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骨林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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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散發著刺鼻藥水味的空氣,每一次吸入都如同吞咽冰渣,刮擦著奈良鹿丸灼痛的喉嚨。他站在音忍村地下深處這處被稱為「白骨迴廊」的封閉訓練場內。

  場地不大,四壁和穹頂皆由某種慘白、帶著骨質紋理的岩石構成,在幽綠的礦石燈光下泛著令人不安的冷光,仿佛置身於某種巨大生物的骸骨內部。

  空氣里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味、消毒水味,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骨髓深處的冰冷氣息。

  君麻呂站在他對面十步之外,依舊是一身素白和服,身形瘦削如竹,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隨風而逝。

  只有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眸,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牢牢鎖定在鹿丸身上,帶來實質般的壓力。

  「屍骨脈·十指穿彈。」君麻呂沙啞乾澀的聲音毫無起伏地響起,如同冰冷的機械宣告。

  話音未落,甚至沒有任何結印的動作!他十指指尖的皮膚驟然撕裂,十枚慘白、尖銳、帶著螺旋紋路的指骨如同出膛的子彈,撕裂空氣,發出悽厲刺耳的尖嘯!

  速度之快,幾乎在聲音傳入鹿丸耳中的剎那,那致命的白色流光已然跨越了十步的距離,帶著洞穿一切的鋒銳與冰冷,直指鹿丸周身十處要害——眉心、咽喉、心臟、雙肩、雙膝、腹部!

  死亡的陰影瞬間降臨!鹿丸全身的汗毛倒豎,心臟如同被一隻冰手攥緊!

  三個月地獄般的體術淬鍊磨礪出的戰鬥本能在此刻被激發到極致!大腦在生死時速下超頻運轉,瞬間計算出最可能閃避的角度,身體幾乎在思維之前做出了反應!

  「嗖!」他猛地向右側撲倒,身體蜷縮,儘可能縮小受擊面積!動作狼狽,卻快得帶出了殘影!

  噗噗噗噗……!

  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肉穿透聲在身後慘白的骨壁上炸響!堅硬的骨質牆壁如同豆腐般被輕易洞穿,留下十個深不見底的孔洞,邊緣還冒著縷縷白煙!

  鹿丸甚至能感覺到高速骨彈擦過自己頭皮和後背時帶起的灼熱氣流!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與還未乾涸的血跡混在一起,冰冷粘膩。

  他狼狽地翻滾起身,半跪在地,劇烈喘息。剛才那一下,幾乎耗盡了他瞬間爆發的所有查克拉和體力。

  左臂外側傳來火辣辣的刺痛,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赫然在目,鮮血正汩汩湧出——那是被一枚擦過的指骨撕開的!若非他提前做出了極限閃避,此刻身上早已多出十個透明的血窟窿!

  「反應速度,合格。」君麻呂的聲音依舊冰冷平板,仿佛剛才只是彈飛了幾粒灰塵,「防禦,零分。」

  他空洞的目光掃過鹿丸流血的手臂,毫無波瀾,「屍骨脈的穿透力,遠勝苦無手裏劍。擦傷即重創,命中即死亡。你的影子束縛術,在絕對的速度和貫穿力面前,形同虛設。」

  鹿丸死死按住流血的手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劇痛和死亡的餘悸刺激著他的神經,但更深的是一種冰冷的明悟。

  君麻呂說得對。面對這種超越常理的攻擊,奈良家的影子控制再精妙,也需要時間發動、需要距離延伸。

  而敵人,不會給你這個時間!飛段的血腥三月鐮、角都的風遁·壓害、甚至曉組織里那些更恐怖的遠程攻擊……哪一個不是快如閃電,一擊必殺?

  僅僅是閃避,在真正的戰場上,遠遠不夠!他需要能正面接下、或者至少能偏轉這種致命攻擊的手段!他需要一面能在千鈞一髮之際,護住自己、護住夥伴、護住阿斯瑪老師的盾牌!

