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惡徒難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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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7章 惡徒難惹

  「啪嗒!」

  細碎的聲響中,一片被雷煞侵蝕得千瘡百孔的焦黑礁石被翻開。

  隨後,一道瘦小身影從中艱難爬出,他勉強站定,抬頭看天,眼神憂鬱,正是那青王身側的侍衛少年,徐楓。

  此刻,徐楓衣衫襤褸,滿面焦黑,唯有一雙眼睛,因極致的恐懼而瞪得滾圓。

  「王上————王上竟然隕落了————連屍骨都未曾留下————」他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手中則死死攥著懷中一枚布滿裂痕的玉佩。

  他猛地抬頭,望向陳清等人離去的方向,眼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濃郁的驚懼。

  「陳丘!這個人太恐怖了!所有人都低估他了!方才,在我的天生感應中,此人簡直是佛中名明王,不似凡俗人物!但王上乃是種子之一!是將來仙朝扭轉頹勢的支點之一!所以,此事絕不會就此罷休!上面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我當速速將此事稟報回去!」

  心念既定,又擔心節外生枝,徐楓不敢再耽擱,慌忙收起玉佩,辨明方向,施展遁法,歪歪斜斜地朝著與陳清等人相反的方向亡命飛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迷霧之中。

  不過,徐楓的離去,也只是一個開始。

  半日之後,雷澤邊緣便開始陸陸續續出現了幾波人影。

  其中既有仙朝其他衙署的探馬,亦有各大宗門的耳目,更有消息靈通的散修高人。

  他們或者是察覺到此地靈氣、雷霆的異樣變化,或者是得了消息後第一時間趕來。

  不過,抵達之後,這群人卻都不約而同的選擇遠遠觀望,而沒有貿然踏入八百里雷澤,。

  可即便如此,感受著空氣中尚未散去的毀滅氣息與那道深不見底的恐怖溝壑,亦是人人色變,更不要說但凡靈性過人的,都能從四周那被驅趕、排斥出去的靈氣波動中,倒推出驚人內容。

  「曾有至強修士,在此施展神通!」

  帶著這般猜測,稍一打聽,他們便從那些倉皇逃出的倖存者口中得知了只鱗片爪,補全了各自所得的消息,而那結果更是令他們心驚肉跳!

  「青王————隕落?」

  「被那隱星宗的陳丘,一劍斬殺?連八景外景都徹底破碎?」

  「雷澤暴動,也是被他以一己之力平息?還凝練了法相?」

  「此人幾日前據說才殺了一個巡天司的大人物,結果一轉頭,連青王都給斬了?」

  「若是真的,幾日之內,連挫仙朝麵皮,算起來在整個仙朝歷史中,也稱得上是一時惡人了!」

  「簡直是窮凶極惡!」

  北都,鎮靈司衙。

  啪!

  身著雷紋紫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得了最新傳訊後,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怒喝出言!

  他乃仙朝雷部侍郎,雷受順。

  其人怒道:「青王殿下坐鎮雷澤,乃仙朝柱石!那陳丘一介狂徒,竟敢襲殺親王,奪走雷澤重寶,甚至擄走符光侯!如此惡徒不除,仙朝威嚴何在?!律法何在?!」

  對面,坐著一名身著侯服、面容陰鷙的老者,其人乃是宗正寺卿徐元,聞言冷冷道:「青王乃陛下親弟,天賦異稟,自幼便得今上青眼,資源傾斜遠超尋常皇子宗親,修為更是深不可測,八景元嬰,觸摸法相門檻,竟也折在那陳丘手中。更可慮者,雷澤靈性似被此人盡數攝取,幾成廢地,後續隊伍根本無法重建大陣,再加上他與佛門關係親近,又有隱星宗為根底,本身還是諸侯世子,已成氣候,非一人一力可制。」

  「這人不好惹!」

  旁邊,觀星台副監正紫璇仙子蹙眉道:「據倖存者描述,此人最後顯露之法相,位格之高,超乎想像!其手段更是酷烈,如今連青王都————我等若貿然出手,恐非其敵。」

  「就任由他逍遙法外,掃落我仙朝威儀?!」雷受順怒目圓睜,「青王不能白死!雷澤不能白丟!必須調集重兵,請動禁軍供奉,聯合諸宗,以雷霆之勢,將此獠及其黨羽,連根拔起!」

  「黨羽?」徐元冷笑一聲,瞥向雷受順,「雷侍郎指的是隱星宗,還是東海侯府?」

  不等雷受順回答,他便繼續道:「隱星宗雖偏居定元山,看似與世無爭,但其宗門氣運與仙朝地脈相連,牽一髮而動全身,歷代聖皇皆對其禮遇有加,豈是能輕易動得的?至於東海侯府————」


  徐元冷笑一聲:「鎮守東疆,擁兵自重,麾下皆是百戰精銳,東海諸島皆以其為尊。朝廷早有削藩之意,可那東海地形複雜,海族環伺,動兵絕非易事,非一朝一夕之功,你想以此為由頭出兵,只怕打蛇不死,反受其噬!」

  雷受順被噎得面色鐵青,梗著脖子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照徐寺卿所言,就只能在此枯坐,眼睜睜看著那陳丘無法無天,將仙朝顏面踩在腳下不成?!」

