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女兒心
翌日，劉據批閱完最後一份奏疏，窗外天色尚早。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心頭縈繞著一件家事——女兒劉玉的終身大事。
十九歲的姑娘，放在尋常百姓家，孩子都能滿地跑了。
他起身，吩咐擺駕椒房殿，想與皇后史姝好好商議商議。
踏入椒房殿，熟悉的馨香撲面而來。
史姝正對鏡整理著一支珠釵，聽到通傳，含笑起身相迎：
「陛下今日倒早。」
她敏銳地捕捉到劉據眉宇間那一絲欲言又止，
以及目光掃過殿內時，下意識地在女兒常坐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夫妻多年，早已心意相通。
史姝屏退左右，親自為劉據斟了一杯溫茶，柔聲道：
「陛下心神不寧，可是在為玉兒的事煩憂？」
劉據接過茶盞，指尖感受到暖意，看著妻子瞭然於胸的溫柔眼神，心頭微松，不禁感慨道：
「知我者，姝兒也。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史姝在他身旁坐下，輕輕嘆了口氣：
「妾身何嘗不憂心？
前些日子就想尋個機會與陛下細說。
只是見陛下政務纏身，日夜操勞，實在不忍再讓家事煩擾陛下心神。」
「唉...」劉據無奈地搖頭，放下茶盞，眉宇間滿是為人父的憂慮，
「朕這心裡，七上八下。
玉兒這孩子，性子溫婉，心思細膩，可這終身大事...她到底屬意何方？」
史姝聞言，眼中卻掠過一絲笑意，之前的憂色淡去不少：
「陛下莫急。
妾身前幾日也如陛下這般懸心，可如今看來，倒是我們多慮了。」
「哦？」劉據精神一振，身子微微前傾，
「此話怎講？
莫非姝兒已有所發現？
是哪家的才俊入了玉兒的眼？」
史姝笑著搖頭：
「具體是誰，妾身尚不知曉。
但陛下細想玉兒近日的神態舉止，便明白了。
她眉梢眼角總帶著不自知的笑意，
對著窗外的花都能出神半晌，
偶爾撫琴，那調子也比往日輕快許多。
前日我見她偷偷對著銅鏡試戴一支新得的玉簪，
那模樣...分明是少女懷春，心裡怕是早已有了人。」
劉據仔細回想女兒近來的模樣，確實如皇后所言，
那份藏不住的歡喜與嬌羞，是不同於往日的。
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他當即對侍立門外的黃門道：
「去，請公主來一趟椒房殿。」
不多時，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
劉玉身著鵝黃宮裝，步履娉婷地走進殿內，宛如春日裡一支初綻的迎春花。
她盈盈下拜：「孩兒參見父皇、母后。」
「玉兒免禮。」劉據的目光落在女兒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探尋。
他看得格外仔細，仿佛想從女兒臉上找出皇后所說的「秘密」。
劉玉被父親看得有些不自在，臉頰微熱，忍不住問道：
「父皇為何這樣看著孩兒？」
劉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問道：
「玉兒近來在忙些什麼？可還常去『鈴音樂班』？」
劉玉乖巧答道：「回父皇，孩兒時常去協助母后和李娘娘打理樂班事務。
閒暇時，偶爾也會出宮散散心，看看長安街市的熱鬧。」
劉據本就不是個喜歡繞彎子的人，尤其是在兒女面前。
他索性開門見山，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問道：
「玉兒出宮散心，莫不是去見心上人了？」
「父皇！」劉玉猝不及防，臉頰「騰」地一下紅得如同熟透的櫻桃。
她下意識地矢口否認：「您..您說什麼呢！
哪有的事兒！孩兒就是...就是隨意走走看看！」
看著女兒瞬間羞窘的模樣，劉據心中更有底了。
他故意板起臉，語氣卻帶著戲謔：
「哦？當真沒有？