  「再來!」鹿丸猛地抬起頭,深藍色的眼眸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火焰,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他撕下衣角,粗暴地纏住手臂的傷口,鮮血迅速將布條染紅。

  君麻呂空洞的眼神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再次抬起了蒼白的手。

  這一次,不是指尖。

  他右臂的整條小臂皮膚驟然如同活物般蠕動、撕裂!一根慘白、粗大、頂端尖銳如同騎士長槍般的巨大骨刺,瞬間破開血肉,帶著淋漓的血珠和森森寒氣,暴突而出!骨刺長度驚人,尖端閃爍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散發著純粹毀滅的氣息!

  「屍骨脈·椿之舞。」

  冰冷的宣告如同死神的低語。君麻呂的身影動了!不再是原地發射骨彈,而是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的疾影,挾裹著那柄恐怖的白骨長槍,如同離弦之箭般,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朝著鹿丸狂飆突刺而來!速度比之前的指骨穿彈更快!力量更猛!攻擊範圍更大!那慘白的骨槍尖端,在幽綠的燈光下劃出一道死亡的直線軌跡,空氣被排開發出沉悶的爆鳴!


  避無可避!狹小的白骨迴廊限制了所有騰挪的空間!正面格擋?以鹿丸現在的體魄,無異於螳臂當車!

  死亡的窒息感瞬間扼住了鹿丸的咽喉!大腦在超負荷下發出尖銳的警報!影子模仿術?來不及!速度差太大!硬抗?必死無疑!

  千鈞一髮!銀天諾的靈魂深處,前世無數次在絕境中尋找生路的經驗、奈良鹿丸200智商的瘋狂推演、以及三個月來無數次在藥液地獄中感受查克拉強行癒合骨骼肌肉的痛苦經驗……在這一刻轟然碰撞、融合!

  「查克拉……凝聚!不是防禦!是引導!是偏移!」一個近乎本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混沌!

  沒有時間思考!鹿丸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不退反進!他將體內所有殘餘的查克拉,不顧一切地、粗暴地壓榨出來,不是均勻覆蓋全身,而是瘋狂地、孤注一擲地灌注到雙臂!

  同時,他的身體做出了一個違背常理的扭曲動作——不是硬擋骨槍的鋒芒,而是雙臂交叉,如同羚羊掛角般,斜斜地迎向那突刺而來的白骨長槍側面!

  雙臂之上,查克拉的光芒微弱卻極其凝聚,形成一層薄薄的、高速流動的、帶著奇異旋轉韻律的查克拉膜!

  「嗤——!」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伴隨著骨裂的脆響同時炸開!

  鹿丸的雙臂如同被高速行駛的火車頭正面撞中!凝聚的查克拉膜僅僅支撐了不到零點一秒便轟然潰散!

  巨大的骨槍尖端狠狠撞在他的雙臂交叉點上,恐怖的衝擊力瞬間傳遞!清晰的骨裂聲響起!雙臂的尺骨和橈骨在接觸點應聲碎裂!劇烈的疼痛如同高壓電流般席捲全身,讓他眼前瞬間發黑!

  但!他沒有被直接洞穿!也沒有被撞飛!

  就在骨槍尖端即將徹底撕裂他雙臂、貫入胸膛的剎那,他雙臂上那層高速旋轉的查克拉膜,如同一個微型的、失控的漩渦,產生了一股極其短暫卻異常劇烈的側向拉扯力!配合他身體斜向迎擊的角度,硬生生將那致命突刺的軌跡,帶得偏斜了一絲!

  就是這一絲偏斜!

  粗大的骨槍擦著他碎裂的雙臂外側,帶著一串飛濺的血肉和骨屑,狠狠扎進了他身側慘白的骨壁之中!

  轟隆一聲巨響!堅硬的骨質牆壁如同被攻城錘擊中,瞬間炸開一個巨大的凹坑,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碎石和骨粉簌簌落下!

