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嘗試操控命運
第436章 嘗試操控命運
惡魔術士倒地後，躁動的亡靈潮瞬間安靜了下來。
正揮舞著鏽刃撲向獸人老兵的骷髏戰士，動作驟然僵住，一下子失去了目標，轉身就遊蕩離開了。
獸人老兵得以存活。
「發生了什麼？」
他們不解地四處望著，發現正沿著城牆缺口如潮水般湧入的亡靈潮，像是突然失去了統一的意志，步伐變得散亂，開始在廢墟間漫無目的地遊蕩。
這時有獸人發現了懸浮在坍塌廣場上的翠綠色身影。
那是一隻戴著王冠的史萊姆。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在他們心底緩緩浮現。
難道是這隻史萊姆乾的？
陳嶼覺得這裡的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那位獸人王族說的明明是獸人歸鄉者引發的亡靈災難，但幕後操控的卻是惡魔術士。
他總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
他懸浮在半空中，神識如水銀瀉地，再次將整座王都廢墟仔細掃了一遍。
再沒有發現其他的圖騰冰柱。
顯然在他抵達之前，那些惡魔術士就已經將大部分圖騰冰柱通過裂隙轉移走了。
十二根圖騰冰柱是構成冰霜巨人傳奇試煉所需的完整數量。
如今他手中只有四根，距離揭開那個遠古秘密還差得太遠。
好消息是這些惡魔也沒有湊齊十二根圖騰冰柱。
他最後再望了一眼這座被戰火蔓延的雪都，然後頭也不回地鑽回了凝膠傳送門。
等本體離開後，凝膠分身迅速收縮，變回圓滾滾的模樣，他從空地彈起，落向城裡堡壘。
這是一座位於王都西側高地上的堡壘，堡壘的圍牆已經多處破損，缺口處堆著碎石和倒下的木柵，但依然有獸人士兵在牆頭警戒。
他們看到那道綠光從天而降時，下意識握緊了武器，弓弦繃緊的聲音在寒風中此起彼伏。
「別放箭！」獸人百夫長壓低聲音吼道，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們認出了這道身影。
只要是曾在白馬王都城參與過戰爭的獸人士兵，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
當時也是這麼一隻看似平平無奇的史萊姆，卻將那座人類的王都毀掉了一半。
那是獸人軍團南征以來最慘痛的一場敗仗，也是他們第一次深刻地意識到，有些敵人已經不是靠勇氣和肌肉能夠戰勝的。
瑟迦什和瑟彌婭騎著雪鷹跟著降落在堡壘附近，佩妮帶起的氣流掃開了地面上的積雪。
堡壘內的獸人士兵們不敢亂動，仍舊死死盯著陳嶼看。
短暫的沉默後，人群中走出一名身材魁梧的獸人，正是剛才發聲的獸人百夫長。
他看到陳嶼，深吸一口氣，然後向前邁出一步，右手撫胸，低下頭顱：「尊貴的史萊姆皇帝，我是百夫長烏魯魯·喀爾桑，來自霜蹄部落。」
「這些都是我的弟兄們，我們只是在守護這座堡壘，抵擋亡靈的入侵，對您並無惡意「」
。
他身後那些獸人們縮著脖子，沒有人開口反駁。
他們確實不敢有惡意。
畢竟能夠把半座王都打出大坑的存在，揮揮小手，便能將這座殘破的堡壘連同他們一起從地圖上抹去。
陳嶼對他們的上道很滿意，開口問道：「你們在這裡多長時間了？」
烏魯魯的眼神變得黯然，聲音低了下去：「從王都淪陷那天算起————到今天，已經過了半個多月。」
「我們靠著堡壘地窖里儲存的乾糧和融化的雪水熬到了現在。這期間嘗試過兩次突圍，但都失敗了。」
他閉了一下眼睛，「為了守住這座堡壘，我們死了很多人。」
陳嶼搖晃凝膠，「我很同情你們的遭遇，但現在你們安全了，這些亡靈已經失去了控制。」
呃。
真的安全了嗎？
這不是還有你在嗎？
獸人們只敢想想，表面上唯唯諾諾連忙點頭，「是，是，多虧您。」
