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保持通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02章 保持通話

  陳清踏前一步,凜然道:「這雲霧澤何時成了私家禁地?水泊生奇草,蘆葦藏機緣,四方修士皆可探尋,莫非兩位道友要獨占不成?」

  說話時,他雙眸深處隱有電光一閃。

  撲來的兩道身影驟然一滯,似被無形絲線捆縛手腳,前沖之勢生生頓住,手中分水刺堪堪停在半空,進退不得。

  他們面具下的眼神透出驚疑,全力催動真元,竟覺泥牛入海,全身上下更被一股森然氣場所懾,當即心中駭然!

  「你————」左側那人的聲音中,透露出一股驚怒之意。

  陳清卻不理會,反而冷冷說道:「兩位藏頭露尾,動輒傷人,這般緊張此地,莫非是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怕被人撞破?」

  右側那人眼神閃爍,強辯道:「胡言亂語!吾等乃碧波塢巡澤弟子,近日澤中不太平,有邪祟作亂,自當謹慎!倒是你們,鬼鬼祟祟在此窺探,行跡可疑!」

  「碧波塢?」桃娘子此時款步上前,掩唇輕笑,先前的緊張早已不見,「妾身倒是在南邊的醉花渡聽過這名號,說是做水運買賣的,幾時改了行當,管起澤國安危了?再說————」

  她目光掃過那片生長著醉龍鬚的草叢,一副不快之色:「妾身與道友正在辨識幾株靈草,眼看就要尋得靈機脈絡,卻被二位一驚擾,靈韻散了大半。你們碧波塢,莫非連旁人採藥尋草也要管?還是說,這底下藏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怕被我們瞧出端倪?」

  陳清順勢接口道:「尋藥探寶,各憑機緣本事,二位若真是巡澤護安,陳某無話可說,但若借題發揮,欲行不軌————」他頓了頓,散發出的威壓又增加幾分,「某家不欲生事,卻也非怕事之人。」

  「嗡————」

  無形漣漪盪開,那兩人跟蹌後退兩步,體內氣血翻騰,面具下的臉色已是十分難看。

  他們互望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懼與猶豫。

  眼前這人修為深不可測,旁邊那女子也非易與之輩,且言辭犀利,再糾纏下去,只怕討不了好,反可能暴露更多。

  不過,他們也從對方的話語與行動中看出,這兩個是來此地探寶、尋機緣的,現在看似強勢,卻分明是擔心被自己搶了靈植的模樣。

  於是,他們對視一眼後,左側那人冷哼一聲,色厲內荏道:「今日算你們走運,吾等只是來巡查,但澤國兇險,勸你們好自為之,莫要自誤!」

  丟下這句場面話,兩人一見陳清臉色不快,也不敢再停留,身形一晃,沒入身後茂密蘆葦叢中,水聲輕微響動幾下,便以水遁之法急速遠離了。

  待兩人氣息徹底消失,桃娘子輕吐一口氣,看向陳清的目光里多了幾分奇色:「虛言道友當真深藏不露,方才那手震懾神魂、禁錮靈機的本事,可不是尋常散修能有的,以至於那兩人竟連試探都不敢,便被道友一言喝退。」

  陳清收斂氣息,搖頭道:「不過是借勢壓人,虛張聲勢罷了,他們心虛在前,又被點破跟腳,覺得不是對手,自然不敢久留,否則已然出手,倒是桃道友臨機應變,將我等探查靈植之事坐實,省去不少麻煩。」

  桃娘子眼波流轉,笑道:「彼此彼此,不過經此一遭,倒證實了此地確實有鬼,碧波塢不過是幌子,那兩人分明是暗樁哨探,在此戒備森嚴,只是打草驚蛇,後續探查須得更小心才是,那二人回去之後,必定有所通報,說不定會讓暗流有所戒備,改變行程。」說到後來,她臉上竟顯憂色。

  陳清望向兩人消失的方向,自光微凝:「蛇已驚動,未必是壞事,且看他們如何應變,如果能輕易改變,說明來的人身份一般,如果是身份比較高的,涉及層層布置,想要更改卻也不易,最多是增強守備,或者用其他方法清場,其實倒算是投石問路了。眼下,我等按原計劃,繼續採藥便是,否則倒顯刻意。」

  「言之有理。」

  二人折返岩洞時,暮色已深。

  荀先生與熊奎正對著一幅新繪的水域圖低聲商議。

  見他們歸來,荀先生抬眼看來,問道:「可還順利?」

  桃娘子將幾株採摘的毒草丟在石桌上,簡略說了遭遇,末了蹙眉道:「那兩人退得乾脆,定是訓練有素的暗樁。」

  陳清在一旁的石凳坐下,並未多言,表面閉目調息,暗中卻以神念勾連懷中玄葉令。

  「世子。」蘇文衍的意念隨之傳來。

  陳清徑直問道:「今日申時三刻,大澤南部一帶,可有外圍巡哨上報異常?


