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雙劍誅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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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城的夜雨裹著血腥味,華黔雲的白馬踏過天津橋時,繞指柔的劍穗已在鞍前織成青弧。他勒住馬韁,看李隆基的羽林衛列成方陣,甲冑上的水痕映著燈籠,像一片移動的星河。

  「武府西跨院的迴廊有翻板。」華黔雲的軟鞭突然竄出,捲住檐角墜落的瓦片,精準砸中對面閣樓的瞭望口,暗處傳來悶哼,「是武崇訓仿西域制的『踏空局』,落下去就是插滿透骨釘的地窖。」

  李隆基的橫刀在掌心轉了個圈,刀光劈開雨簾:「我帶三百人從正門闖,你領『影』字營走密道。」他從懷中掏出半張輿圖,與華黔雲手中的另一半拼合,「蘇綰在三更天會點燃後廚的火油,那是我們的信號。」

  武府的朱門在撞木下發出垂死的呻吟,門環上的銅獸被震得脫落,墜入積水的剎那濺起血珠——是守門護衛的血。羽林衛的長戟如林般刺入,將第一波衝出來的家奴挑在半空,慘叫聲混著雷雨聲,在夜空中撕開豁口。

  華黔雲已帶著「影」字營弟兄潛入後院。軟鞭捲住巡邏家丁的腳踝,將其拽進假山陰影的瞬間,繞指柔的劍刃已刺穿對方咽喉。他的靴底踩著塊鬆動的青石板,那是溫小七去年勘察時做的記號,石板下的密道直通武三思的書房。

  「往下走十三階。」華黔雲的劍穗掃過通道壁的刻痕,那是蘇慕遮留下的機關暗記,「第五階是翻板,踩著邊緣走。」他想起溫小七總愛摸著這些刻痕傻笑,說「等平定了武家,就把這裡改成紫藤花窖」,心口突然像被透骨釘扎了下。

  密道盡頭連著書房的博古架,華黔雲推開暗門時,正撞見武三思用銀簪挑開蠟丸。老賊手裡的密信上,突厥可汗的狼頭印在燭光下猙獰可怖,旁邊還壓著張安樂公主的手諭:「事成之後,封你為晉王」。

  「華黔雲?」武三思的銀簪掉在青玉案上,發出刺耳的脆響,「你不是在雲門山種紫藤花嗎?敢闖我武府,是嫌命長了?」

  繞指柔的劍穗突然纏上他的手腕,紅繩勒進皮肉的痛感里,華黔雲看見博古架後閃過七道寒芒——是暗箭機關,箭槽里的透骨釘泛著幽藍,與當年射殺溫小七的毒釘一模一樣。

  「溫小七托我問你,」華黔雲的劍刃抵住武三思咽喉,劍穗同時掃向機關樞紐,七支毒釘「鐺」地射進對面的屏風,「雲門山那三十個孩子,礙著你什麼了?」

  武三思的老臉突然扭曲,竟還笑得出來:「小雜種!那些賤種的血,正好淬我的毒釘!」他的袖口突然射出袖箭,直取華黔雲心口,「你以為就憑你?」

  軟鞭如靈蛇般竄出,捲住袖箭的尾羽,借力將武三思拽得撞向博古架。青瓷瓶碎落的脆響里,華黔雲的繞指柔旋出圓輪,劍穗纏上老賊的髮髻,將其按在滿地碎片上:「你可知你兒子武崇訓,把小七的骨頭餵了獵犬?」

  「那又如何?」武三思的指甲摳進華黔雲的手背,「武家要的是天下,幾條賤命算什麼!」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震耳的廝殺聲。武崇訓的怒吼穿透雨幕:「爹!我來救你!」他的鐵尺劈開羽林衛的長戟,硬生生從正門殺到後院,左臂的繃帶已被血浸透,鐵尺的倒刺掛著片染血的青布——是李隆基的衣角。