「那些歸鄉者，你們了解多少？」
烏魯魯聽到「歸鄉者」，臉上浮現出止不住的憤怒，聲音也粗重了幾分。
「那就是一群把靈魂賣給深淵的卑劣傢伙！他們與深淵的惡魔合作，把整個王庭拖入了火坑。如果不是他們，王都根本不會————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陳嶼問。
烏魯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眉頭緊鎖著，良久才遲疑地回答：「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們原本應該跟隨統帥一起突圍，卻不小心被困在了這裡。」
「但災難發生後的幾個夜晚，我們曾遠遠聽到那些歸鄉者在廢墟中與什麼東西交談。」
「他們用的是古老的獸人語，我們只隱約聽到他們提起了一些關於神明」的事，似乎還和那些早已消失的巨人有關。」
與巨人有關？
這出乎了陳嶼的意料。
他原本以為是骸骨莫德維恩復甦了，或是乾脆就是深淵惡魔乾的，沒想到牽扯上了巨人。
這可不算是什麼好消息。
起碼說明巨人戰敗後，巨人神明並沒有完全隕落。
不管怎麼樣，這條消息都很糟糕，他的本體立即開始寫信，準備向奧羅斯說明情況。
他暫時壓下推論，繼續追問：「你還知道些什麼？」
烏魯魯冥思苦想，他忽然抬起頭。
「對了————我想起來了，他們的目的似乎是那些巨人留下的遺產，除了王都的圖騰冰柱之外，據說巨人還在陰影山脈留下了一些別的遺產。」
「那裡是古老巨人軍團的埋骨地，那些歸鄉者曾在那裡活動過，您也許能在陰影山脈找到他們。」
這的確是不錯的消息。
起碼有了進一步搜尋的線索。
陳嶼把這話記住，抬頭望向面前瑟縮在寒風中的獸人士兵們。
「你們以後有什麼打算？」
烏魯魯愣了一下，目光轉向周圍那些同樣茫然的同伴。
獸人王庭已經覆滅了，王都淪陷，統帥南逃，部落也不復存在。
如果問他心中還剩什麼執念，那大概就是找到統帥，繼續追隨他。
但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面前的，是帝國的皇帝。
他不敢在帝國的皇帝面前，說出「我要去追隨另一個領袖」這種話。
陳嶼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並沒有追問，只是道：「我會送你們到安全的地方。那裡有食物、帳篷和藥品。接下來，會有人安排你們與南下的獸人軍團見面。」
烏魯魯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意外與難以置信。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沒有說出任何多餘的話，只是深深地低下了頭。
「感謝陛下。」
他身後的獸人士兵們也紛紛半跪鞠躬，仿佛在感謝一位降下恩赦的神明。
隨著翠綠色的傳送門再次展開，殘存的獸人士兵走進裡面，離開了這裡。
其他地方抵抗亡靈的獸人也被瑟迦什和瑟彌婭聚集在了廣場上，一個個通過凝膠傳送門，離開了王都廢墟。
王都徹底安靜了下來，瑟彌婭這時才走上前來，眉頭微蹙，有些擔憂。
「陛下，這麼多獸人如果全部聚集在白馬王國境內，萬一他們當中有人心懷不軌，掀起叛亂————」
陳嶼晃了晃身體，跳上瑟迦什的肩膀，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蹲好：「戍邊軍團會看好他們的。」
「不過你說得對，把這麼多獸人留在白馬王國確實有隱患。並不是所有獸人都甘願加入帝國，總有一些獸人會懷念王庭的榮耀，幻想著復辟獸人王庭。」
「等條件成熟了，我會讓軍團帶著這些獸人重返冰原，以帝國獸人的身份解決那些還在冰原上四處遊蕩的亡靈。」