  「我知你雷部大半根基皆在雷澤,因此焦急,但————」徐元端起茶杯,吹了口氣,淡淡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青王隕落,雷澤易主,已非我等臣子所能擅專。」

  他微微抬眼,意味深長的道:「當務之急,是將前因後果、那陳丘之根腳實力、所顯神通法相,巨細靡遺,整理成冊,速報玉京,呈遞御前!至於如何決斷,自有陛下與諸公聖裁,吾等恪盡職守,靜候上諭,方是為臣之道,亦是保全自身之策。否則,貿然出頭,非但於事無補,恐徒惹禍端,步上青王后塵。」

  雷受順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坐下。

  紫璇仙子則是微微點頭:「徐寺卿老成謀國,便依寺卿之言,即刻整理卷宗,上報玉京,這第一步,就是要先搞清楚,那陳丘如今身在何處!」

  眾人又商議片刻細節,便各自散去,神色匆匆。

  待殿內只剩徐元一人時,他走到窗邊,望著北都之外蒼茫的天際,眼神閃爍O

  「攝取雷澤兩萬載積累,凝練寂滅雷霆法相,連那隱星法主李氏所留的至寶都帶走了,這個陳丘,莫非便是典籍中提及的,再次秉承隱星氣運而生的真君候補?」

  臨澤城。

  此城位於雷澤之畔,因地利之便,往日也算繁華,如今卻因雷澤劇變,城中氣氛凝重,街上行人稀少,多了許多披甲執銳的兵卒巡邏。

  城內原屬於仙朝的一處客棧,如今已被東海侯府的人馬借用。

  轅門處,兩名孔武有力的甲士按刀而立,目光銳利,巡視來往之人。

  院內,一名身著鱗甲、面容冷峻的中年將領,正立於階前。

  他身形不算高大,卻站得筆直,宛如一桿標槍,身上散發著久經沙場的鐵血煞氣。

  這人正是東海侯府家將,統領破浪衛的石現。

  在他身旁,還跟著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親兵,眉眼靈動,名為石小七,乃是石現的侄兒。

  「七叔,趙統領帶著裂雲衛的精銳提前入澤接應世子,這都過去快兩個時辰了,還沒消息傳回,不會出什麼意外吧?畢竟,方才————」石小七有些擔憂地望向雷澤方向,那裡雖已平靜,但先前那毀天滅地的景象,思之令人發顫。

  石現目光沉穩,安撫道:「趙破軍行事向來穩妥,既敢深入,必有把握,你與其他人不要胡亂猜疑,傳播謠言。」頓了頓,他語氣微轉,「聽說世子已是今非昔比,在枯禪寺便已顯露峰嶸,連佛門大德都為之側目,如果傳聞是真的,以其能為之,縱有險情,當也可化險為夷。」

  石小七眼睛一亮,帶著幾分崇拜:「聽說世子如今神通廣大,連巡天司的指揮使都————」

  「這話能是隨便說的?」石現低喝一聲,打斷了他的話,目光掃過四周,見無異狀,才壓低聲音道:「此事關乎重大,休要妄議!」

  石小七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言。

  石現則再次看向驛館大門之外,眉頭蹙起:「精銳皆隨趙破軍去,一時難以探查清楚,也不知裡面到底發生了何事。」

  隨即,他轉念一想:「世子若真有奇才,也算是侯府之幸,只是他的性子未免過於跳脫,時常沾花惹草,又喜結交草莽,行事更是隨心所欲,不循常理,前有枯禪寺擅殺巡天使,今又不顧勸阻,強闖雷澤這等險地。趙破軍那廝性子剛直,向來不喜世子行事散漫,屢有諫言,此番二人碰面,一個鋒芒畢露,一個古板守舊,只怕————少不了一番言語交鋒。」

  一念至此,他不由搖頭。

  「只盼莫要鬧得太僵,都能平安歸來。」

  正自思量,守門甲士疾步入內稟報:「統領,趙統領回來了!世子也一同回來了!」

  他精神一振,壓下雜念,整了整甲冑,快步迎出。

  剛至院門,便見一行人迤然而來。

  當先一人,玄衣墨發,身形挺拔,與記憶中那位跳脫不羈的世子輪廓相似,但細看之下,石現卻是心中一跳。


  只見其人步履從容,有股淵渟岳峙之勢,尤其那雙眸子,開闔間有電光流轉,令人不敢直視。

  這————這當真是昔日裡只知走馬章台、嬉遊鬧市的世子?

  石現心中震動,一時忘了見禮。

  待他目光後移,看到緊隨其後的趙破軍時,更是愕然。

  這位對世子行事多有微詞的裂雲衛統領,竟是落後半個身位,神態恭敬,眸光低垂,那姿態,竟似在侍候君侯!

  「這————」石現一時怔住。

  「石統領。」趙破軍見他發愣,沉聲開口。

  石現反應過來,急忙上前,對陳清躬身抱拳:「末將石現,參見世子!」又轉向趙破軍,壓低聲音急問:「趙兄,雷澤中發生了何事?」

  趙破軍未直接回答,微微側身,看向陳清,低語道:「世子在此,自有決斷。一切,聽世子吩咐。」

  石現又是一愣,下意識地看向陳清。

  陳清卻不客氣,吩咐道:「安排一間靜室,帶徐承嗣過去,我有話要先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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