溫和無害的棕色瞳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璀璨到令人靈魂戰慄的銀白!如同兩顆微縮的月亮在他眼中升起,冰冷、浩瀚、帶著洞穿時空的偉力!轉生眼·萬象操控!

  與此同時,紫苑(白)一直低垂的頭也抬了起來。她秀氣的臉龐上,那種病弱的蒼白和柔順瞬間褪去,一種屬於神權巫女的、不容褻瀆的聖潔與威嚴驟然浮現。

  她的雙眼變成了純粹而深邃的紫色,仿佛蘊藏著星空的漩渦。她微微張開蒼白的嘴唇,無聲的、古老而晦澀的禱言在靈魂層面震盪開來。巫女禁術·淨憶之潮!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股無形的、如同水銀瀉地般的龐大精神能量,混合著翡翠色的轉生眼瞳力與淨化一切的紫色巫光,以寧次和紫苑為中心,無聲無息地席捲了整個宴會廳!這股力量如同最輕柔的月光,又如同最洶湧的暗潮,瞬間滲透了每一個人的精神壁壘。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扭曲。

  綱手正對卡卡西說著什麼,話語突兀地卡在喉嚨里。她伸向初代項鍊的手指停在半空,項鍊上木珠的紋理在她眼中模糊了一瞬,一股強烈的、莫名的空虛感攫住了她,好像剛剛丟失了一件極其重要的東西,但具體是什麼,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她困惑地皺緊眉頭,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角落——那裡只有一盆巨大的、枝葉茂盛的觀賞植物,以及空蕩蕩的椅子。奇怪,剛才那裡是不是有人?她甩了甩頭,試圖抓住那絲溜走的念頭,卻徒勞無功。

  卡卡西保持著捻起晶塵的姿勢,寫輪眼的三勾玉茫然地轉動著。

  他感覺自己的思維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關於那對陌生中忍夫婦的所有畫面、聲音、甚至那種隱隱的熟悉感,都如同陽光下的露珠,迅速蒸發,不留痕跡。

  他只記得燈炸了,鹿丸用影蛇保護了大家……還有,剛才好像和誰在討論水晶的異常?他低頭看著指尖殘留的晶塵,只覺得這分析似乎少了某個關鍵的環節,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缺失了什麼。

  大蛇丸金色的豎瞳猛地收縮成一條細線!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龐大到令人心悸的精神力量掃過自己的意識!那力量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淨化和覆蓋的意志!

  他袖中的小白蛇瞬間僵直,然後軟軟地垂了下去,仿佛被抽空了所有記憶。

  大蛇丸本能地調動起自己強大的精神力試圖抵抗、捕捉這力量的源頭!

  他陰冷滑膩的感知如同無數毒蛇,瘋狂地探向力量爆發的中心——角落!

  然而,就在他的精神觸角即將觸及的瞬間,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浩瀚、如同宇宙法則般的斥力猛地撞了回來!

  「唔!」大蛇丸悶哼一聲,臉色微微一白,眼中閃過一絲驚駭。那是什麼?超越萬花筒寫輪眼的力量?還有那純淨的巫力……難道是?!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靈魂深處的悸動,再次看向那個角落——空空如也。

  他的記憶里,關於那對中忍夫婦的所有信息,包括剛才那瞬間的探查和抵抗,都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抹去了,只留下一種模糊的、如同隔紗看霧的違和感,以及一種強烈卻無憑據的直覺:剛才,似乎有某種極其重要的東西,從自己的感知中溜走了。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更加狂熱和危險的光芒。

  天天揉著手腕,疑惑地看著自己腕間的沙漏封印鏈。鏈身不再發燙,剛才那股奇異的暖流和麻癢感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她努力回想那個扶住她的、戴著眼鏡的中忍的樣子,卻發現那張臉在記憶中模糊得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名字更是想不起來。

  她只記得自己好像差點摔倒,然後被誰扶了一下……是誰呢?算了,不重要了。她搖搖頭,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鹿丸身上,思考著四年後的事情。