  」

  那頭靜了一瞬,似在查證,片刻後蘇映雪的聲音響起:「回世子,今日南線三隊巡哨,皆按例輪值,並無異常上報。」

  沒有?

  陳清心念一動。

  那兩人退走時雖顯倉促,但進退有度,絕非烏合之眾,既是暗樁,遇可疑人物探查,按常理必會上報,即便為免責罰稍作修飾,也絕無可能全無痕跡。

  除非————他們並非遺脈布置的哨探。

  亦或,他們自恃身份特殊,或另有任務,覺得此事不足以上報?

  隨即,他將那兩人的打扮說了一遍,對面卻回應,說是此番與會,調動各方,裝扮皆有不同,一時無從確定,還需探查。

  「好,那你們先查。」

  一番聯絡過後,陳清緩緩睜眼,心中念頭轉動。

  莫非,還有第三方勢力?

  是仙朝密探?

  還是其他對「暗流」感興趣的勢力?

  抑或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等發現讓他對眼前局勢的判斷,又多了一層考量。

  接下來數日,霧澤之中暗流愈急。

  陳清期間又出夢重回了一次,同時保持著和蘇家兄妹的聯繫,等於是開著全圖打副本,感到這局勢越發明朗。

  而柳不傳與桑婆也先後傳回零碎訊息。

  柳不傳守在那廢棄河神廟附近,終於有所發現。

  「昨夜子時,有黑羽箭鷂落於廟頂,其足綁有細小竹管,柳君追蹤三里,那鷂鳥沒入西南方向,霧濃不可尋。」得了消息的荀先生直言:「箭鷂品種罕見,非澤國原生,應是馴化傳訊之用。」然後記錄下來。

  桑婆則從幾個老藥農口中,探得一段異聞:「約莫半月前,有外鄉人在北面高價收購陰冥水蛭,數量極大。此物腥毒,尋常藥用極少,多用於偏門毒陣或飼餵陰屬性靈蟲,老身疑心,或與布置某些陣法有關。」

  一條條線索接連傳來,支離破碎,宛如散落一地的銅錢。

  「黑羽箭傳訊、有人大量收購陰冥水蛭、詭異鱗片、水賊、霧中樓船————」

  荀先生將諸多信息一一標註在水域圖上,眉頭越鎖越緊。

  「凡此種種,可見那煙波渡深處,確有重大隱秘即將發生,且參與者可能不止一方,但行事皆極為隱秘,而時間,和吾等估算相同,就在這幾日,地點麼————雖不固定,但大體範圍,就在煙波渡核心區域,那片終年迷霧不散、水道最為複雜的千渦域一帶。」

  熊奎聽著,咧嘴一笑,瓮聲道:「也就是說,咱們找對地方了,但那幫孫子藏得深,還沒摸到具體窩點?」

  「不錯。」荀先生點頭,「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種種跡象表明,他們聚會之期已至,沒有時間再慢慢查探了。」

  說著,他直接站起身,神色決然:「今夜子時,按第二套方案行動,柳不傳、桑婆,你二人外圍策應,影七、桃娘子,隨我與熊奎、虛言道友潛入千渦域。目標不變,確認暗流聚會確切地點與方式,儘可能獲取核心人員信息,日後才好一一剪除,若事不可為,則以保全自身、傳遞消息為要。」

  他看向陳清:「虛言道友,此番深入,兇險莫測,你可有疑慮?」

  陳清只道:「既立契約,自當同行。」

  「好!」荀先生不再多言,「各自準備,一個時辰後出發。」

  岩洞內氣氛陡然凝肅。

  陳清閉目,神念卻沉入玄葉令,問詢情況。

  片刻後,蘇映雪的回應傳來—

  「今夜子時,等船點,千渦域,外圍已布迷陣,世子小心。」

  「好!保持通話,隨時聯繫!」陳清收回神念,不由感慨:「這邊得的消息,還真的挺準的。」

  迷霧漸濃,很快他們這一行人便行動起來。

  與此同時,各方暗子皆已落定。

  夜色如墨,星月俱隱。

  千渦域外圍的水面上,聚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灰白霧障。

  霧中水聲潺潺,偶有夜梟尖嘯划過,更添三分陰森。

  「就是這裡了。」荀先生壓低聲音,「此地水道暗流交錯,水下漩渦密布,故稱千渦,尋常舟船入之即覆,便是修士,若無特殊法門或引路之物,也極易迷失其中,如今吾等所乘之船,乃是法寶,能隱身形,能絕氣息,還能潛入水中。

  只是此處水域非同尋常,兇險莫測,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輕易潛行。」

  在其人說話之時,舟身貼著水面,幾乎不起波紋。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