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超凡戰團建設
第379章 超凡戰團建設
貓頭鷹展開雙翼，越過最後一道山脊，阿格雷爾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廣袤的內海，海水平靜得像被遺忘在群山之間的鏡子，倒映著天空的淺藍色和沿岸城市的白色塔樓。
晨曦之城。
這座城市的名字在南方諸國的典籍里被反覆提起的頻率，比任何一座王都都要高。
它不屬於任何王國的首都，也沒有國王和貴族統治，是一座由法師建造、治理，並且世代維護的獨立城邦。
整座城市圍繞內海的弧形海岸線鋪展開來，白色的石牆從海岸邊一層一層往內陸疊上去，像一圈被精心雕刻過的波浪被凝固在了石頭上。
按照精確的幾何規律排布的街道從海岸邊的廣場出發，往六個方向輻射出去，每條大道的盡頭都有一座高塔。
這些都是法師塔，而各種學院則遍布在塔群之間，大多居住在這座城市的法師，要麼是授課的老師，要麼就是學生，因此晨曦之城也被稱為當之無愧的知識之城。
終於回來了————
直到這一刻，阿格雷爾臉上的皺紋才逐漸舒緩。
貓頭鷹低空飛過城市，他在空中能看到不同派系的學徒們在街道穿行，街道兩側是整排的魔法商店，店門口的招牌上畫著法杖、水晶球、符文捲軸和稀有施法材料的簡筆圖案。
大街小巷匯集了來自大陸各地不同裝扮的法師，一些來自海外珊瑚城邦的野法師甚至在路邊擺攤售賣蝙蝠、貓頭鷹等魔寵，叫賣聲不斷。
而在城市的最中央，矗立著一座浮空島嶼，岩體底部覆滿了藤蔓和苔蘚。
仰頭望去，隱約還能看見上方白色的環形建築與高塔，這裡就是晨曦議會的所在處，也是他的目的地。
有一點阿格雷爾說得沒錯，與這裡相比，北方的城市幾乎蕭條得可憐，還在為溫飽掙扎，自然誕生不出這種只有魔法的偉大城市。
這座晨曦之地中最古老的城市，匯聚了來自南方諸國幾乎所有有天賦的法師。
它的歷史比北方的白馬王國還要久遠，甚至與某些古老的帝國誕生時間相近。
當北方還在用劍與盾牌爭奪王位的時候，晨曦法師們已經在研究如何從星界抽取魔力，研究各種來自古老的禁忌知識————
這裡就是魔法的聖地。
南方諸國每一座法師塔的傳承都能追溯到晨曦之城的某個學院，每一位能稱得上「大法師」的施法者都在這裡度過至少幾個年頭的求學時光。
整個物質位面的魔法文明有一半是從這座內海邊的城市擴散出去的，另一半也與晨曦之城息息相關。
阿格雷爾騎著貓頭鷹往上飛。
南方的空氣撲面而來，這裡遠比北方溫暖濕潤，讓他感到舒適。
熟悉的繁華更是讓他有種回到家的感覺。
但哪怕已經離開幽暗之地有一天時間了，他的腦海里還滿是那些蹦躂的史萊姆。
貓頭鷹飛上了浮空島嶼。
廣場上有一片專門用來停降飛行坐騎的空地，鋪著淡灰色的石板，邊緣立著一排套了軟墊的拴獸柱。
「博學士，歡迎回來。」
幾名騎士僕從正在給一頭剛從外面飛回來的獅鷲梳理翅膀上的羽毛，看到阿格雷爾的陰影貓頭鷹降落，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迎上來。
他們把貓頭鷹的韁繩從鞍座上解下來，引它到拴獸柱旁邊的水槽前。
幾名咒法派的法師剛從迴廊里走出來，看到阿格雷爾從貓頭鷹背上翻身落地，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浮出驚喜的表情，快步迎上來。
「阿格雷爾老師！好久不見！」
「老師您怎麼突然回來了，開拓地那邊的事忙完了嗎？」
「您的袍子上怎麼都是灰塵。」
阿格雷爾摘下頭上的法師帽，朝這些曾在他門下聽過課的學生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他拄著法杖，從他們中間穿過去，朝環形建築的中央高塔走去。