  鹿丸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餘波帶得向後踉蹌倒飛,狠狠撞在另一側的骨壁上,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雙臂軟軟垂下,骨頭斷裂處傳來鑽心的劇痛,幾乎讓他昏厥過去。

  但他活下來了!在正面硬撼了屍骨脈的恐怖突刺後,活下來了!

  「咳……咳咳……」劇烈的咳嗽伴隨著鮮血從鹿丸口中湧出。他靠著冰冷的骨壁滑坐在地,臉色慘白如金紙,眼神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那根深深沒入骨壁、兀自顫動嗡鳴的巨大骨刺。

  君麻呂的身影停在原地,那根暴突而出的骨刺緩緩收回他的手臂,帶出淋漓的血肉,傷口周圍的皮膚蠕動著快速癒合。

  他空洞的目光落在鹿丸那扭曲碎裂的雙臂上,又移向他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最後,落在那被骨槍擦過、留下深深溝壑的骨壁凹坑上。

  那雙死寂的枯井般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難以捕捉的波瀾。不再是純粹的漠然,而是一種……類似「意外」的審視?仿佛看到一塊頑石,在重錘下沒有粉碎,反而迸濺出了意料之外的火星。

  「查克拉引導……偏移……」君麻呂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近乎探究的意味,「本能?還是……計算?」他似乎在問鹿丸,又似乎在自言自語。

  鹿丸沒有回答,劇痛幾乎剝奪了他說話的能力。他只是急促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

  很快,兩名面無表情的音忍拖著如同破布袋般的鹿丸,將他粗暴地丟進了角落那個散發著濃烈刺鼻氣味的綠色藥液池中。

  「呃啊——!!!」

  比骨刺貫穿更恐怖的劇痛瞬間吞噬了鹿丸!冰冷的藥液如同億萬條帶著倒鉤的毒蟲,瘋狂地鑽進他雙臂斷裂的骨茬、撕裂的肌肉纖維、以及全身各處撞擊造成的暗傷!

  那種強行刺激細胞分裂、催生組織癒合的痛苦,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都撕扯成碎片!他身體不受控制地在粘稠的藥液中劇烈痙攣、抽搐,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嚎,眼球因劇痛而暴突!

  斷裂的臂骨在藥液的強力催發下,被強行復位、粘合,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新生的骨質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在骨髓里攪動!


  不知過了多久,當鹿丸被從這綠色地獄中撈出來時,意識已處於崩潰的邊緣。

  身體表面的傷口在藥力的作用下結了一層詭異的暗綠色硬痂,碎裂的雙臂也被強行「粘合」復位,雖然依舊劇痛難忍,但至少恢復了基礎的結構。

  他癱軟在冰冷的骨質地面上,如同一條離水的魚,只剩下微弱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君麻呂的影子籠罩了他。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催命的符咒:

  「休息結束。下一輪,骨林穿刺。」

  鹿丸的身體本能地抽搐了一下。他艱難地抬起頭,汗水、血水和綠色的藥液混合物順著發梢滴落。視線模糊,只能看到君麻呂那蒼白模糊的輪廓。

  「屍骨脈·早蕨之舞。」

  沒有給鹿丸絲毫喘息之機。君麻呂只是輕輕抬腳,往地面一跺。

  「喀啦啦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密集骨裂聲如同爆豆般從整個訓練場的地面和四周骨壁內部響起!

  下一秒,無數根尖銳、慘白、長短不一的猙獰骨刺,如同瘋狂的白色荊棘森林,毫無徵兆地、從鹿丸腳下、身側、頭頂的每一寸空間,毫無死角地暴突而出!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骨刺穿透肉體的聲音連成一片!

  「呃——!」鹿丸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劇痛如同海嘯般從身體各處同時爆發!

  大腿被一根小腿粗的骨刺貫穿!肩胛骨被兩根斜刺的骨矛洞穿!側腰被擦過的骨刺撕開長長的血口!一根尖銳的骨刺甚至擦著他的太陽穴飛過,帶走了幾縷頭髮和一片頭皮,鮮血瞬間模糊了他半邊臉頰!