「至於不願意加入帝國的，把他們送出帝國境內就行了，反正我們要的是冰原，而不是一群獸人老古董。」
「回去之後，小花會發布遠徵令，號令軍團北上駐紮北地城，軍團需要由你來率領。
「」
「等那些收攏的獸人整頓完畢，大概在兩個月後出發。你的任務就是帶著他們把冰原上的亡靈清理乾淨，同時看住那些獸人，任何試圖叛逃或聚眾鬧事的，就地解決。」
瑟彌婭將右手按在胸前，微微低下頭：「是，陛下。」
瑟迦什站在一旁，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小小的期待：「那我呢？」
陳嶼晃了晃凝膠身體：「你先跟我回去一趟。」
「哦。」
雖然心裡好奇回去要做什麼，但她還是忍住了追問的衝動。
陳嶼帶著他們回到了北地城。
瑟彌婭留在北地城等待軍團北上，瑟迦什與她揮手告別後，與陳嶼返回到了幽暗之地0
幽暗之地的天空依然籠罩著灰雲，但比起冰原上的破敗場景，這裡反而要繁華得多。
暗夜的信仰在幽暗之地傳播得正火熱，街道上偶爾能看到剛剛結束布道的信徒結伴走過，胸前掛著新換的聖徽，低聲交談著布道的內容。
卡米西爾和莉亞最近配合蕾奧妮傳播信仰，忙得不可開交，幾乎沒有在固定的地點停留超過半天。
陳嶼還是在幽暗之地一座小鎮教堂里找到了莉亞。
她剛結束午後祈福，聽到陛下來了，趕忙抱著那本比她腦袋還厚的聖典往教堂後門走，然後差點被一頭馱著貨物的駝獸撞飛了出去。
「莉亞主教，這傢伙今天心情不好，不太聽話。」
馱獸主人連忙拉緊韁繩，那大傢伙發出一聲不滿的低吼。
莉亞抱著聖典往後跳了一步，驚險地避開了馱獸甩動的尾巴，拍了拍胸口長出一口氣。
「沒事沒事。」
她已經習慣了這種倒霉的日常，告別商人，她一抬頭，看到了蹲坐在教堂矮牆上的陳嶼，以及站在他身後略顯拘謹的蜥蜴人少女。
「陛下！」莉亞眼睛一亮，抱著沉重的聖典就小跑了過來，跑到一半似乎想起了什麼，放慢了腳步，端莊地向陳嶼行了一個禮。
然後實在端不住了，又恢復了雀躍的語氣，「您怎麼來了？」
她轉頭看到瑟迦什，禮貌地補了一句：「還有這位蜥蜴人小姐，您好。」
瑟迦什趕忙躬身回禮，心中有些緊張。
她早就聽說過莉亞主教的事跡，在幽暗城陰影災難中，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拖到援軍到來的不死聖牧。
而且看起來年齡比她小得多，卻已經是一位主教，信仰肯定也比她更虔誠堅定得多。
想到這裡，她不禁有些慚愧。
陳嶼則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有些困惑地看了她一眼，怎麼這傢伙聊天都能冒信仰白光的。
陳嶼沒有多做寒暄，找了一處僻靜的後院，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後，他抬起凝膠小手，拍了拍瑟迦什的腦袋。
「你看看她頭上，看到了什麼？」
他問的是瑟迦什未來的試煉。
既然命運並不神秘，那他應該也能試著去影響，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操控它才對。
如果他想讓瑟迦什嘗試通過冰霜巨人的傳奇試煉，她的命運是否會發生偏移。
再通過莉亞能夠看到厄運流向的眼睛，窺見試煉的輪廓，甚至看清其中潛藏的劫難，這就相當於一種另類的預言。
或許能從劫難中，窺探到關于歸鄉者的更多信息。
瑟迦什疑惑地抬頭，伸手摸了摸，鱗片上什麼都沒有：「使者大人，我頭上有什麼東西嗎？」
莉亞認真地踮起腳尖，目光落在瑟迦什頭頂上方。
她保持著仰頭的姿勢，過了一會，小臉逐漸變得嚴肅起來：「我看到了————一個隱匿在陰影中的巨大身影。」
「周圍矗立著十二根柱子，那身影低垂著頭，好像手中握著什麼東西————」