朕的玉兒今年都十九了，出落得亭亭玉立。
難道偌大的長安城，就沒一個少年郎能入得了你的眼？
一個心儀之人都沒有？」
「父......父皇！」劉玉被問得又羞又急，
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腰間繫著的絲絹，螓首低垂，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那扭捏羞澀的小女兒情態展露無遺，哪裡還有半分否認的底氣。
劉據與史姝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成了！
寶貝女兒這反應，答案已然寫在臉上了。
「好了好了，」劉據語氣放軟，帶著慈愛與好奇，
「跟父皇母后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說吧，究竟是哪家的才俊公子，能有這般福氣，入了我們大漢長公主的慧眼？」
劉玉羞得不行，蓮步輕移，像只受驚的小鹿般躲到史姝身後，
挽住母親的胳膊，將發燙的臉頰貼在母親肩頭，扭著身子嬌嗔：
「母后——您看父皇！他取笑孩兒！」
史姝慈愛地拍拍女兒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側，溫言道：
「傻孩子，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有什麼好害羞的？
想當年，母后比你還小些的時候，就已經...」
她頓了頓，含笑看了劉據一眼，「就已經是你父皇的人了。
快告訴父皇母后，是哪家的好兒郎？
我們也好替你把把關，為你操持終身大事啊。」
在父母溫和而鼓勵的目光注視下，劉玉終於鼓足了勇氣，聲如蚊蚋，
帶著濃重的羞意，低低地道：「是...是......衛央。」
「衛央？」劉據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一時沒對上號。
他皺眉思索片刻，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張年輕、英挺、帶著幾分桀驁不馴又眼神明亮的面孔。
「衛央？！」劉據猛地睜大了眼睛，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
「你是說...衛登家的那個小子，衛央？！
那個在新軍里當了個'臭'連長，帶了個『臭』連隊的小子衛央？！」
劉玉羞澀地點點頭，默認了父親的話。
劉據和史姝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十足的意外。
這答案，完全出乎他們的預料！
劉據忍不住追問：「玉兒，你...你不是一向喜歡司馬相如那樣文採風流的才子嗎？
怎麼如今...竟看上了衛央這小子？
他可是個舞刀弄槍的粗人！」
他實在無法把女兒口中那些纏綿悱惻的辭賦，和衛央那小子在泥地里摔跤的形象聯繫起來。
「父皇！」劉玉被父親這直白的對比說得更加羞窘難當，
乾脆一頭扎進史姝懷裡，再也不肯抬頭，只留給父母一個通紅的耳朵尖。
劉據看著女兒這副情狀，眼珠一轉，忽然板起臉，作勢就要起身，語氣「不善」地道：
「好哇！衛央這小子！不好好在他那『臭』連隊裡待著練兵，
竟然有閒工夫跑來『拱』朕精心養了十九年的『大白菜』？
不行！朕得去新軍營，好好『操練操練』這個膽大包天的臭小子！
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父皇不要！」劉玉這下真急了，也顧不得害羞，連忙從母親懷裡抬起頭。
她小步快跑上前，一把抓住劉據的胳膊，急切地解釋道：
「父皇息怒！此事...此事與衛央無關！他...他根本不知道！」
嗯？！
劉據動作一頓，與史姝再次對視。
夫妻倆眼中都充滿了驚訝和一絲瞭然。
原來......竟是自家女兒單相思？！
夜裡，椒房殿寢宮內燭火搖曳。
