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弗陵薨逝
第125章 弗陵薨逝
嘉元十三年，夏四月癸未日，
長安城的午後悶熱難當，蟬鳴聲陣陣從未央宮的古柏樹間傳來，攪得人心煩意亂。
劉據剛在宣室殿小憩片刻，就被殿外一陣急促卻刻意壓低的腳步聲驚醒。
「陛下，吳國八百里加急奏報。」中書令的聲音在簾外響起，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
劉據揉了揉眉心，示意身旁的宦官掀開簾慢。
中書令躬身趨入，雙手捧著一份密封的加急文書，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何時送達的？」劉據接過文書，目光落在火漆上的吳國印記「半個時辰前剛至尚書台，臣即刻送來。」
中書令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送信的驛卒說，吳國已經全境戒嚴，所有消息只進不出。」
劉據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利落地瓣開火漆。
絹帛展開，短短一行字映入眼帘：「吳王劉弗陵，國中無嗣。」
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侍立在旁的宦官宮女們皆屏息垂首，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銅漏滴答作響，每一滴都敲在人心上。
劉據握著絹帛的手懸在半空，整個人有片刻的凝滯。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字上，眼神複雜難辨。
良久，他緩緩將絹帛放在案上，手指無意識地在那幾個字上摩了一下。
對於這個異母弟的早逝，他並不驚訝。
他的思緒飄回了先帝晚年。
那位雄才大略卻也晚年昏的父皇，在生命的最後階段，為了追逐虛無縹緲的長生，幾乎到了痴狂的地步。
各地進獻的所謂「仙丹」來者不拒，肆意服用。
那些丹藥，多是硃砂、水銀等物煉製，性烈有毒，早已掏空了他的根本。
劉弗陵，便是在父皇那般高齡、那般身體狀況下孕育的子嗣。
先天便帶了不足，能平安長大已屬不易。
劉據還記得最後一次見這個弟弟，是在三年前的元日大朝會上，
那時劉弗陵雖然已經十八歲，但面色蒼白，身形單薄，站在一眾藩王中顯得格外屏弱。
朝會進行不到一個時辰，他便已經額冒虛汗，需要內侍扶。
這樣的體質，能撐到弱冠之年已屬僥倖。
如今早天，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這仿佛是那場荒唐長生夢所必然付出的代價之一。
只是，讓他真正感到些許意外的是一一劉弗陵依舊沒有子嗣。
這意味著什麼，劉據心中再清楚不過。
依照高祖皇帝定下的規矩，「國無所承，則除其國」。
吳國，這個擁有三郡五十三城、坐擁魚鹽之利的東南大藩，將不再有合法的繼承人。
朝廷將收回其封地、撤銷其封國，吳地將重新由中央直接管轄。
一個盤踞東南的重要諸侯國，就此將從版圖上消失。
這不僅僅是一個王爵的消亡，更是一場深刻的政治變局。
吳國地處要衝，物產豐饒，每年僅鹽鐵之利就足以支撐一個小國的用度。
如今國除，這塊肥肉不知會引起多少人的題。
吳地的豪強大族、周邊的諸侯王，乃至朝中某些大臣，恐怕都已經在暗中盤算如何從中分一杯薰了。
劉據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急報上，已然恢復了帝王的冷靜與決斷。
「傳詔。」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響起，平穩而有力，「即刻召丞相、御史大夫、大鴻臚、
宗正入宮議事。」
