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主動請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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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良家宅邸的書房,紫檀木將棋盤上,黑白棋子如同凝固的戰場,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的激烈交鋒。

  窗外夏末的蟬鳴帶著一絲疲憊的尾聲,陽光穿過窗欞,在棋盤邊緣投下溫暖的光斑。

  鹿久將手中的「王將」輕輕放下,發出一聲悠長的、帶著棋手特有滿足感的嘆息。

  他端起手邊微涼的茶,目光卻並未落在棋盤上,而是投向對面那個叼著菸捲、眼神卻比棋盤上的棋子更顯銳利的男人——猿飛阿斯瑪。

  「這局,又是我輸了。」鹿久的聲音帶著笑意,也帶著棋逢對手的敬重,「阿斯瑪,你的棋風越發沉穩了,少了些年輕時的毛躁,多了幾分不動如山的韌勁。」

  阿斯瑪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他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上短短的胡茬,嘴角勾起一抹隨意的笑:「鹿久前輩過獎了,是您承讓。跟您下棋,總感覺心思都被看透了,壓力不小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棋盤上那幾處鹿久精心布下的、最終被他化解的殺招,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棋局之外的思量。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井野清脆的聲音帶著點不滿傳來:「鹿丸!丁次!你們兩個傢伙別磨蹭了!說好一起去後山採藥草的!再慢吞吞的太陽都下山了!」

  緊接著是丁次含糊的回應:「來了來了,等我吃完這包薯片……」

  還有鹿丸那標誌性的、拖長了調子的抱怨:「麻煩死了……采什麼藥草啊……」

  門外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和嬉鬧聲遠去。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淡淡的菸草味和茶香。

  鹿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對面阿斯瑪臉上,那溫和睿智的眼神中,多了一份鄭重其事。

  「阿斯瑪,」鹿久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打破了書房內的寧靜,「孩子們……下個月初就要正式成為下忍了。」

  阿斯瑪夾著煙的手微微一頓,煙霧裊裊上升。他當然知道,鹿丸、井野、丁次,這三個他看著長大的小鬼頭,終於要踏上真正的忍者之路了。

  「豬鹿蝶的傳承,核心在於『心轉』與『協同』。」鹿久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影子束縛敵人,心念傳遞指令,倍化之力一擊決勝。這需要三人之間絕對的信任、默契,以及對彼此能力極限的深刻理解。這不僅僅是秘術的配合,更是心與心的連結。」

  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向阿斯瑪:「這份連結,需要一位能理解他們各自特質、能引導他們融合、能在關鍵時刻為他們指明方向、也能在危機中托底的引路人。一位……真正能成為他們『支柱』的指導上忍。」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窗外的蟬鳴似乎也低了下去。

  鹿久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棋盤邊緣,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誠懇與請求:

  「阿斯瑪,我懇請你,擔任豬鹿蝶第十班的指導上忍。」

  請求!

  奈良鹿久,奈良一族的族長,以智謀與沉穩著稱的木葉上忍,此刻放下了所有矜持與顧慮,如同一個最普通的父親,為了孩子的未來,向眼前的男人發出了最鄭重的託付!

  阿斯瑪叼著菸捲,半晌沒有動作。煙霧在他眼前瀰漫,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深處,卻仿佛有無數思緒在激烈地翻騰、碰撞。

  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鹿丸小時候,總是一副懶洋洋、怕麻煩的樣子,卻會在下棋時被鹿久殺得毫無還手之力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默默復盤到深夜的倔強背影。

  想起井野那丫頭,明明和小櫻為了佐助爭風吃醋鬧得不可開交,卻在一次野外訓練小櫻受傷時,第一個衝上去用剛學的醫療忍術笨拙包紮的認真模樣。

  想起丁次,永遠抱著薯片,看起來憨厚無害,卻在一次高年級學生嘲笑鹿丸「怕麻煩是懦夫」時,默默放下薯片袋,用他那遠超同齡人的龐大身軀擋在鹿丸面前,只說了一句「不許說我朋友」的沉默守護。

  更想起了這十幾年來,自己無數次踏入奈良家宅邸,與鹿久對弈的無數個午後。棋盤之外,看著那三個小鬼從蹣跚學步、到忍校入學、再到如今即將畢業……時光的碎片如同走馬燈般閃過。

  這三個孩子,身上流淌著古老秘術家族的血液,卻也帶著最純粹的、屬於他們自己的光芒和稜角。

  鹿丸深藏不露的智慧與那份沉重的守護決心;井野看似咋呼實則細膩敏銳的精神力;丁次沉默外表下那份磐石般的可靠與爆發力……他們需要的,絕不僅僅是一個傳授忍術的老師,而是一個能真正理解、包容並引導他們走向融合的「大家長」。


  而自己……

  阿斯瑪的指尖無意識地捻滅了菸頭,火星在菸灰缸里閃爍了一下,隨即熄滅。他抬起頭,目光穿透煙霧,迎上鹿久那雙充滿信任與懇求的眼睛。一個清晰而堅定的念頭,如同破開迷霧的晨光,在他心中升起。

  「鹿久前輩,」阿斯瑪的聲音不再懶散,帶著一種沉澱後的沉穩,「給我點時間。」他沒有立刻答應,但眼神中的那份鄭重,已然是最好的回應。

  火影辦公室的空氣里瀰漫著菸草和文件混合的味道。猿飛日斬正埋頭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卷宗,菸斗在嘴邊冒著絲絲縷縷的青煙。