  他整個人如同被釘在白色荊棘叢中的標本,瞬間被七八根猙獰的骨刺貫穿、釘在了原地!鮮血如同溪流般順著慘白的骨刺汩汩淌下,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匯集成一灘刺目的猩紅!

  視野被劇痛和血色徹底淹沒。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感知……預判……查克拉流動……」君麻呂冰冷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天際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死亡的重量,「在骨林成型前……找到『生路』的縫隙……否則……死。」

  劇痛如同無數把燒紅的鋼刀在體內攪動,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被骨刺貫穿的傷口,帶來撕裂般的折磨。

  鮮血流失帶來的冰冷虛弱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鹿丸瀕臨崩潰的意識。視野被血色和汗水模糊,君麻呂那蒼白的身影在扭曲的光線中如同索命的幽魂。

  「……死……」冰冷的字眼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向鹿丸殘存的意志。

  放棄嗎?像一塊爛肉一樣掛在這裡,結束這無休止的痛苦煉獄?

  意識沉淪的邊緣,畫面卻不受控制地閃現:木葉午後溫暖的陽光,丁次遞來薯片時鼓囊囊的臉頰和毫無保留的笑容,井野插花時專注的側臉和佯裝惱怒的嬌嗔……畫面陡然切換!

  刺目的鮮血染紅了阿斯瑪老師口中那根永遠無法點燃的香菸!井野跪在血泊中撕心裂肺的哭喊!丁次崩潰絕望的眼神!還有……父親遞給他那瓶劇毒苦無時,眼中深沉的憂慮和無聲的囑託!

  「不……能……死……!」一個聲音在靈魂最深處咆哮,如同困獸瀕死的絕唱!那聲音屬於銀天諾,也屬於奈良鹿丸!守護的執念如同被澆上滾油的火焰,轟然爆發,瞬間壓倒了肉體的劇痛和精神的絕望!

  「呃啊——!」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從鹿丸被鮮血堵住的喉嚨里擠出!被骨刺釘穿的身體猛地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劇烈地掙紮起來!

  碎裂的臂骨在強行發力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貫穿大腿和肩胛的骨刺撕裂著血肉,帶來更加恐怖的劇痛!但他不管不顧!深藍色的瞳孔因極致的痛苦和瘋狂而收縮成針尖大小!

  感知!感知!大腦在劇痛的極限下被逼入一種奇異的空明狀態!奈良一族對查克拉的敏銳天賦、前世對能量流動的模糊理解、三個月來無數次被骨刺攻擊的身體記憶……在這一刻被強行糅合、點燃!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身體去「聽」!用靈魂去「觸」!去捕捉那骨刺爆發前,君麻呂查克拉注入大地和牆壁時,那細微到極致的能量漣漪!去預判那冰冷毀滅之力即將噴薄的……源頭!

  「左邊!三點鐘!地面下!」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劈開混沌!鹿丸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在骨刺貫穿的劇痛中,強行朝著感知中能量波動最微弱的右後方——那片看似同樣危險的空間——猛地一扭!


  噗噗噗!

  就在他身體扭開的剎那!他原本位於左側三點鐘方向的地面,以及頭頂和正前方的骨壁,瞬間爆射出數十根更加密集、更加尖銳的骨刺!如果他還在原地,此刻早已被紮成了篩子!

  雖然避開了最致命的區域,但身體強行扭動,讓原本貫穿他大腿和肩胛的骨刺造成了二次撕裂!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同時,右臂和肋下還是被新突刺出的、稍短一些的骨刺狠狠擦過,帶走了大片皮肉!劇痛如同海嘯,幾乎將他徹底淹沒!

  「右邊!七點鐘!牆壁!」大腦在超頻運轉,如同過載的引擎發出悲鳴!鹿丸甚至能「聽」到骨壁內部查克拉如同毒蛇般匯聚、即將破壁而出的嘶嘶聲!