  「華黔雲!」武崇訓看見父親被制,鐵尺帶著風聲劈來,尺刃的寒光里裹著瘋狂,「我殺了你!」

  繞指柔突然回身,劍穗纏上鐵尺的尺柄,兩股力道相撞的瞬間,華黔雲的左肩舊傷撕裂般疼,卻借著反作用力旋身避開,同時軟鞭捲住武崇訓的腳踝,將其拽得跪在滿地碎片上。

  「你兒子武繼宗,去年強搶民女,被我廢了手筋。」華黔雲的劍刃抵住武崇訓咽喉,看對方的瞳孔驟然收縮,「你以為我在雲門山,就什麼都不知道?」

  武崇訓的鐵尺突然脫手,他竟從靴筒抽出把短刀,直刺華黔雲小腹:「我要你為我兒償命!」

  「鐺」的一聲,繞指柔的劍脊擋住短刀,火花濺在武崇訓臉上。華黔雲的膝蓋狠狠撞向他的斷肩,聽著對方撕心裂肺的慘叫,劍刃緩緩刺入:「你兒子搶的民女,是蘇綰的師妹。」

  武崇訓的短刀「哐當」落地,血沫從嘴角湧出。他看見父親的書房突然燃起大火,蘇綰的身影在火光里一閃而過,軟鞭卷著浸油的麻布,正往樑柱上甩——是約定的火攻信號。

  「爹!」他想掙扎著爬過去,卻被華黔雲的軟鞭死死纏住,「你不能死!武家不能完!」

  「武家早就該完了。」李隆基的橫刀劈開房門,刀光掃過武三思的脖頸,老賊的慘叫戛然而止,血噴在燃燒的屏風上,騰起更旺的火焰,「李重俊的帳,今日連本帶利一起算!」

  武崇訓的眼睛瞬間赤紅,像瘋了的野獸般撲向李隆基。華黔雲的繞指柔搶先一步,劍穗纏上他的腰甲,將其拽得重重撞向燃燒的立柱。火苗竄上武崇訓的衣袍,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瞪著李隆基嘶吼:「我殺了你!」

  「晚了。」李隆基的橫刀與華黔雲的繞指柔同時舉起,兩道寒光在火光里交織,「李重俊在玄武門看著呢。」

  刀光劍影落下的剎那,武崇訓的嘶吼變成絕望的嗚咽。他最後看見的,是窗外飄進來的紫藤花瓣,混著雨水落在他臉上——像極了溫小七當年落在他手背上的血珠,只是此刻,再無人為他求饒。

  羽林衛的弟兄們衝進書房時,武氏父子已倒在血泊里。華黔雲的軟鞭捲住武三思的髮髻,將其頭顱拽起來,看火焰舔舐老賊死不瞑目的臉;李隆基的橫刀挑起武崇訓的首級,刀光在雨里划過,濺起的血珠與紫藤花瓣共舞。

  「搜!」李隆基的聲音在火雨中格外清晰,「別放過任何與突厥、韋後的密信!」

  蘇綰的身影從樑上躍下,軟鞭纏上塊燒焦的錦緞,上面繡著半個「韋」字:「找到了。」她的指尖划過灰燼里的蠟丸,「韋後至少給武家送過七次密信。」

  三人站在武府的廢墟前,看火焰吞噬最後一片瓦當。雨漸漸停了,天邊露出魚肚白,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照在滿地的紫藤花瓣上——是昨夜的風雨從雲門山帶來的,此刻正與武氏的血融在一起,像一場遲來的獻祭。

  「去玄武門。」華黔雲的繞指柔輕輕碰了碰李隆基的橫刀,「讓太子看看,我們為他報仇了。」

  李隆基點頭,橫刀上的血珠滴落在積水裡,暈開的紅圈裡,映出兩人並肩的身影。遠處的宮城方向,韋後的車駕正匆匆趕往太極殿,車簾掀開的縫隙里,一雙驚恐的眼睛正望向武府的火光——新的殺機,已在晨光中悄然凝聚。而華黔雲的軟鞭上,那半塊紫藤玉佩正隨著步伐輕晃,像在告訴那些逝去的英靈:這天下,該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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