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夭壽了!化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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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8章 夭壽了!化龍了!

  至元君臉上的疏淡笑意轉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您竟真的已觸及此道!」

  璃妃與張散聞言,則是同時長舒一口氣。

  跟著璃妃鳳目中異彩漣漣,張散更是用力握拳,激動難抑。

  緊跟著,至元君整了整身上青衫,後退一步,面色一正,對著陳清鄭重行禮!

  「臣,柳至元,拜見聖皇陛下!前番試探,實為確認真偽,事關重大,不得不慎,多有冒犯,懇請陛下恕罪!」

  他這一拜,乾脆利落,毫無遲疑。

  不僅璃妃與張散看得目瞪口呆,連陳清也是面露意外之色。

  方才還言語機鋒、隱隱質疑,轉眼便如此果決臣服,此人倒真是————識時務。

  「起來吧。」陳清一甩手,斂去灰濛光暈,那玉匣的震動也隨之平復,只餘一線清光隱隱透出,「你既認我,前事便不必再提。」

  至元君聞言起身,神色已恢復平靜,他也不繞彎子,開口道:「臣既已拜了陛下,自當為您分憂,此番過來之前,臣已將當前情況理清。」

  「哦?」陳清聞言就道:「可有何教我?」

  至元君也不客氣,便道:「陛下連斬青王、清璇公主,覆滅鎮海軍,威震東海,此等雷霆手段,固然痛快,卻也攪動了仙朝這潭深水,如今玉京之中,對陛下抱有殺心者,大致可分為三股。」

  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便是二十七皇子,徐胤。此人乃清璇同母胞兄,心性深沉,手段酷烈,更兼天賦異稟,修為精深,麾下網羅能人異士極多。陳戮兵敗,清璇身死,連番折損,已觸及其人顏面,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不過,此人慣用陽謀,善於借勢,更精於算計人心,不可不防。」

  「其二,乃玉京其他幾位對皇位有野心的皇子及其背後勢力。陛下之舉,也是打了整個仙朝皇室的臉面,那些皇子們,無論心中如何想,明面上都會同仇敵愾,甚至推波助瀾,樂見陛下與二十七皇子兩敗俱傷,皆是需要警惕的豺狼。」

  「其三,便是仙朝諸多司衙。仙朝統治中洲數萬載,早已形成一套穩固的秩序與法度,陛下所為,在許多老朽官僚眼中,乃是十惡不赦、動搖國本的大逆之舉,即便沒有皇子推動,也必會鼓譟,要求嚴懲。這股力量看似鬆散,卻代表著仙朝整體的慣性意志,不容小覷。

  陳清聽罷,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至元君這番分析,條理清晰,切中要害,確實顯出了其人對仙朝上下的深刻了解。

  過了一會,他問道:「可有應對之策?」

  至元君顯然早有腹稿,立刻答道:「對內,陛下需以雷霆手段,肅清東海內部心懷異志者,整飭武備,穩固人心,將東海打造成鐵板一塊,可藉此番大勝之餘威,行快刀斬亂麻之事。」

  「對外,則需破其勢!仙朝欲以大勢壓人,陛下便要以更強之勢破之!陛下法相已成,神通驚世,此乃依仗,接下來,或可擇一恰當時機,再行雷霆之舉,不必非要硬撼大軍,可針對關鍵人物、重要據點,施以精準打擊,乃至————公開邀戰其二十七皇子麾下頂尖高手,戰而勝之!同時,可聯絡與仙朝素有齟齬的勢力,如北寒百族、西漠某些佛門支脈、乃至海外散修巨擘,許以利益,互為聲援,打破仙朝的封鎖孤立。」

  頓了頓,他看向陳清,補充道:「當然,此等行事,需陛下擁有絕對實力來掌控局面。」

  陳清沉默思索了一會,轉而問道:「爾等所在的遺脈,如今情形如何?」

  提及此事,璃妃正待開口,卻被至元君所阻。

  至元君跟著搖頭道:「不敢瞞陛下,我等這些侍奉遺詔、潛伏各地的遺脈忠臣,群龍無首,數萬載下來,難免分化,如今大致可分為三派。」

  「一派,乃如璃妃娘娘、張散將軍這般,始終堅信陛下終將歸來,默默潛伏,積蓄力量,忠心不二,乃陛下真正可倚為臂助的根基。」

  「一派,則已然心灰意冷,或隱姓埋名,徹底歸隱;或改換門庭,另尋出路,此類人,只要不主動與陛下為敵,便不必苛責。」

  「最需警惕者,乃是第三派。」說到這,至元君語氣轉冷,「他們亦打著聖皇遺脈的旗號,甚至掌握部分信物或傳承,但早已野心膨脹,妄圖借遺脈之名,行割據乃至篡逆之實。這些人,或許表面上會對陛下歸來表示歡迎,但內里各懷鬼胎,甚至可能暗中與仙朝某些勢力勾結,企圖利用陛下,或————取而代之。」