  他拖著被貫穿的右腿,用還能發力的左腿和完好的右臂猛地一蹬身後的骨刺,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儘管這箭已支離破碎)朝著感知中能量流動稍緩的左前方撲出!

  轟!他剛才倚靠的骨壁位置,瞬間刺出數根手臂粗的猙獰骨矛!而他撲出的方向,雖然也有骨刺突出,但密度和強度都明顯弱了一籌!

  噗噗幾聲,又有兩根骨刺擦著他的腰側和小腿掠過,留下深可見骨的血槽,但避開了致命的貫穿!

  「上面!散開!」鹿丸嘶吼著,聲音破碎不堪!他感知到頭頂穹骨匯聚的毀滅性能量如同烏雲蓋頂!

  他不再試圖尋找「安全點」,因為根本不存在絕對的安全!他猛地將殘餘的查克拉瘋狂注入雙腿(儘管其中一條還被骨刺釘穿),如同壓榨最後一絲生命潛能,身體如同鬼魅般在狹窄的、不斷有骨刺暴突而出的空間內進行著毫無規律的、近乎抽搐般的極限變向!

  每一次落腳都踩在骨刺爆發的間隙,每一次變向都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的穿刺!

  身影在慘白的骨林和幽綠的光線下拖曳出模糊的殘影,所過之處,不斷有新的骨刺在他身後或身側暴突而出,擦著他的身體留下道道血痕!

  這不再是閃避,而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死亡風暴的縫隙中掙扎求生!

  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被骨刺撕裂的劇痛和骨骼不堪重負的呻吟!鮮血如同不要錢般潑灑,在他身後留下一條斷斷續續的猩紅軌跡!

  終於,那令人窒息的、密集的骨刺爆發停止了。

  整個白骨迴廊如同經歷了一場浩劫。地面和牆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長短不一的慘白骨刺,如同地獄的荊棘園。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骨粉的塵埃,瀰漫在空氣中。

  鹿丸的身影出現在訓練場相對空曠的一角。他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如同拉動破舊的風箱,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衣服早已成了襤褸的血色布條,緊緊貼在皮開肉綻的身體上。左臂無力地垂著,骨頭顯然又錯位了。

  右大腿外側一個觸目驚心的貫穿傷,血肉模糊。肩胛、腰腹、手臂、腿部……遍布著被骨刺撕裂的深長傷口,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鮮血如同小溪般從各處傷口流淌下來,在他身下迅速匯聚成一灘不斷擴大的血泊。額角一道深可見骨的劃傷,鮮血流進眼睛,讓他的視線一片猩紅。

  他靠著右臂死死撐住地面,才沒有徹底倒下,身體因劇痛和失血而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君麻呂站在白骨森林的另一端,靜靜地看著那個在血泊中掙扎、卻始終沒有倒下的身影。

  他蒼白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一絲極其微弱、極其複雜的波動,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在那片枯寂的深潭中一閃而逝。是驚異?是困惑?還是……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對某種同樣在燃燒生命的存在產生的……共鳴?

  就在這時,「噗」的一聲輕響,打破了死寂。

  鹿丸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將貫穿右大腿的那根最粗壯的骨刺,硬生生從自己血肉中拔了出來!

  骨刺帶著淋漓的血肉和碎骨,被他緊緊攥在手中!溫熱的鮮血瞬間從大腿的貫穿傷口中噴涌而出!但他毫不在意,仿佛那噴涌的不是自己的血。

  他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血色視野,死死盯住君麻呂。劇痛讓他的面容扭曲,但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卻如同淬鍊過的寒星,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

  他沾滿鮮血和骨屑的手,死死攥著那根屬於君麻呂的、慘白的骨刺,將其如同戰利品般舉起,指向那個蒼白病態的身影。

  破碎的、帶著濃重喘息和血腥味的聲音,艱難卻清晰地響起,每一個字都仿佛在燃燒生命:

  「現在……夠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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