留下的法師們站在廣場邊緣面面相覷。一個年輕女法師把懷裡的教案抱得更緊了些，看著阿格雷爾的背影低聲問旁邊的人。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讓老師這麼著急。」
旁邊的男法師搖頭。
阿格雷爾往前踏出一步，周圍環境瞬間變化，他閃現進入了浮空島嶼的中央圖書館內0
從刷著漆的實木地板抬頭往上看，視野中，在這座高塔的穹頂上，書架從地面一直往上方延伸，一層一層地疊上去，疊到視線夠不到的穹頂深處仍然沒有盡頭。
所有書架都緊貼著塔壁排列，形成了一圈一圈螺旋上升的迴廊，每條迴廊上都站著正在查閱典籍的法師，袍子的顏色各異，有人在抄寫，有人在翻閱，有人在用懸浮術讓幾本沉重的古籍同時攤開在半空中進行交叉比對。
大廳的中央是一根巨大的支撐柱，柱身直徑足以讓一整間教室嵌在裡面。
柱面從上到下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柱底圍繞著一圈石制閱覽桌，此刻坐滿了埋頭苦讀的學徒和老學者，石桌上堆著高高低低的資料。
阿格雷爾的法杖敲在圖書館的石板地面上，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像一顆被扔進深潭的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所有法師都抬起頭，看向了聲音發出的方向。
阿格雷爾提高聲調，「貝奧恩，給我出來，你們就是這樣收集情報的嗎？」
阿格雷爾的聲音在穹頂下迴蕩開來，沒有人回答，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同一個方向，往那些書架組成的螺旋迴廊中最高最遠的地方看。
在那浩渺的書海深處，書籍自動組成階梯，托著披著法袍的身影緩緩走了下來。
這是一隻披著法袍的野獸。
全身被灰白相間的厚實毛髮覆蓋，頭顱上是如同公羊般螺旋彎曲的犄角，下巴垂著一縷細長的鬍鬚。法袍被特地修改過，加了額外的肩寬和袖口系帶，以適應這具非人身體的體格。
野獸法師貝奧恩·達里安·克萊頓，預言派系的法師，因為某場意外的試驗導致他成了如今的模樣，卻也賦予了他無法衰老的充沛體魄。
阿格雷爾叫了他的名字。
「貝奧恩。」
貝奧恩高大的身影走下來，在阿格雷爾面前站定，琥珀色的橫瞳平靜地看著他。
「阿格雷爾，你們開拓集會的法師找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需要我把這些年你們去議會告狀的次數翻出來給你自己看看嗎。」
「但這裡是中央圖書館，是需要保持安靜的地方，你越界了。」
他揮了揮爪子，示意周圍那些還站著的法師們坐回去繼續看書。然後才重新轉過來，那雙野獸眼睛從上到下打量著阿格雷爾。
阿格雷爾沒有開口之前，幾名在閱覽區查閱書籍的年輕法師已經從旁邊快步走了過來。
還有學徒手裡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水，遞到阿格雷爾面前，試圖消除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
其中一個女法師小心翼翼地開口，「阿格雷爾老師，您剛從外面飛回來，一路辛苦，先喝口水吧。」
「謝謝。」
阿格雷爾用法杖杖柄輕輕推開面前的水杯，目光注視著貝奧恩。
「北方出現惡魔皇帝，已經攻下了白馬王都和半個北境，這消息是不是你們傳回來的？」
野獸法師的耳朵動了一下，他沒有否認。
「你想說什麼。」
「你知道北方有座史萊姆的國度嗎。」
「當然知道，一座從沼澤里新生的王國，占據了幽暗之地。」