她努力聚焦著目光，像是要從一片模糊的霧氣中分辨出具體的輪廓，「它握著一件————死亡的聖器，它在進行禱告。」
陳嶼沒想到他的嘗試還真的成功了。
瑟迦什的命運真的偏向了巨人。
又或者說，他並沒有改變瑟迦什的命運，這原本就是她應該經歷的劫難。
他的腦袋瓜稍微轉了一下。
隱匿在陰影中的巨大身影很好理解，指的應該就是巨人，陰影可能指的是陰影山脈，巨人藏在某種陰影環境裡。
十二根柱子就是十二根圖騰冰柱，至於死亡的聖器他倒是沒理解這是什麼。
但至少整個預言已經拼湊出了足夠清晰的輪廓。
如果瑟迦什要走上這條道路，那麼陰影山脈就是她繞不開的第一站。
他沒有替她做決定，只是將莉亞的預言原原本本地轉述給了瑟迦什。
「試煉有風險，不用強求，你也不用急著回答，你完全可以繼續在帝國過著安穩的日子。」
瑟迦什低頭沉默了片刻，當她抬起頭時，豎瞳中已經沒有了猶豫：「使者大人，我想去。」
她說出這句話後，似乎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低了幾分。
「我也————想為帝國出一份力。」
陳嶼看著她這副明明有點緊張，卻還是咬牙作出決定的樣子，沒有多說什麼。
他就知道瑟迦什會這麼選。
相處這麼久，他早就看出來了，這傢伙看起來軟乎乎的，甚至有點笨笨的，但骨子裡有一股不服輸的勁，可不會安安分分地混日子。
也好。
反正亞瑟就在陰影山脈附近活動，托他照看一下這個笨蛋應該不成問題。
他點了點頭，乾脆地批准了她的決定。
安排好瑟迦什後續前往陰影山脈的行程後，陳嶼回到了姆都王宮。
宮殿內燃著暖爐，壁爐里的火焰跳動，映得牆面上的掛毯泛起一層溫暖的橘紅色光澤。
他跳上窗台專門給他準備的軟墊，與本體融合，盤成一團。
算算時間，在虛玄天那邊，南海劫難之事應該已經被所有正道知曉了。
他也是時候出關，面對那些金丹老怪了，起碼得說服他們共同應對天地大劫。
順便可以試驗一下「凝膠融合」是否能發揮效果。
惡魔術士倒地後，躁動的亡靈潮瞬間安靜了下來。
正揮舞著鏽刃撲向獸人老兵的骷髏戰士，動作驟然僵住，一下子失去了目標，轉身就遊蕩離開了。
獸人老兵得以存活。
「發生了什麼？」
他們不解地四處望著，發現正沿著城牆缺口如潮水般湧入的亡靈潮，像是突然失去了統一的意志，步伐變得散亂，開始在廢墟間漫無目的地遊蕩。
這時有獸人發現了懸浮在坍塌廣場上的翠綠色身影。
那是一隻戴著王冠的史萊姆。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在他們心底緩緩浮現。
難道是這隻史萊姆乾的？
陳嶼覺得這裡的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那位獸人王族說的明明是獸人歸鄉者引發的亡靈災難，但幕後操控的卻是惡魔術士。
他總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
他懸浮在半空中，神識如水銀瀉地，再次將整座王都廢墟仔細掃了一遍。
再沒有發現其他的圖騰冰柱。
顯然在他抵達之前，那些惡魔術士就已經將大部分圖騰冰柱通過裂隙轉移走了。
十二根圖騰冰柱是構成冰霜巨人傳奇試煉所需的完整數量。
如今他手中只有四根，距離揭開那個遠古秘密還差得太遠。
好消息是這些惡魔也沒有湊齊十二根圖騰冰柱。
他最後再望了一眼這座被戰火蔓延的雪都，然後頭也不回地鑽回了凝膠傳送門。
等本體離開後，凝膠分身迅速收縮，變回圓滾滾的模樣，他從空地彈起，落向城裡堡壘。
這是一座位於王都西側高地上的堡壘，堡壘的圍牆已經多處破損，缺口處堆著碎石和倒下的木柵，但依然有獸人士兵在牆頭警戒。
他們看到那道綠光從天而降時，下意識握緊了武器，弓弦繃緊的聲音在寒風中此起彼伏。