劉據與史姝並排躺在榻上，白日裡女兒那羞澀又急切的模樣還在眼前。
史姝依偎在劉據肩頭，輕聲道：
「陛下，白日裡妾身仔細想了想。
衛央這孩子，妾身也是看著長大的。
他承襲了衛家的英武，儀表堂堂，行事也頗有章法，人品貴重。
在年輕一輩的勛貴子弟中，算是拔尖的。
玉兒既然心悅於他，郎才女貌，門當戶對，未嘗不是一樁好姻緣。」
劉據沉默片刻，嘆了口氣：「唉——
衛央這孩子，朕何嘗不知？
子侄輩里，數他最像他舅舅（衛青）年輕時的樣子，有股子銳氣和擔當。
只是...姝兒，你忘了？
他是衛登的兒子，衛登是你我表弟！
玉兒和他，是表兄妹啊！
這......」
史姝聞言，微微撐起身子，看著劉據，眼中帶著一絲不解和理所當然：
「陛下，這有何不妥？
我漢室立國以來，高祖之女魯元公主下嫁趙王張敖，
呂后時諸呂聯姻，乃至孝文皇帝、孝景皇帝後宮，親上加親者比比皆是。
此乃常事，何足為奇？」
劉據一時語塞。
史姝所言，確是事實。
在這個時代，尤其是皇室勛貴之間，表親聯姻鞏固關係，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史姝握住劉據的手，聲音更柔也更堅定：
「陛下，衛家與我們知根知底，兩代忠良。
把玉兒託付給衛央，妾身心中反而更覺安穩。
衛家絕不會虧待了玉兒。
若換作其他門第，且不說玉兒自己是否情願。
單是那未知的人家，未知的品性，誰能保證玉兒嫁過去就能順心遂意，一生無憂？
萬一所託非人...豈不是害了玉兒一生？
妾身實在不忍心看她傷心。」
皇后的話，句句懇切，字字敲在劉據心上。
作為父親，他最大的願望，不就是女兒能覓得良人，一生幸福安康嗎？
衛央的人品、能力、家世，確實都是上上之選。
至於那層表親關係......在當下的觀念里，確實不算什麼阻礙。
思慮良久，劉據長長地、無奈又帶著釋然地嘆了口氣，將史姝攬入懷中：
「唉——女兒心，海底針吶！
罷了罷了，這事兒，朕是真插不上手，也理不清這小兒女的心思了。
以後啊，就全仰賴姝兒你多費心，替朕...替咱們玉兒好好把把關，張羅張羅吧。」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心頭縈繞著一件家事——女兒劉玉的終身大事。
十九歲的姑娘，放在尋常百姓家，孩子都能滿地跑了。
他起身，吩咐擺駕椒房殿，想與皇后史姝好好商議商議。
踏入椒房殿，熟悉的馨香撲面而來。
史姝正對鏡整理著一支珠釵，聽到通傳，含笑起身相迎：
「陛下今日倒早。」
她敏銳地捕捉到劉據眉宇間那一絲欲言又止，
以及目光掃過殿內時，下意識地在女兒常坐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夫妻多年，早已心意相通。
史姝屏退左右，親自為劉據斟了一杯溫茶，柔聲道：
「陛下心神不寧，可是在為玉兒的事煩憂？」
劉據接過茶盞，指尖感受到暖意，看著妻子瞭然於胸的溫柔眼神，心頭微松，不禁感慨道：
「知我者，姝兒也。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史姝在他身旁坐下，輕輕嘆了口氣：
「妾身何嘗不憂心？
前些日子就想尋個機會與陛下細說。
只是見陛下政務纏身，日夜操勞，實在不忍再讓家事煩擾陛下心神。」
「唉...」劉據無奈地搖頭，放下茶盞，眉宇間滿是為人父的憂慮，
「朕這心裡，七上八下。
玉兒這孩子，性子溫婉，心思細膩，可這終身大事...她到底屬意何方？」
史姝聞言，眼中卻掠過一絲笑意，之前的憂色淡去不少：
「陛下莫急。
妾身前幾日也如陛下這般懸心，可如今看來，倒是我們多慮了。」
「哦？」劉據精神一振，身子微微前傾，
「此話怎講？
莫非姝兒已有所發現？
是哪家的才俊入了玉兒的眼？」
史姝笑著搖頭：
「具體是誰，妾身尚不知曉。
但陛下細想玉兒近日的神態舉止，便明白了。
她眉梢眼角總帶著不自知的笑意，
對著窗外的花都能出神半晌，
偶爾撫琴，那調子也比往日輕快許多。
前日我見她偷偷對著銅鏡試戴一支新得的玉簪，