「跟南方的不少王國達成過貿易協議，一些冒險者公會已經在記錄史萊姆冒險者的活躍蹤跡。我管理這座城市裡最大的圖書館，這些日常事務還不至於疏漏。」
阿格雷爾點了一下頭。
「很好，但很遺憾，從今天開始，你要對這座王國的稱呼正式改名了。
77
他頓了一下，「現在，稱它為史萊姆聯合帝國更為準確。」
史萊姆聯合帝國。
這個詞剛出口，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周圍的法師停下了手裡翻頁的動作，看向了他。
有人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仍然不清楚史萊姆與帝國之間有什麼聯繫。
貝奧恩的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
阿格雷爾繼續說：「北方發生的事和你們推測的完全不一樣。」
「惡魔皇帝確實入侵了北方，白馬王都也的確一度陷落，但他沒有取得勝利。」
「他的惡魔軍團被一支由史萊姆統領的魔物軍團正面擋住，兩度擊潰，最終在金輝谷地中被史萊姆皇帝親手擊殺。」
「我親眼看到了全過程。」
史萊姆皇帝————這詞簡直比剛才的帝國名稱還讓人難以接受。
貝奧恩很清楚阿格雷爾的性格，這位老朋友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
他沉默片刻後，蹄子在石板上輕輕踏了一下，一道傳送門在他們無聲中張開。
「進來吧，我們慢慢談。」他退後一步讓開通道。
阿格雷爾跟著他走進去，傳送門在身後收攏。等他們在石桌兩側各自坐下後，他才重新開口。
「既然那些史萊姆冒險者的蹤跡出現在南方了，你應該知道，這些魔物更偏向秩序。」
「所以這才是我難以下決斷的地方，或許這座魔物帝國並非我們想的那麼糟糕。一個能容納人類和矮人作為公民的魔物帝國，和深淵裡那些只會燒殺掠食的惡魔，在本質上完全不同。」
貝奧恩用爪子撐著下巴，這個動作在野獸身上顯得有些滑稽，但他的語氣是認真的。
「但你應該清楚，議會不全是你的同伴和我的好友。不管怎麼說，對史萊姆聯合帝國應該採取什麼態度，這不是你我兩個人坐在這裡就能決定的。交給議會審查，自然會有結果。」
「你在北方的見聞很重要，阿格雷爾。」
「他們會想要聽到每一個細節，但你也必須清楚，總有些議員，他們出於歷史、出身或者其他不那麼客觀的因素，對任何形式的魔物都懷有本能的警惕。」
「不管你是支持還是反對，當他們聽到北方出現了一個由史萊姆統治的帝國時，他們的第一個反應不會是你這雙眼睛看到的事實，會把這當成一種新規模的魔災。」
支持還是反對。
阿格雷爾的腦海里閃過幽暗之地營地里史萊姆與人類冒險者共同烤火的和諧場景。
他無法消除自己的偏見。
他活了兩百年，從還是學徒的時候就在教科書上讀到過「魔物」的定義，讀到過「魔物與類人生物之間存在不可逾越的界限」，讀到過「秩序種族與混亂種族的區分」。這些文字刻在他腦子裡，不可能因為一兩天的見聞就被沖刷乾淨。
但他更無法否認自己親眼看到的東西。
「我會把我看到的所有東西原原本本地寫在報告裡，每一個細節，每一段對話，每一件我親眼確認過的事實，絕對公正。」
至於結果，就像貝奧恩所說的，一切交給議會判斷。
不過讓人頭疼的是，不同派系的法師坐在一起，哪怕是爭論都要持續上幾天，甚至數個月時間。
看來他得做好睡在議會的準備了。
晨曦議會的反應需要時間，但史萊姆聯合帝國並不需要等任何人的結論。
在金輝谷地戰役結束後的最初幾周里，惡魔殘餘勢力的清剿工作由加爾文統一調度，魔物軍團分成三路從幽暗之地向西、北、東三個方向展開拉網式搜索。
清剿行動持續了二十一天，記錄了近萬頭惡魔的剿滅與少數倖存俘虜的收押，北方境內有組織的惡魔抵抗至此徹底宣告終結。