「別放箭！」獸人百夫長壓低聲音吼道，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們認出了這道身影。
只要是曾在白馬王都城參與過戰爭的獸人士兵，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
當時也是這麼一隻看似平平無奇的史萊姆，卻將那座人類的王都毀掉了一半。
那是獸人軍團南征以來最慘痛的一場敗仗，也是他們第一次深刻地意識到，有些敵人已經不是靠勇氣和肌肉能夠戰勝的。
瑟迦什和瑟彌婭騎著雪鷹跟著降落在堡壘附近，佩妮帶起的氣流掃開了地面上的積雪。
堡壘內的獸人士兵們不敢亂動，仍舊死死盯著陳嶼看。
短暫的沉默後，人群中走出一名身材魁梧的獸人，正是剛才發聲的獸人百夫長。
他看到陳嶼，深吸一口氣，然後向前邁出一步，右手撫胸，低下頭顱：「尊貴的史萊姆皇帝，我是百夫長烏魯魯·喀爾桑，來自霜蹄部落。」
「這些都是我的弟兄們，我們只是在守護這座堡壘，抵擋亡靈的入侵，對您並無惡意「」
。
他身後那些獸人們縮著脖子，沒有人開口反駁。
他們確實不敢有惡意。
畢竟能夠把半座王都打出大坑的存在，揮揮小手，便能將這座殘破的堡壘連同他們一起從地圖上抹去。
陳嶼對他們的上道很滿意，開口問道：「你們在這裡多長時間了？」
烏魯魯的眼神變得黯然，聲音低了下去：「從王都淪陷那天算起————到今天，已經過了半個多月。」
「我們靠著堡壘地窖里儲存的乾糧和融化的雪水熬到了現在。這期間嘗試過兩次突圍，但都失敗了。」
他閉了一下眼睛，「為了守住這座堡壘，我們死了很多人。」
陳嶼搖晃凝膠，「我很同情你們的遭遇，但現在你們安全了，這些亡靈已經失去了控制。」
呃。
真的安全了嗎？
這不是還有你在嗎？
獸人們只敢想想，表面上唯唯諾諾連忙點頭，「是，是，多虧您。」
「那些歸鄉者，你們了解多少？」
烏魯魯聽到「歸鄉者」，臉上浮現出止不住的憤怒，聲音也粗重了幾分。
「那就是一群把靈魂賣給深淵的卑劣傢伙！他們與深淵的惡魔合作，把整個王庭拖入了火坑。如果不是他們，王都根本不會————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陳嶼問。
烏魯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眉頭緊鎖著，良久才遲疑地回答：「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們原本應該跟隨統帥一起突圍，卻不小心被困在了這裡。」
「但災難發生後的幾個夜晚，我們曾遠遠聽到那些歸鄉者在廢墟中與什麼東西交談。」
「他們用的是古老的獸人語，我們只隱約聽到他們提起了一些關於神明」的事，似乎還和那些早已消失的巨人有關。」
與巨人有關？
這出乎了陳嶼的意料。
他原本以為是骸骨莫德維恩復甦了，或是乾脆就是深淵惡魔乾的，沒想到牽扯上了巨人。
這可不算是什麼好消息。
起碼說明巨人戰敗後，巨人神明並沒有完全隕落。
不管怎麼樣，這條消息都很糟糕，他的本體立即開始寫信，準備向奧羅斯說明情況。
他暫時壓下推論，繼續追問：「你還知道些什麼？」
烏魯魯冥思苦想，他忽然抬起頭。
「對了————我想起來了，他們的目的似乎是那些巨人留下的遺產，除了王都的圖騰冰柱之外，據說巨人還在陰影山脈留下了一些別的遺產。」
「那裡是古老巨人軍團的埋骨地，那些歸鄉者曾在那裡活動過，您也許能在陰影山脈找到他們。」
這的確是不錯的消息。
起碼有了進一步搜尋的線索。
陳嶼把這話記住，抬頭望向面前瑟縮在寒風中的獸人士兵們。
「你們以後有什麼打算？」
烏魯魯愣了一下，目光轉向周圍那些同樣茫然的同伴。
獸人王庭已經覆滅了，王都淪陷，統帥南逃，部落也不復存在。
如果問他心中還剩什麼執念，那大概就是找到統帥，繼續追隨他。