  璃妃與張散聽到此處,臉色也凝重起來。

  陳清眸光微沉,心中警惕起來,他這樣的假冒聖皇,更需注意安全,便問:「可有具體之人?」

  至元君略作沉默,跟著也不遲疑:「人心難測,不可擅定,但臣確實知道幾個,說出來給陛下做個參考,但說不定他們也有偽裝,若是碰上,陛下尚需斟酌,不可偏信臣一人之言。」

  「你且說。」

  至元君跟著就道:「譬如南疆赤發軍渠帥厲天行,繼承遺脈位子後聚眾十萬,平日裡自號先鋒,對聖皇之令多有不敬;西漠靈駝堡之主沙無量,陰持我脈部分商路,暗自壯大,傳聞與仙朝鎮西軍暗通款曲,其餘種種,尚不明確,待臣回去,整理名冊。」

  說著,他話鋒一轉:「陛下歸來,名號會漸漸在遺脈中流傳,遲早為這些人所知,於這些野心之輩而言,此或為機遇,或為威脅。臣料定,他們必會派人前來接觸、試探,甚至————暗中布置,陛下需明察秋毫,謹慎應對。

  陳清聽罷,頷首道:「我知道了,有勞。」

  說完此事,他目光轉回案上玉匣,伸手一拂,掌中宙光涌動,那匣蓋便被打開。

  剎那間,清光大盛!水聲潺潺,時光流淌之意撲面而來!

  這一下來的突然,其他三人皆是一驚,下意識地後退。

  陳清卻是神色如常,定睛看去,見那匣中靜靜躺著一卷古畫,材質特異,隱現玉質光澤。

  他將手一招,那畫卷飛出,凌空打開。

  畫上山川寥寥,僅用淡墨勾勒輪廓,最顯眼處乃一道蜿蜒長河,河水似在畫中流動!光影隨水波變幻,竟有晝夜交替、四季輪轉之異象!

  當陳清凝神細觀,心神竟有微微搖曳、要墜入河中之感!

  「這河中沉澱著時光之力!」

  一念既起,他探出手指,對著那流動的河影隔空一點。

  「嗡」

  指尖宙光與畫中光陰流水驟然共鳴!

  跟著,一股厚重的帝王之韻涌動而出,竟與陳清他我投影中的碑林外景共鳴!

  煌煌帝韻瀰漫開來,整幅《光陰流水卷》隨之一震,虛空似有雷鳴,跟著清光沖霄而起,竟在飛舟艙內投射出一條虛幻的、波光粼粼的長河虛影!

  河水奔涌之聲清晰可聞,光陰碎片如螢火般在河中沉浮!

  璃妃、張散頓感神魂微眩,但緊跟著便驚恐發現,自身壽元在這長河虛影前加速消逝,趕忙又退了幾步,固守心神,眼有驚恐,欲言又止。

  至元君則是眼中一亮,但同樣後退幾步,守住氣血精元。

  陳清手捏印訣,宙光流轉,將那畫卷清光圈住、收攏,這才讓其他三人稍稍鬆了一一口氣。

  隨後,他雙目微闔,心神沉入那共鳴之中。

  磐石島外,孤舟之上。

  就在方才陳清以宙光真炁引動畫卷的那一刻,那謝觀潮眼中的虛數天象驟然劇變!

  本只是晦暗攪動、新氣注入的混亂之象,此時卻如烈火烹油,轟然炸開!

  只見浩蕩雲霞中心,一點紫金之色,猛地爆發開來!瞬間渲染了大半雲海!

  「紫氣東來?」

  謝觀潮先是一愣,隨即滿臉難以置信。

  「不對!這是紫氣化龍,直衝鬥牛!但此相為何會出現在東海府?這說不通啊!」

  其人話音落下,他眼中的景象再次變化!

  那紫金氣運翻滾涌動,隱約化作一頭鱗甲俱全、五爪張揚的威嚴龍形,雖只是雛形虛影,卻已有吞納四海、俯瞰八荒之勢!

  此龍一出,穿梭於霞光,令此地的整個氣運格局,驟然從混亂僵持,轉向了「一尊獨大,鎮壓一切」的煌煌之勢!

  「這————這是————」

  謝觀潮嘴唇微顫,向來從容淡定的面容上,出現了近乎失態的震撼與駭然!

  他身旁的青鯉同樣揉了揉眼睛,他的觀氣之法本不成熟,奈何那龍相太過濃烈,已有化虛為實的跡象,甚至這磐石島上,都有不少人心有感應,左右探查,因此這小童一樣看出了點端倪,卻也因此目瞪口呆,手中墨錠「啪嗒」掉在甲板上,砸出一灘黑漬。

  「夭壽了!先生!那、那是什麼?那該不會是龍吧?東海侯府的氣運————化龍了?!」

  他自是明白,這背後深意!

  謝觀潮恍若未聞,他以五指掐訣,急速推算,臉色卻越來越白。

  「不對!不對!這不是一方諸侯、一地豪雄應運而生的潛龍或蛟龍位格!這是————這是九五至尊、天下真主方能孕育的紫微帝星、天命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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