帝國境內進入了一段真正的快速發展期。
惡魔戰爭的結束意味著兩件事。
第一件是安全，北上和東進的商路不再需要武裝護衛，從姆都到白馬王都之間的道路兩側重新出現了商隊的營地篝火。
第二件是土地，金穗平原、北方走廊沿線的礦場、東部沿海的鹽場和漁港，這些被戰爭凍結了整整一年的領土現在全部回到了可開發狀態。
但這些新邊界也帶來了新的壓力。
北方雖然統一了，但帝國的疆域卻大了太多。從南端的幽暗之地到北境冰原的哨站，騎快馬都要走整整半個月。
更別論從幽暗之地西側到東部沿海，橫跨的距離比南方任何四五個王國之間的直線距離都長。
這麼大的疆域，光靠現有的兵力已經不足以快速響應所有邊境異常。
更何況晨曦議會與南方諸國的態度還不明確，沒人能預測他們與帝國的關係會走向何方。
但陳嶼很清楚，當一個嶄新的魔物帝國出現在大陸北方時，那些盤踞在南方繁華城邦里的君主和議會，不會永遠無動於衷。
為此，陳嶼親自簽署計劃，向帝國軍備部下達了一批新訂單。
軍備部是戰後新成立的機構，前身是鐵砧在黑曜石礦區的鍛造工坊和天空誓約號的建造指揮部。
部長的職位毫無爭議地落在了鐵砧頭上。
文件上正式批准了兩座浮空堡壘的建造計劃。
預計投入兩百萬餘枚金幣，帝國現有一百多口投入使用的礦井出產的原礦，大約四成會運入沼澤深處的船塢工地。
這兩座浮空堡壘的臨時代號為「風暴」與「白馬」，用於紀念帝國立國的兩場重要戰役。
同時，學院響應了培養浮空堡壘船員的計劃。
姆都學院原本的秘法學專業下面新增了一個二級專業——堡壘指揮與符文陣列操作，第一批招生名額開了六十個位置。
軍團的裝備更新也在同步推進。
魔物軍團、復國軍更名後的白馬軍團都將換上一批辨識度更高的制式附魔裝備，用於替換在戰爭中破損的老舊裝備。
另外，加爾文派了一支騎士軍團南下，在商盟東南邊境與南方諸國接壤的位置重建戍邊軍團。
曾經的戍邊軍團殘部、自願加入帝國軍的商盟士兵，還有在戰爭中失去家園但還有戰鬥能力的流民，都被收編進了這支新部隊。
騎士集訓歷時一年時間，又將重新開啟，吸收更多新鮮血液。
帝國同時在商盟與南方接壤的邊界啟動新要塞的建設工程，選址定在一處叫做石丘陵的天然高地上，要塞的設計圖紙由矮人工匠團隊負責繪製，施工主力是史萊姆工匠、商盟提供的魔偶和幽暗之地調過來的土元素巨人。
這座要塞一旦建成，將成為帝國面對南方諸國的最後一道屏障，也是南方使節或商隊北上接觸時最便捷的陸地通道。
超凡軍團的培育計劃在同一時間被提上日程。
如果說浮空堡壘是戰爭的破局者，那麼超凡軍團就是一個帝國在戰爭中的中堅力量，是不可或缺的基石。
一支完全由超凡職業者組成的軍團，完全可以將帝國的戰爭力量推上另一個高度。
陳嶼親自批覆了樹人戰團與史萊姆戰團的培育計劃。
樹人與史萊姆目前也是聯合帝國最容易實現集體超凡的種族，所以被安排在了計劃的最前列。
樹人的成長依賴於古老樹脂的採購。
古老樹脂雖然稀少，卻是能夠用金幣買來的，只要給樹人戰團餵得夠多，總會有秘法古樹晉升黃金等級。
史萊姆晉升黃金等級就更簡單了，只要是能達到白銀等級的史萊姆，就能接受到陳嶼的親自賜福，提升晉升黃金等級的機率。
只要嘗試的史萊姆夠多，遲早能夠湊齊一支真正的超凡軍團。
所有事情安排完的那天晚上，陳嶼蹲坐在王宮的小王座上，沉沉睡去。
沒有人知道他的意識在這一刻從王座上悄然抽離，越過姆都的魔晶燈光，飄向了比物質位面的地平線都更加遙遠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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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鷹展開雙翼，越過最後一道山脊，阿格雷爾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廣袤的內海，海水平靜得像被遺忘在群山之間的鏡子，倒映著天空的淺藍色和沿岸城市的白色塔樓。