  鹿丸和手鞠站在原地,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精神力量。

  但鹿丸頸後的星痕契約微微發燙,一股溫和的翡翠光芒自主流轉,如同無形的屏障,將那淨憶之力輕柔地推開。

  手鞠則感到自己斗篷內襯上,一個由鹿丸親手繪製的、極其微小的陰遁守護符文瞬間被激活,散發出清涼的氣息,護住了她的精神世界。兩人如同激流中的礁石,意識清醒地目睹著這場無形的精神風暴席捲全場,看著周圍人臉上茫然、困惑、然後歸於「正常」的神情。

  短短几息之後,那無形的潮水悄然退去。

  宴會廳里,氣氛似乎恢復了正常。暗部在匯報現場清理情況,醫療班確認無人重傷,賓客們在慶幸和議論中離場。

  綱手揉了揉眉心,只當剛才的恍惚是爆炸後的衝擊影響。

  卡卡西收起了指尖的晶塵,決定稍後再仔細分析。

  大蛇丸則沉默地站在陰影里,金色的瞳孔深處翻湧著無人能解的暗流。

  至於那對「青木」和「白」?他們的存在,如同被橡皮擦從所有人的記憶畫布上徹底抹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阿斯瑪和紅抱著未來,與鹿丸、手鞠道別時,眼神里只有純粹的感激,再無半分對那對「中忍」的模糊印象。

  人群散盡,杯盤狼藉的宴會廳只剩下奈良家的侍從在默默收拾。鹿丸和手鞠站在被炸毀的水晶吊燈下方,陰影在他們腳下無聲地流淌。

  「暫時安全了。」鹿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維持影蛇結界加上抵抗那龐大的精神衝擊,消耗不小。他看向寧次和紫苑消失的角落方向,目光沉靜,「但影組織還是太弱小了。」

  手鞠抱著手臂,金髮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冷冽:「那兩個傢伙的力量…簡直不像人類。尤其是寧次的眼睛。」她回想起那瞬間瞥見的銀白光芒,即使隔得遠,也讓她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力量。」鹿丸的指尖在袖中輕輕敲擊著,「可靠的、能對抗未來風暴的力量。」


  他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名字和面孔,但隨即又否定了。木葉內部盤根錯節,長老團、根部的殘餘、各大家族的心思…貿然吸納新人風險太大。

  「人選?」手鞠挑眉。

  鹿丸搖搖頭,眉宇間浮現出慣常的「麻煩」神情:「沒頭緒。大蛇丸那邊是個火藥桶,曉組織虎視眈眈,木葉內部也非鐵板一塊……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頂,望向秘鹿林的方向,「告訴他們,先加強訓練,不要懈怠。力量,才是立足的根本。」

  就在這時,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霧氣般悄然在兩人身旁凝聚。紫苑(白璇)解除了部分偽裝,露出了她原本清麗但此刻帶著一絲蒼白的面容,顯然剛才的大範圍禁術對她消耗巨大。

  她看看鹿丸,又看看寧次消失的方向,那雙漂亮的紫色眼眸里充滿了好奇和一絲困惑。

  「那個……」紫苑的聲音很輕,帶著點猶豫,「鹿丸,寧次…琉璃大人,」她似乎在斟酌稱呼,「你們到底…誰才是『影』的首領啊?」

  這個問題在她心裡盤旋很久了。表面上,寧次(琉璃)是首領,他擁有絕對的力量,制定計劃,發號施令。

  但紫苑敏銳地感覺到,在關鍵時刻,尤其是在面對鹿丸時,寧次總會流露出一種近乎下屬的、等待指令的細微姿態。

  而鹿丸,這個看似懶散、總把麻煩掛在嘴邊的傢伙,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做出影響整個組織走向的決定。這種模糊的上下級關係,讓她這個新加入的成員感到有些無所適從。

  鹿丸聞言,轉過頭,用一種看麻煩精的眼神瞥了紫苑一眼,那眼神里混合著「你怎麼還在糾結這種問題」和「真是吃飽了撐的」的意味。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抓了抓自己那頭標誌性的銀髮,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麻煩:

  「首領?那種名頭……重要嗎?」他擺了擺手,仿佛在驅趕一隻惱人的蒼蠅,「誰願意頂著名頭去應付麻煩事誰就去當。只要目標一致,力量往一處使,誰站前面誰站後面,不過是分工不同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紫苑帶著求知慾的臉,又飄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丟下最後一句,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討論明天的天氣,「做好你該做的事,紫苑。其他的,別想太多,麻煩。」