但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面前的，是帝國的皇帝。
他不敢在帝國的皇帝面前，說出「我要去追隨另一個領袖」這種話。
陳嶼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並沒有追問，只是道：「我會送你們到安全的地方。那裡有食物、帳篷和藥品。接下來，會有人安排你們與南下的獸人軍團見面。」
烏魯魯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意外與難以置信。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沒有說出任何多餘的話，只是深深地低下了頭。
「感謝陛下。」
他身後的獸人士兵們也紛紛半跪鞠躬，仿佛在感謝一位降下恩赦的神明。
隨著翠綠色的傳送門再次展開，殘存的獸人士兵走進裡面，離開了這裡。
其他地方抵抗亡靈的獸人也被瑟迦什和瑟彌婭聚集在了廣場上，一個個通過凝膠傳送門，離開了王都廢墟。
王都徹底安靜了下來，瑟彌婭這時才走上前來，眉頭微蹙，有些擔憂。
「陛下，這麼多獸人如果全部聚集在白馬王國境內，萬一他們當中有人心懷不軌，掀起叛亂————」
陳嶼晃了晃身體，跳上瑟迦什的肩膀，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蹲好：「戍邊軍團會看好他們的。」
「不過你說得對，把這麼多獸人留在白馬王國確實有隱患。並不是所有獸人都甘願加入帝國，總有一些獸人會懷念王庭的榮耀，幻想著復辟獸人王庭。」
「等條件成熟了，我會讓軍團帶著這些獸人重返冰原，以帝國獸人的身份解決那些還在冰原上四處遊蕩的亡靈。」
「至於不願意加入帝國的，把他們送出帝國境內就行了，反正我們要的是冰原，而不是一群獸人老古董。」
「回去之後，小花會發布遠徵令，號令軍團北上駐紮北地城，軍團需要由你來率領。
「」
「等那些收攏的獸人整頓完畢，大概在兩個月後出發。你的任務就是帶著他們把冰原上的亡靈清理乾淨，同時看住那些獸人，任何試圖叛逃或聚眾鬧事的，就地解決。」
瑟彌婭將右手按在胸前，微微低下頭：「是，陛下。」
瑟迦什站在一旁，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小小的期待：「那我呢？」
陳嶼晃了晃凝膠身體：「你先跟我回去一趟。」
「哦。」
雖然心裡好奇回去要做什麼，但她還是忍住了追問的衝動。
陳嶼帶著他們回到了北地城。
瑟彌婭留在北地城等待軍團北上，瑟迦什與她揮手告別後，與陳嶼返回到了幽暗之地0
幽暗之地的天空依然籠罩著灰雲，但比起冰原上的破敗場景，這裡反而要繁華得多。
暗夜的信仰在幽暗之地傳播得正火熱，街道上偶爾能看到剛剛結束布道的信徒結伴走過，胸前掛著新換的聖徽，低聲交談著布道的內容。
卡米西爾和莉亞最近配合蕾奧妮傳播信仰，忙得不可開交，幾乎沒有在固定的地點停留超過半天。
陳嶼還是在幽暗之地一座小鎮教堂里找到了莉亞。
她剛結束午後祈福，聽到陛下來了，趕忙抱著那本比她腦袋還厚的聖典往教堂後門走，然後差點被一頭馱著貨物的駝獸撞飛了出去。
「莉亞主教，這傢伙今天心情不好，不太聽話。」
馱獸主人連忙拉緊韁繩，那大傢伙發出一聲不滿的低吼。
莉亞抱著聖典往後跳了一步，驚險地避開了馱獸甩動的尾巴，拍了拍胸口長出一口氣。
「沒事沒事。」
她已經習慣了這種倒霉的日常，告別商人，她一抬頭，看到了蹲坐在教堂矮牆上的陳嶼，以及站在他身後略顯拘謹的蜥蜴人少女。
「陛下！」莉亞眼睛一亮，抱著沉重的聖典就小跑了過來，跑到一半似乎想起了什麼，放慢了腳步，端莊地向陳嶼行了一個禮。
然後實在端不住了，又恢復了雀躍的語氣，「您怎麼來了？」