晨曦之城。
這座城市的名字在南方諸國的典籍里被反覆提起的頻率，比任何一座王都都要高。
它不屬於任何王國的首都，也沒有國王和貴族統治，是一座由法師建造、治理，並且世代維護的獨立城邦。
整座城市圍繞內海的弧形海岸線鋪展開來，白色的石牆從海岸邊一層一層往內陸疊上去，像一圈被精心雕刻過的波浪被凝固在了石頭上。
按照精確的幾何規律排布的街道從海岸邊的廣場出發，往六個方向輻射出去，每條大道的盡頭都有一座高塔。
這些都是法師塔，而各種學院則遍布在塔群之間，大多居住在這座城市的法師，要麼是授課的老師，要麼就是學生，因此晨曦之城也被稱為當之無愧的知識之城。
終於回來了————
直到這一刻，阿格雷爾臉上的皺紋才逐漸舒緩。
貓頭鷹低空飛過城市，他在空中能看到不同派系的學徒們在街道穿行，街道兩側是整排的魔法商店，店門口的招牌上畫著法杖、水晶球、符文捲軸和稀有施法材料的簡筆圖案。
大街小巷匯集了來自大陸各地不同裝扮的法師，一些來自海外珊瑚城邦的野法師甚至在路邊擺攤售賣蝙蝠、貓頭鷹等魔寵，叫賣聲不斷。
而在城市的最中央，矗立著一座浮空島嶼，岩體底部覆滿了藤蔓和苔蘚。
仰頭望去，隱約還能看見上方白色的環形建築與高塔，這裡就是晨曦議會的所在處，也是他的目的地。
有一點阿格雷爾說得沒錯，與這裡相比，北方的城市幾乎蕭條得可憐，還在為溫飽掙扎，自然誕生不出這種只有魔法的偉大城市。
這座晨曦之地中最古老的城市，匯聚了來自南方諸國幾乎所有有天賦的法師。
它的歷史比北方的白馬王國還要久遠，甚至與某些古老的帝國誕生時間相近。
當北方還在用劍與盾牌爭奪王位的時候，晨曦法師們已經在研究如何從星界抽取魔力，研究各種來自古老的禁忌知識————
這裡就是魔法的聖地。
南方諸國每一座法師塔的傳承都能追溯到晨曦之城的某個學院，每一位能稱得上「大法師」的施法者都在這裡度過至少幾個年頭的求學時光。
整個物質位面的魔法文明有一半是從這座內海邊的城市擴散出去的，另一半也與晨曦之城息息相關。
阿格雷爾騎著貓頭鷹往上飛。
南方的空氣撲面而來，這裡遠比北方溫暖濕潤，讓他感到舒適。
熟悉的繁華更是讓他有種回到家的感覺。
但哪怕已經離開幽暗之地有一天時間了，他的腦海里還滿是那些蹦躂的史萊姆。
貓頭鷹飛上了浮空島嶼。
廣場上有一片專門用來停降飛行坐騎的空地，鋪著淡灰色的石板，邊緣立著一排套了軟墊的拴獸柱。
「博學士，歡迎回來。」
幾名騎士僕從正在給一頭剛從外面飛回來的獅鷲梳理翅膀上的羽毛，看到阿格雷爾的陰影貓頭鷹降落，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迎上來。
他們把貓頭鷹的韁繩從鞍座上解下來，引它到拴獸柱旁邊的水槽前。
幾名咒法派的法師剛從迴廊里走出來，看到阿格雷爾從貓頭鷹背上翻身落地，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浮出驚喜的表情，快步迎上來。
「阿格雷爾老師！好久不見！」
「老師您怎麼突然回來了，開拓地那邊的事忙完了嗎？」
「您的袍子上怎麼都是灰塵。」
阿格雷爾摘下頭上的法師帽，朝這些曾在他門下聽過課的學生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他拄著法杖，從他們中間穿過去，朝環形建築的中央高塔走去。
留下的法師們站在廣場邊緣面面相覷。一個年輕女法師把懷裡的教案抱得更緊了些，看著阿格雷爾的背影低聲問旁邊的人。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讓老師這麼著急。」