那模樣...分明是少女懷春，心裡怕是早已有了人。」
劉據仔細回想女兒近來的模樣，確實如皇后所言，
那份藏不住的歡喜與嬌羞，是不同於往日的。
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他當即對侍立門外的黃門道：
「去，請公主來一趟椒房殿。」
不多時，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
劉玉身著鵝黃宮裝，步履娉婷地走進殿內，宛如春日裡一支初綻的迎春花。
她盈盈下拜：「孩兒參見父皇、母后。」
「玉兒免禮。」劉據的目光落在女兒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探尋。
他看得格外仔細，仿佛想從女兒臉上找出皇后所說的「秘密」。
劉玉被父親看得有些不自在，臉頰微熱，忍不住問道：
「父皇為何這樣看著孩兒？」
劉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問道：
「玉兒近來在忙些什麼？可還常去『鈴音樂班』？」
劉玉乖巧答道：「回父皇，孩兒時常去協助母后和李娘娘打理樂班事務。
閒暇時，偶爾也會出宮散散心，看看長安街市的熱鬧。」
劉據本就不是個喜歡繞彎子的人，尤其是在兒女面前。
他索性開門見山，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問道：
「玉兒出宮散心，莫不是去見心上人了？」
「父皇！」劉玉猝不及防，臉頰「騰」地一下紅得如同熟透的櫻桃。
她下意識地矢口否認：「您..您說什麼呢！
哪有的事兒！孩兒就是...就是隨意走走看看！」
看著女兒瞬間羞窘的模樣，劉據心中更有底了。
他故意板起臉，語氣卻帶著戲謔：
「哦？當真沒有？
朕的玉兒今年都十九了，出落得亭亭玉立。
難道偌大的長安城，就沒一個少年郎能入得了你的眼？
一個心儀之人都沒有？」
「父......父皇！」劉玉被問得又羞又急，
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腰間繫著的絲絹，螓首低垂，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那扭捏羞澀的小女兒情態展露無遺，哪裡還有半分否認的底氣。
劉據與史姝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成了！
寶貝女兒這反應，答案已然寫在臉上了。
「好了好了，」劉據語氣放軟，帶著慈愛與好奇，
「跟父皇母后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說吧，究竟是哪家的才俊公子，能有這般福氣，入了我們大漢長公主的慧眼？」
劉玉羞得不行，蓮步輕移，像只受驚的小鹿般躲到史姝身後，
挽住母親的胳膊，將發燙的臉頰貼在母親肩頭，扭著身子嬌嗔：
「母后——您看父皇！他取笑孩兒！」
史姝慈愛地拍拍女兒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側，溫言道：
「傻孩子，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有什麼好害羞的？
想當年，母后比你還小些的時候，就已經...」
她頓了頓，含笑看了劉據一眼，「就已經是你父皇的人了。
快告訴父皇母后，是哪家的好兒郎？
我們也好替你把把關，為你操持終身大事啊。」
在父母溫和而鼓勵的目光注視下，劉玉終於鼓足了勇氣，聲如蚊蚋，
帶著濃重的羞意，低低地道：「是...是......衛央。」
「衛央？」劉據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一時沒對上號。
他皺眉思索片刻，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張年輕、英挺、帶著幾分桀驁不馴又眼神明亮的面孔。