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四位重臣已經匆忙趕到宣室殿。
他們顯然都已經得知了消息，臉上都帶著凝重之色。
「諸位愛卿都知道了。」
劉據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吳王早天，國無嗣子，依制當除其國。
朕欲先遣使致哀，以全宗室之誼，再行除國之事。諸位以為如何？」
丞相霍光率先開口：「陛下聖明。
吳王雖年少早逝，然畢竟是先帝血脈，當以諸侯王之禮厚葬，以示天家恩寵。
臣建議遣光祿大夫為天使，持節前往吳國主持喪儀。」
「臣附議。」御史大夫丙吉補充道，「然吳地富庶，突然除國，恐生變故，
臣建議使團中當有得力幹員隨行，明為協助治喪，實則暗中查探吳國現狀，為後續接管做準備」
宗正劉德仍然是宗室長老，聞言皺眉道：
「吳王無嗣，但其叔父廣陵王劉胥尚在，按照宗法，或可..」
「不可。」劉據斷然打斷，「廣陵王性情暴戾，不堪大任。
且高祖制日『國無所承則除」，非『國無所承則另擇近支」。
吳國必須除國，此事不必再議。」
劉德安聞言，只得躬身稱是。
大鴻臚常惠則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陛下，吳國除國後，其地當如何處置？是設郡縣直隸中央，還是分封其他宗室？」
劉據目光掃過四位重臣，緩緩道：
「此事容後再議。當務之急是妥善處理吳王后事，穩定吳地局勢。」
他頓了頓，繼續道：「就依諸位所言。
遣光祿大夫張安世為天使，持節前往吳國致哀，主持喪儀。
准許吳王以諸侯王最高規格下葬，一應儀制，皆由少府及大鴻臚協同操辦，不得輕慢。」
這道詔令，充分展現了天家的氣度和皇帝對諸侯王的優容。
無論私下如何看法，表面上的禮數必須周全，這是維護宗室穩定必不可少的姿態。
然而，就在這道公開的詔令發出後不久，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密令，從深宮之中悄然發出。
一名身著尋常禁軍服飾、卻不帶任何標識的信使，帶著皇帝的口諭和一枚作為信物的玉環，秘密離開了長安，一路向南疾馳。
他的目的地，是江南某個不為人知的隱居之地，
十數日後，一個風塵僕僕、身著布衣卻難掩其精幹氣質的中年男子，被秘密引至溫室殿側殿。
他便是蘇晃，前繡衣使者、曾因捲入一樁風波而被迫離開吳國，隱姓埋名十餘載。
殿內燈火通明，只有劉據和他在場。
蘇晃跪伏於地，聲音因激動和長途跋涉而略帶沙啞：「草民蘇晃，叩見陛下。」
「平身吧，蘇卿。」劉據的聲音比起在朝堂上溫和了許多，「一別十餘年，辛苦你了。」
「陛下..：」蘇晃抬起頭，眼中已有淚光閃爍。
這十餘年，他雖遠離長安，卻一直暗中為陛下效力，收集東南各藩國的情報，尤其是對吳國的動態了如指掌。
如今陛下密召，他深知必有重任。
劉據看著他，緩緩道：「吳王之事，你已知曉。
吳國除國在即，然其地富庶，關係重大，牽扯甚廣。
豪強、舊吏、乃至可能存在的暗流，都需要一雙可靠的眼睛和一雙穩妥的手去梳理、安撫、
並...牢牢掌控。」
他頓了頓，繼續道：
「朕需要一個既熟悉東南情勢，又絕對忠誠，且不引人注目的人，先行一步，為朝廷接下來的接管鋪平道路。
朕思來想去，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蘇晃立刻再次跪倒：「臣萬死不辭！必為陛下掃清障礙，穩定東南！」
劉據點點頭：「很好。朕已決定，任命你為黃門侍郎，隨天使儀仗一同前往吳國。
明面上，你是朝廷派去協助治喪的官員，暗地裡，你的任務，方才朕已交代。
記住，你的眼睛就是朕的眼睛，你的行動，關乎朝廷對吳地的順利接收，務必謹慎機密。」
「臣，明白！」蘇晃的聲音堅定無比。
三日後，朝廷的致哀使團儀仗莊嚴地駛出長安城。
光祿大夫張安世乘坐的安車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數十輛裝載著喪儀用品的馬車和二百名羽林衛護衛。