旁邊的男法師搖頭。
阿格雷爾往前踏出一步，周圍環境瞬間變化，他閃現進入了浮空島嶼的中央圖書館內0
從刷著漆的實木地板抬頭往上看，視野中，在這座高塔的穹頂上，書架從地面一直往上方延伸，一層一層地疊上去，疊到視線夠不到的穹頂深處仍然沒有盡頭。
所有書架都緊貼著塔壁排列，形成了一圈一圈螺旋上升的迴廊，每條迴廊上都站著正在查閱典籍的法師，袍子的顏色各異，有人在抄寫，有人在翻閱，有人在用懸浮術讓幾本沉重的古籍同時攤開在半空中進行交叉比對。
大廳的中央是一根巨大的支撐柱，柱身直徑足以讓一整間教室嵌在裡面。
柱面從上到下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柱底圍繞著一圈石制閱覽桌，此刻坐滿了埋頭苦讀的學徒和老學者，石桌上堆著高高低低的資料。
阿格雷爾的法杖敲在圖書館的石板地面上，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像一顆被扔進深潭的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所有法師都抬起頭，看向了聲音發出的方向。
阿格雷爾提高聲調，「貝奧恩，給我出來，你們就是這樣收集情報的嗎？」
阿格雷爾的聲音在穹頂下迴蕩開來，沒有人回答，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同一個方向，往那些書架組成的螺旋迴廊中最高最遠的地方看。
在那浩渺的書海深處，書籍自動組成階梯，托著披著法袍的身影緩緩走了下來。
這是一隻披著法袍的野獸。
全身被灰白相間的厚實毛髮覆蓋，頭顱上是如同公羊般螺旋彎曲的犄角，下巴垂著一縷細長的鬍鬚。法袍被特地修改過，加了額外的肩寬和袖口系帶，以適應這具非人身體的體格。
野獸法師貝奧恩·達里安·克萊頓，預言派系的法師，因為某場意外的試驗導致他成了如今的模樣，卻也賦予了他無法衰老的充沛體魄。
阿格雷爾叫了他的名字。
「貝奧恩。」
貝奧恩高大的身影走下來，在阿格雷爾面前站定，琥珀色的橫瞳平靜地看著他。
「阿格雷爾，你們開拓集會的法師找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需要我把這些年你們去議會告狀的次數翻出來給你自己看看嗎。」
「但這裡是中央圖書館，是需要保持安靜的地方，你越界了。」
他揮了揮爪子，示意周圍那些還站著的法師們坐回去繼續看書。然後才重新轉過來，那雙野獸眼睛從上到下打量著阿格雷爾。
阿格雷爾沒有開口之前，幾名在閱覽區查閱書籍的年輕法師已經從旁邊快步走了過來。
還有學徒手裡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水，遞到阿格雷爾面前，試圖消除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
其中一個女法師小心翼翼地開口，「阿格雷爾老師，您剛從外面飛回來，一路辛苦，先喝口水吧。」
「謝謝。」
阿格雷爾用法杖杖柄輕輕推開面前的水杯，目光注視著貝奧恩。
「北方出現惡魔皇帝，已經攻下了白馬王都和半個北境，這消息是不是你們傳回來的？」
野獸法師的耳朵動了一下，他沒有否認。
「你想說什麼。」
「你知道北方有座史萊姆的國度嗎。」
「當然知道，一座從沼澤里新生的王國，占據了幽暗之地。」
「跟南方的不少王國達成過貿易協議，一些冒險者公會已經在記錄史萊姆冒險者的活躍蹤跡。我管理這座城市裡最大的圖書館，這些日常事務還不至於疏漏。」
阿格雷爾點了一下頭。