「衛央？！」劉據猛地睜大了眼睛，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
「你是說...衛登家的那個小子，衛央？！
那個在新軍里當了個'臭'連長，帶了個『臭』連隊的小子衛央？！」
劉玉羞澀地點點頭，默認了父親的話。
劉據和史姝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十足的意外。
這答案，完全出乎他們的預料！
劉據忍不住追問：「玉兒，你...你不是一向喜歡司馬相如那樣文採風流的才子嗎？
怎麼如今...竟看上了衛央這小子？
他可是個舞刀弄槍的粗人！」
他實在無法把女兒口中那些纏綿悱惻的辭賦，和衛央那小子在泥地里摔跤的形象聯繫起來。
「父皇！」劉玉被父親這直白的對比說得更加羞窘難當，
乾脆一頭扎進史姝懷裡，再也不肯抬頭，只留給父母一個通紅的耳朵尖。
劉據看著女兒這副情狀，眼珠一轉，忽然板起臉，作勢就要起身，語氣「不善」地道：
「好哇！衛央這小子！不好好在他那『臭』連隊裡待著練兵，
竟然有閒工夫跑來『拱』朕精心養了十九年的『大白菜』？
不行！朕得去新軍營，好好『操練操練』這個膽大包天的臭小子！
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父皇不要！」劉玉這下真急了，也顧不得害羞，連忙從母親懷裡抬起頭。
她小步快跑上前，一把抓住劉據的胳膊，急切地解釋道：
「父皇息怒！此事...此事與衛央無關！他...他根本不知道！」
嗯？！
劉據動作一頓，與史姝再次對視。
夫妻倆眼中都充滿了驚訝和一絲瞭然。
原來......竟是自家女兒單相思？！
夜裡，椒房殿寢宮內燭火搖曳。
劉據與史姝並排躺在榻上，白日裡女兒那羞澀又急切的模樣還在眼前。
史姝依偎在劉據肩頭，輕聲道：
「陛下，白日裡妾身仔細想了想。
衛央這孩子，妾身也是看著長大的。
他承襲了衛家的英武，儀表堂堂，行事也頗有章法，人品貴重。
在年輕一輩的勛貴子弟中，算是拔尖的。
玉兒既然心悅於他，郎才女貌，門當戶對，未嘗不是一樁好姻緣。」
劉據沉默片刻，嘆了口氣：「唉——
衛央這孩子，朕何嘗不知？
子侄輩里，數他最像他舅舅（衛青）年輕時的樣子，有股子銳氣和擔當。
只是...姝兒，你忘了？
他是衛登的兒子，衛登是你我表弟！
玉兒和他，是表兄妹啊！
這......」
史姝聞言，微微撐起身子，看著劉據，眼中帶著一絲不解和理所當然：
「陛下，這有何不妥？
我漢室立國以來，高祖之女魯元公主下嫁趙王張敖，
呂后時諸呂聯姻，乃至孝文皇帝、孝景皇帝後宮，親上加親者比比皆是。
此乃常事，何足為奇？」
劉據一時語塞。
史姝所言，確是事實。
在這個時代，尤其是皇室勛貴之間，表親聯姻鞏固關係，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史姝握住劉據的手，聲音更柔也更堅定：
「陛下，衛家與我們知根知底，兩代忠良。
把玉兒託付給衛央，妾身心中反而更覺安穩。
衛家絕不會虧待了玉兒。
若換作其他門第，且不說玉兒自己是否情願。
單是那未知的人家，未知的品性，誰能保證玉兒嫁過去就能順心遂意，一生無憂？
萬一所託非人...豈不是害了玉兒一生？
妾身實在不忍心看她傷心。」
皇后的話，句句懇切，字字敲在劉據心上。
作為父親，他最大的願望，不就是女兒能覓得良人，一生幸福安康嗎？
衛央的人品、能力、家世，確實都是上上之選。
至於那層表親關係......在當下的觀念里，確實不算什麼阻礙。
思慮良久，劉據長長地、無奈又帶著釋然地嘆了口氣，將史姝攬入懷中：
「唉——女兒心，海底針吶！
罷了罷了，這事兒，朕是真插不上手，也理不清這小兒女的心思了。
以後啊，就全仰賴姝兒你多費心，替朕...替咱們玉兒好好把把關，張羅張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