在不起眼的隨行官員隊伍中，多了一位名叫蘇晃的新任黃門侍郎。
他乘坐的是一輛普通的馬車，穿著與其他低級官員無異的官服，看起來毫不起眼。
無人知曉他過去的身份，也無人料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官員，肩負著皇帝怎樣秘密的囑託。
他的行囊中除了幾件換洗衣物外，還有一份密旨和一份名單一一名單上列著吳國需要重點留意的人物，有的是需要安撫的豪強，有的是需要防範的舊吏，還有的是可以爭取的內應。
使團沿著驛道向南行進，每到一處驛站都會引起當地官員的緊張迎送。
消息傳得比使團的行進速度還要快，吳王逝的消息已經開始在東南各地引起震動。
與此同時，在長安的未央宮中，劉據站在巨大的輿圖前，目光久久停留在東南那片即將回歸中央的富庶土地上。
他的手指輕輕點在圖上的吳地，眼神深邃難測。
「陛下還在為吳國之事憂心？」不知何時，霍光已經來到殿內。
劉據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
「丞相可知，吳國去歲僅鹽稅就高達三千萬錢，相當於整個荊州賦稅的總和。
如此膏腴之地，如今重歸中央，朝中不知有多少人已經在暗中謀劃如何分這塊肥肉了。」
霍光沉吟片刻：「陛下聖明，吳地確是一塊肥肉。
但若處置不當，恐生禍端。臣聽聞廣陵王已經暗中聯絡吳國舊臣，似乎有意..：」
「跳樑小丑，不足為慮。」劉據冷笑一聲，「朕擔心的不是他們，而是那些藏在暗處的勢力。
吳地豪強盤根錯節，與諸侯王、朝中大臣乃至...匈奴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突然除國，必定會驚動這些勢力，若他們聯手作亂，東南恐無寧日。」
「所以陛下才派蘇晃...」
「蘇晃只是明棋。」劉據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銳光，「真正的好棋，還在後面。」
嘉元十三年，夏四月癸未日，
長安城的午後悶熱難當，蟬鳴聲陣陣從未央宮的古柏樹間傳來，攪得人心煩意亂。
劉據剛在宣室殿小憩片刻，就被殿外一陣急促卻刻意壓低的腳步聲驚醒。
「陛下，吳國八百里加急奏報。」中書令的聲音在簾外響起，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
劉據揉了揉眉心，示意身旁的宦官掀開簾慢。
中書令躬身趨入，雙手捧著一份密封的加急文書，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何時送達的？」劉據接過文書，目光落在火漆上的吳國印記「半個時辰前剛至尚書台，臣即刻送來。」
中書令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送信的驛卒說，吳國已經全境戒嚴，所有消息只進不出。」
劉據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利落地瓣開火漆。
絹帛展開，短短一行字映入眼帘：「吳王劉弗陵，國中無嗣。」
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侍立在旁的宦官宮女們皆屏息垂首，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銅漏滴答作響，每一滴都敲在人心上。
劉據握著絹帛的手懸在半空，整個人有片刻的凝滯。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字上，眼神複雜難辨。
良久，他緩緩將絹帛放在案上，手指無意識地在那幾個字上摩了一下。
對於這個異母弟的早逝，他並不驚訝。
他的思緒飄回了先帝晚年。
那位雄才大略卻也晚年昏的父皇，在生命的最後階段，為了追逐虛無縹緲的長生，幾乎到了痴狂的地步。