「很好，但很遺憾，從今天開始，你要對這座王國的稱呼正式改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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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現在，稱它為史萊姆聯合帝國更為準確。」
史萊姆聯合帝國。
這個詞剛出口，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周圍的法師停下了手裡翻頁的動作，看向了他。
有人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仍然不清楚史萊姆與帝國之間有什麼聯繫。
貝奧恩的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
阿格雷爾繼續說：「北方發生的事和你們推測的完全不一樣。」
「惡魔皇帝確實入侵了北方，白馬王都也的確一度陷落，但他沒有取得勝利。」
「他的惡魔軍團被一支由史萊姆統領的魔物軍團正面擋住，兩度擊潰，最終在金輝谷地中被史萊姆皇帝親手擊殺。」
「我親眼看到了全過程。」
史萊姆皇帝————這詞簡直比剛才的帝國名稱還讓人難以接受。
貝奧恩很清楚阿格雷爾的性格，這位老朋友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
他沉默片刻後，蹄子在石板上輕輕踏了一下，一道傳送門在他們無聲中張開。
「進來吧，我們慢慢談。」他退後一步讓開通道。
阿格雷爾跟著他走進去，傳送門在身後收攏。等他們在石桌兩側各自坐下後，他才重新開口。
「既然那些史萊姆冒險者的蹤跡出現在南方了，你應該知道，這些魔物更偏向秩序。」
「所以這才是我難以下決斷的地方，或許這座魔物帝國並非我們想的那麼糟糕。一個能容納人類和矮人作為公民的魔物帝國，和深淵裡那些只會燒殺掠食的惡魔，在本質上完全不同。」
貝奧恩用爪子撐著下巴，這個動作在野獸身上顯得有些滑稽，但他的語氣是認真的。
「但你應該清楚，議會不全是你的同伴和我的好友。不管怎麼說，對史萊姆聯合帝國應該採取什麼態度，這不是你我兩個人坐在這裡就能決定的。交給議會審查，自然會有結果。」
「你在北方的見聞很重要，阿格雷爾。」
「他們會想要聽到每一個細節，但你也必須清楚，總有些議員，他們出於歷史、出身或者其他不那麼客觀的因素，對任何形式的魔物都懷有本能的警惕。」
「不管你是支持還是反對，當他們聽到北方出現了一個由史萊姆統治的帝國時，他們的第一個反應不會是你這雙眼睛看到的事實，會把這當成一種新規模的魔災。」
支持還是反對。
阿格雷爾的腦海里閃過幽暗之地營地里史萊姆與人類冒險者共同烤火的和諧場景。
他無法消除自己的偏見。
他活了兩百年，從還是學徒的時候就在教科書上讀到過「魔物」的定義，讀到過「魔物與類人生物之間存在不可逾越的界限」，讀到過「秩序種族與混亂種族的區分」。這些文字刻在他腦子裡，不可能因為一兩天的見聞就被沖刷乾淨。
但他更無法否認自己親眼看到的東西。
「我會把我看到的所有東西原原本本地寫在報告裡，每一個細節，每一段對話，每一件我親眼確認過的事實，絕對公正。」
至於結果，就像貝奧恩所說的，一切交給議會判斷。
不過讓人頭疼的是，不同派系的法師坐在一起，哪怕是爭論都要持續上幾天，甚至數個月時間。
看來他得做好睡在議會的準備了。
晨曦議會的反應需要時間，但史萊姆聯合帝國並不需要等任何人的結論。
在金輝谷地戰役結束後的最初幾周里，惡魔殘餘勢力的清剿工作由加爾文統一調度，魔物軍團分成三路從幽暗之地向西、北、東三個方向展開拉網式搜索。