她轉頭看到瑟迦什，禮貌地補了一句：「還有這位蜥蜴人小姐，您好。」
瑟迦什趕忙躬身回禮，心中有些緊張。
她早就聽說過莉亞主教的事跡，在幽暗城陰影災難中，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拖到援軍到來的不死聖牧。
而且看起來年齡比她小得多，卻已經是一位主教，信仰肯定也比她更虔誠堅定得多。
想到這裡，她不禁有些慚愧。
陳嶼則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有些困惑地看了她一眼，怎麼這傢伙聊天都能冒信仰白光的。
陳嶼沒有多做寒暄，找了一處僻靜的後院，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後，他抬起凝膠小手，拍了拍瑟迦什的腦袋。
「你看看她頭上，看到了什麼？」
他問的是瑟迦什未來的試煉。
既然命運並不神秘，那他應該也能試著去影響，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操控它才對。
如果他想讓瑟迦什嘗試通過冰霜巨人的傳奇試煉，她的命運是否會發生偏移。
再通過莉亞能夠看到厄運流向的眼睛，窺見試煉的輪廓，甚至看清其中潛藏的劫難，這就相當於一種另類的預言。
或許能從劫難中，窺探到關于歸鄉者的更多信息。
瑟迦什疑惑地抬頭，伸手摸了摸，鱗片上什麼都沒有：「使者大人，我頭上有什麼東西嗎？」
莉亞認真地踮起腳尖，目光落在瑟迦什頭頂上方。
她保持著仰頭的姿勢，過了一會，小臉逐漸變得嚴肅起來：「我看到了————一個隱匿在陰影中的巨大身影。」
「周圍矗立著十二根柱子，那身影低垂著頭，好像手中握著什麼東西————」
她努力聚焦著目光，像是要從一片模糊的霧氣中分辨出具體的輪廓，「它握著一件————死亡的聖器，它在進行禱告。」
陳嶼沒想到他的嘗試還真的成功了。
瑟迦什的命運真的偏向了巨人。
又或者說，他並沒有改變瑟迦什的命運，這原本就是她應該經歷的劫難。
他的腦袋瓜稍微轉了一下。
隱匿在陰影中的巨大身影很好理解，指的應該就是巨人，陰影可能指的是陰影山脈，巨人藏在某種陰影環境裡。
十二根柱子就是十二根圖騰冰柱，至於死亡的聖器他倒是沒理解這是什麼。
但至少整個預言已經拼湊出了足夠清晰的輪廓。
如果瑟迦什要走上這條道路，那麼陰影山脈就是她繞不開的第一站。
他沒有替她做決定，只是將莉亞的預言原原本本地轉述給了瑟迦什。
「試煉有風險，不用強求，你也不用急著回答，你完全可以繼續在帝國過著安穩的日子。」
瑟迦什低頭沉默了片刻，當她抬起頭時，豎瞳中已經沒有了猶豫：「使者大人，我想去。」
她說出這句話後，似乎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低了幾分。
「我也————想為帝國出一份力。」
陳嶼看著她這副明明有點緊張，卻還是咬牙作出決定的樣子，沒有多說什麼。
他就知道瑟迦什會這麼選。
相處這麼久，他早就看出來了，這傢伙看起來軟乎乎的，甚至有點笨笨的，但骨子裡有一股不服輸的勁，可不會安安分分地混日子。
也好。
反正亞瑟就在陰影山脈附近活動，托他照看一下這個笨蛋應該不成問題。
他點了點頭，乾脆地批准了她的決定。
安排好瑟迦什後續前往陰影山脈的行程後，陳嶼回到了姆都王宮。
宮殿內燃著暖爐，壁爐里的火焰跳動，映得牆面上的掛毯泛起一層溫暖的橘紅色光澤。
他跳上窗台專門給他準備的軟墊，與本體融合，盤成一團。
算算時間，在虛玄天那邊，南海劫難之事應該已經被所有正道知曉了。
他也是時候出關，面對那些金丹老怪了，起碼得說服他們共同應對天地大劫。
順便可以試驗一下「凝膠融合」是否能發揮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