各地進獻的所謂「仙丹」來者不拒，肆意服用。
那些丹藥，多是硃砂、水銀等物煉製，性烈有毒，早已掏空了他的根本。
劉弗陵，便是在父皇那般高齡、那般身體狀況下孕育的子嗣。
先天便帶了不足，能平安長大已屬不易。
劉據還記得最後一次見這個弟弟，是在三年前的元日大朝會上，
那時劉弗陵雖然已經十八歲，但面色蒼白，身形單薄，站在一眾藩王中顯得格外屏弱。
朝會進行不到一個時辰，他便已經額冒虛汗，需要內侍扶。
這樣的體質，能撐到弱冠之年已屬僥倖。
如今早天，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這仿佛是那場荒唐長生夢所必然付出的代價之一。
只是，讓他真正感到些許意外的是一一劉弗陵依舊沒有子嗣。
這意味著什麼，劉據心中再清楚不過。
依照高祖皇帝定下的規矩，「國無所承，則除其國」。
吳國，這個擁有三郡五十三城、坐擁魚鹽之利的東南大藩，將不再有合法的繼承人。
朝廷將收回其封地、撤銷其封國，吳地將重新由中央直接管轄。
一個盤踞東南的重要諸侯國，就此將從版圖上消失。
這不僅僅是一個王爵的消亡，更是一場深刻的政治變局。
吳國地處要衝，物產豐饒，每年僅鹽鐵之利就足以支撐一個小國的用度。
如今國除，這塊肥肉不知會引起多少人的題。
吳地的豪強大族、周邊的諸侯王，乃至朝中某些大臣，恐怕都已經在暗中盤算如何從中分一杯薰了。
劉據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急報上，已然恢復了帝王的冷靜與決斷。
「傳詔。」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響起，平穩而有力，「即刻召丞相、御史大夫、大鴻臚、
宗正入宮議事。」
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四位重臣已經匆忙趕到宣室殿。
他們顯然都已經得知了消息，臉上都帶著凝重之色。
「諸位愛卿都知道了。」
劉據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吳王早天，國無嗣子，依制當除其國。
朕欲先遣使致哀，以全宗室之誼，再行除國之事。諸位以為如何？」
丞相霍光率先開口：「陛下聖明。
吳王雖年少早逝，然畢竟是先帝血脈，當以諸侯王之禮厚葬，以示天家恩寵。
臣建議遣光祿大夫為天使，持節前往吳國主持喪儀。」
「臣附議。」御史大夫丙吉補充道，「然吳地富庶，突然除國，恐生變故，
臣建議使團中當有得力幹員隨行，明為協助治喪，實則暗中查探吳國現狀，為後續接管做準備」
宗正劉德仍然是宗室長老，聞言皺眉道：
「吳王無嗣，但其叔父廣陵王劉胥尚在，按照宗法，或可..」
「不可。」劉據斷然打斷，「廣陵王性情暴戾，不堪大任。
且高祖制日『國無所承則除」，非『國無所承則另擇近支」。
吳國必須除國，此事不必再議。」
劉德安聞言，只得躬身稱是。
大鴻臚常惠則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陛下，吳國除國後，其地當如何處置？是設郡縣直隸中央，還是分封其他宗室？」
劉據目光掃過四位重臣，緩緩道：
「此事容後再議。當務之急是妥善處理吳王后事，穩定吳地局勢。」
他頓了頓，繼續道：「就依諸位所言。
遣光祿大夫張安世為天使，持節前往吳國致哀，主持喪儀。
准許吳王以諸侯王最高規格下葬，一應儀制，皆由少府及大鴻臚協同操辦，不得輕慢。」
這道詔令，充分展現了天家的氣度和皇帝對諸侯王的優容。
無論私下如何看法，表面上的禮數必須周全，這是維護宗室穩定必不可少的姿態。
然而，就在這道公開的詔令發出後不久，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密令，從深宮之中悄然發出。
一名身著尋常禁軍服飾、卻不帶任何標識的信使，帶著皇帝的口諭和一枚作為信物的玉環，秘密離開了長安，一路向南疾馳。