  他說完,也不等紫苑反應,便轉身,雙手插在褲兜里,拖著他那標誌性的、仿佛永遠睡不醒的步子,朝著奈良宅邸深處的陰影走去。

  手鞠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一臉懵懂的紫苑,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瞭然於胸的弧度。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扛起自己的三星扇,跟上了鹿丸的步伐。

  紫苑站在原地,眨了眨漂亮的紫色眼睛,回味著鹿丸那番「麻煩論」。

  分工不同?目標一致?她看著鹿丸消失在陰影里的背影,又想想寧次那沉默卻可靠的樣子,忽然覺得,或許鹿丸說的……有幾分道理?雖然還是很奇怪!她甩了甩頭,決定不再糾結這個「麻煩」的問題,身影也漸漸淡化,融入陰影之中。

  ***

  次日清晨,木葉籠罩在清冷的薄霧中。火影辦公室內,綱手正審閱著昨晚事件的報告。

  報告詳細記錄了查克拉水晶的異常爆裂、鹿丸的及時救援、現場的混亂與處理結果,條理清晰,邏輯分明。

  綱手的目光掃過報告最後關於「賓客情況」的簡述,上面寫著「除部分賓客受到驚嚇外,無其他異常人員傷亡或特殊事件報告」。

  她端起濃茶喝了一口,指腹習慣性地摩挲著初代項鍊的木珠。總覺得昨晚似乎遺漏了什麼……好像有誰說過什麼特別的話?或者見到過什麼特別的人?

  她努力回憶,腦海里卻只有水晶炸裂的強光和鹿丸那九頭咆哮的影蛇。算了,大概是爆炸衝擊的後遺症。她放下報告,在「處理完畢」的印章上籤下名字。

  阿斯瑪家中,紅抱著小未來在窗邊曬太陽。阿斯瑪翻看著昨晚的賓客簽名冊,視線掃過一個個熟悉的名字。

  當翻到某一頁時,他的手指停頓了一下,那裡似乎有被水漬暈開的一點痕跡,旁邊的簽名處空著。

  「奇怪,這裡是不是漏記了誰?」他嘟囔了一句,隨即又搖搖頭,「算了,可能是不小心蹭到的。」

  暗部檔案室,卡卡西看著從爆炸核心提取的晶塵分析報告,眉頭緊鎖。報告顯示水晶內部結構被一種未知的空間扭曲力破壞。

  「空間扭曲……」他喃喃自語,「會是誰的手段?」他試圖回憶昨晚是否感知到任何可疑的空間波動,記憶卻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不清。最終,他只能將報告歸檔,標註為「不明原因事故」。

  而在木葉邊緣,靠近死亡森林的一處隱秘地下實驗室里,大蛇丸站在巨大的培養槽前,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槽內漂浮的、浸泡在營養液中的寫輪眼克隆體。他的臉色異常陰沉,袖中的白蛇不安地纏繞著他的手腕。

  「記憶斷層……」大蛇丸的聲音嘶啞而冰冷,帶著一種被愚弄的憤怒,「精準覆蓋……好手段。」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實驗台上,堅固的合金桌面瞬間凹陷下去。

  那種被強行抹去部分認知的感覺,如同跗骨之蛆,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和……興奮。「轉生眼……巫女……還有奈良鹿丸……」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燃燒起瘋狂的火焰,「這個遊戲,越來越有趣了。等著吧,我總會撕開你們的偽裝,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陽光透過奈良宅邸的窗欞,灑在鹿丸書桌的棋盤上。鹿丸沒有看棋,他正用龜裂的右手握著一支筆,在一張空白的捲軸上緩慢地書寫著。

  捲軸頂端,是兩個被圈起的名字。其中一個名字旁邊,他畫了一個小小的、旋轉的沙漏,旁邊標註著「4年」。

  而在捲軸下方,則列著幾個零散的代號和名字,有些後面打了問號,有些則畫著代表「待觀察」的符號。

  他停下筆,看著窗外在晨光中舒展著翡翠葉片的星痕木幼苗,輕輕呼出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在清冷的空氣中氤氳開。

  「麻煩……才剛剛開始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