  「老頭子。」阿斯瑪推門而入,沒有客套,直接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拿起桌上一個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啃了一口。

  三代抬起頭,看著自己這個永遠帶著點叛逆氣息的兒子,花白的眉毛習慣性地皺起:「什麼事?又是來抱怨任務分配還是想提前支取薪水?」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和調侃。對於阿斯瑪主動來找他,三代的第一反應通常都不是什麼「好事」。

  阿斯瑪嚼著蘋果,嘎嘣脆響,目光卻落在三代辦公桌一角那個象徵指導上忍資格的木葉護額徽記上。他咽下口中的果肉,聲音清晰而平靜,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我來申請擔任新一屆下忍第十班的指導上忍。成員是奈良鹿丸、山中井野、秋道丁次。」

  咔嚓。

  三代手中的菸斗差點沒拿穩,菸灰簌簌落下。他猛地抬起頭,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錯愕,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你說什麼?」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個兒子,從小就跟自己作對。讓他往東他偏往西,讓他打狗他偏攆雞。年輕時放著好好的木葉上忍不當,非要去加入什麼「守護十二士」,在火之國大名身邊當保鏢,鬧得沸沸揚揚。

  後來好不容易回來了,自己多少次想讓他去帶帶新人,積累經驗,也培養點責任感,結果呢?不是藉口「太麻煩」、「沒意思」,就是乾脆玩失蹤,找都找不到人。

  三代幾乎已經認定,阿斯瑪這輩子大概就是打算這麼懶懶散散、隨心所欲地混過去了。

  可現在……這個從來對「帶孩子」嗤之以鼻、避之唯恐不及的兒子,居然主動跑來申請當指導上忍?帶的還是木葉最核心的秘術傳承組合——豬鹿蝶?

  這簡直比聽說大蛇丸要回村當顧問還讓三代感到震驚!

  「豬鹿蝶……第十班?」三代重複了一遍,試圖確認自己沒有幻聽,目光緊緊盯著阿斯瑪,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玩笑或者勉強的痕跡。然而,他只看到了一雙平靜、沉穩,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決心的眼睛。

  「嗯。」阿斯瑪點了點頭,又啃了一口蘋果,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鹿久前輩今天親自向我提出的請求。」

  「鹿久……」三代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奈良鹿久,那個深謀遠慮的男人。他既然親自開口,並且選擇了阿斯瑪……這意味著什麼?

  三代瞬間想到了很多。鹿丸那孩子最近的變化……奈良家與火影一系更深層次的綁定……豬鹿蝶新一代的潛力……

  但最讓他心緒難平的,還是阿斯瑪的轉變。這份主動,這份擔當……是因為鹿久的請求?還是因為……他看著那三個孩子長大的情分?

  「為什麼?」三代放下菸斗,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你以前……」

  「以前是以前。」阿斯瑪打斷了父親的話,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斬斷過往的決然。

  他將啃了一半的蘋果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身體也微微坐直,那股屬於精英上忍的沉穩氣勢不自覺地散發出來。

  「鹿丸、井野、丁次,他們三個……不一樣。我看著他們長大,我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也知道他們未來會面對什麼。豬鹿蝶的擔子,很重。鹿久前輩信任我,而我……」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父親的眼睛,「我覺得,我能帶好他們。也……想帶好他們。」

  辦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村子喧囂和三代菸斗里細微的滋滋聲。

  三代深深地看著阿斯瑪。兒子眼中那份久違的、屬於忍者的堅定光芒,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有錯愕,有難以置信,但最終,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欣慰,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楚。這個倔強的兒子,似乎終於找到了某種讓他願意停下腳步、承擔責任的東西。

  他拿起菸斗,深深吸了一口,讓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仿佛在平復翻湧的心緒。良久,他才緩緩吐出煙圈,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如釋重負:

  「……我知道了。」他沒有多問,也沒有質疑。只是拿起筆,在桌上一份空白的指導上忍任命捲軸上,鄭重地寫下了「猿飛阿斯瑪」的名字,以及「第十班:奈良鹿丸、山中井野、秋道丁次」。

  「好好干。」三代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父親的期許和火影的託付,「別辜負了鹿久的信任,也別……辜負了那三個孩子。」

  阿斯瑪拿起桌上那半個蘋果,站起身,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略帶懶散的笑容,但眼神卻比來時更加明亮和堅定。他隨意地揮了揮手:「知道了,老頭子。囉嗦。」

  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消失在門後,三代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望著窗外木葉繁華的景色,布滿皺紋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複雜而釋然的笑容。

  菸斗的煙霧裊裊上升,模糊了他眼中的感慨。或許……這個總讓他操碎了心的兒子,真的開始長大了?而豬鹿蝶的未來,似乎也因為阿斯瑪的主動請纓,蒙上了一層令人期待的、嶄新的色彩。

  奈良家的書房裡,鹿久正獨自一人,將棋盤上的棋子一顆顆收回棋盒。當最後一枚「角行」落入盒中,發出清脆的聲響時,他仿佛心有所感,抬頭望向窗外。

  夕陽的金輝正溫柔地灑滿庭院,也照亮了他眼中那份深沉的期許與不易察覺的憂慮。他知道,新的篇章,即將為他的孩子,為古老的豬鹿蝶,掀開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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