他的目的地，是江南某個不為人知的隱居之地，
十數日後，一個風塵僕僕、身著布衣卻難掩其精幹氣質的中年男子，被秘密引至溫室殿側殿。
他便是蘇晃，前繡衣使者、曾因捲入一樁風波而被迫離開吳國，隱姓埋名十餘載。
殿內燈火通明，只有劉據和他在場。
蘇晃跪伏於地，聲音因激動和長途跋涉而略帶沙啞：「草民蘇晃，叩見陛下。」
「平身吧，蘇卿。」劉據的聲音比起在朝堂上溫和了許多，「一別十餘年，辛苦你了。」
「陛下..：」蘇晃抬起頭，眼中已有淚光閃爍。
這十餘年，他雖遠離長安，卻一直暗中為陛下效力，收集東南各藩國的情報，尤其是對吳國的動態了如指掌。
如今陛下密召，他深知必有重任。
劉據看著他，緩緩道：「吳王之事，你已知曉。
吳國除國在即，然其地富庶，關係重大，牽扯甚廣。
豪強、舊吏、乃至可能存在的暗流，都需要一雙可靠的眼睛和一雙穩妥的手去梳理、安撫、
並...牢牢掌控。」
他頓了頓，繼續道：
「朕需要一個既熟悉東南情勢，又絕對忠誠，且不引人注目的人，先行一步，為朝廷接下來的接管鋪平道路。
朕思來想去，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蘇晃立刻再次跪倒：「臣萬死不辭！必為陛下掃清障礙，穩定東南！」
劉據點點頭：「很好。朕已決定，任命你為黃門侍郎，隨天使儀仗一同前往吳國。
明面上，你是朝廷派去協助治喪的官員，暗地裡，你的任務，方才朕已交代。
記住，你的眼睛就是朕的眼睛，你的行動，關乎朝廷對吳地的順利接收，務必謹慎機密。」
「臣，明白！」蘇晃的聲音堅定無比。
三日後，朝廷的致哀使團儀仗莊嚴地駛出長安城。
光祿大夫張安世乘坐的安車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數十輛裝載著喪儀用品的馬車和二百名羽林衛護衛。
在不起眼的隨行官員隊伍中，多了一位名叫蘇晃的新任黃門侍郎。
他乘坐的是一輛普通的馬車，穿著與其他低級官員無異的官服，看起來毫不起眼。
無人知曉他過去的身份，也無人料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官員，肩負著皇帝怎樣秘密的囑託。
他的行囊中除了幾件換洗衣物外，還有一份密旨和一份名單一一名單上列著吳國需要重點留意的人物，有的是需要安撫的豪強，有的是需要防範的舊吏，還有的是可以爭取的內應。
使團沿著驛道向南行進，每到一處驛站都會引起當地官員的緊張迎送。
消息傳得比使團的行進速度還要快，吳王逝的消息已經開始在東南各地引起震動。
與此同時，在長安的未央宮中，劉據站在巨大的輿圖前，目光久久停留在東南那片即將回歸中央的富庶土地上。
他的手指輕輕點在圖上的吳地，眼神深邃難測。
「陛下還在為吳國之事憂心？」不知何時，霍光已經來到殿內。
劉據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
「丞相可知，吳國去歲僅鹽稅就高達三千萬錢，相當於整個荊州賦稅的總和。
如此膏腴之地，如今重歸中央，朝中不知有多少人已經在暗中謀劃如何分這塊肥肉了。」
霍光沉吟片刻：「陛下聖明，吳地確是一塊肥肉。
但若處置不當，恐生禍端。臣聽聞廣陵王已經暗中聯絡吳國舊臣，似乎有意..：」
「跳樑小丑，不足為慮。」劉據冷笑一聲，「朕擔心的不是他們，而是那些藏在暗處的勢力。
吳地豪強盤根錯節，與諸侯王、朝中大臣乃至...匈奴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突然除國，必定會驚動這些勢力，若他們聯手作亂，東南恐無寧日。」
「所以陛下才派蘇晃...」
「蘇晃只是明棋。」劉據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銳光，「真正的好棋，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