清剿行動持續了二十一天，記錄了近萬頭惡魔的剿滅與少數倖存俘虜的收押，北方境內有組織的惡魔抵抗至此徹底宣告終結。
帝國境內進入了一段真正的快速發展期。
惡魔戰爭的結束意味著兩件事。
第一件是安全，北上和東進的商路不再需要武裝護衛，從姆都到白馬王都之間的道路兩側重新出現了商隊的營地篝火。
第二件是土地，金穗平原、北方走廊沿線的礦場、東部沿海的鹽場和漁港，這些被戰爭凍結了整整一年的領土現在全部回到了可開發狀態。
但這些新邊界也帶來了新的壓力。
北方雖然統一了，但帝國的疆域卻大了太多。從南端的幽暗之地到北境冰原的哨站，騎快馬都要走整整半個月。
更別論從幽暗之地西側到東部沿海，橫跨的距離比南方任何四五個王國之間的直線距離都長。
這麼大的疆域，光靠現有的兵力已經不足以快速響應所有邊境異常。
更何況晨曦議會與南方諸國的態度還不明確，沒人能預測他們與帝國的關係會走向何方。
但陳嶼很清楚，當一個嶄新的魔物帝國出現在大陸北方時，那些盤踞在南方繁華城邦里的君主和議會，不會永遠無動於衷。
為此，陳嶼親自簽署計劃，向帝國軍備部下達了一批新訂單。
軍備部是戰後新成立的機構，前身是鐵砧在黑曜石礦區的鍛造工坊和天空誓約號的建造指揮部。
部長的職位毫無爭議地落在了鐵砧頭上。
文件上正式批准了兩座浮空堡壘的建造計劃。
預計投入兩百萬餘枚金幣，帝國現有一百多口投入使用的礦井出產的原礦，大約四成會運入沼澤深處的船塢工地。
這兩座浮空堡壘的臨時代號為「風暴」與「白馬」，用於紀念帝國立國的兩場重要戰役。
同時，學院響應了培養浮空堡壘船員的計劃。
姆都學院原本的秘法學專業下面新增了一個二級專業——堡壘指揮與符文陣列操作，第一批招生名額開了六十個位置。
軍團的裝備更新也在同步推進。
魔物軍團、復國軍更名後的白馬軍團都將換上一批辨識度更高的制式附魔裝備，用於替換在戰爭中破損的老舊裝備。
另外，加爾文派了一支騎士軍團南下，在商盟東南邊境與南方諸國接壤的位置重建戍邊軍團。
曾經的戍邊軍團殘部、自願加入帝國軍的商盟士兵，還有在戰爭中失去家園但還有戰鬥能力的流民，都被收編進了這支新部隊。
騎士集訓歷時一年時間，又將重新開啟，吸收更多新鮮血液。
帝國同時在商盟與南方接壤的邊界啟動新要塞的建設工程，選址定在一處叫做石丘陵的天然高地上，要塞的設計圖紙由矮人工匠團隊負責繪製，施工主力是史萊姆工匠、商盟提供的魔偶和幽暗之地調過來的土元素巨人。
這座要塞一旦建成，將成為帝國面對南方諸國的最後一道屏障，也是南方使節或商隊北上接觸時最便捷的陸地通道。
超凡軍團的培育計劃在同一時間被提上日程。
如果說浮空堡壘是戰爭的破局者，那麼超凡軍團就是一個帝國在戰爭中的中堅力量，是不可或缺的基石。
一支完全由超凡職業者組成的軍團，完全可以將帝國的戰爭力量推上另一個高度。
陳嶼親自批覆了樹人戰團與史萊姆戰團的培育計劃。
樹人與史萊姆目前也是聯合帝國最容易實現集體超凡的種族，所以被安排在了計劃的最前列。
樹人的成長依賴於古老樹脂的採購。
古老樹脂雖然稀少，卻是能夠用金幣買來的，只要給樹人戰團餵得夠多，總會有秘法古樹晉升黃金等級。
史萊姆晉升黃金等級就更簡單了，只要是能達到白銀等級的史萊姆，就能接受到陳嶼的親自賜福，提升晉升黃金等級的機率。
只要嘗試的史萊姆夠多，遲早能夠湊齊一支真正的超凡軍團。
所有事情安排完的那天晚上，陳嶼蹲坐在王宮的小王座上，沉沉睡去。
沒有人知道他的意識在這一刻從王座上悄然抽離，越過姆都的魔晶燈光，飄向了比物質位面的地平線都更加遙遠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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