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莫德爾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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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鐺」一聲,隨著戰俘營牢房的鐵門被拉開,一束手電光很快照了進去,掃了一遍牢房的各個角落。

  迷迷糊糊的艾森豪中校剛被吵醒,一睜眼就被突如其來的強光晃到了,只好本能地又閉上眼。

  兩個強壯有力的大漢就趁著他閉眼的工夫,把他的雙臂架起押了出去。

  「嘿,夥計,你自由了。」

  艾森豪中校還沒鬧明白怎麼回事,他就被推到了外面,一根大水管朝著他噴水,讓他沖洗乾淨換回原來的軍服。

  然後他就被莫名其妙釋放了,一起被放走的還有700多名改宗了的德裔天主派戰俘,以及一千多名並未改過宗、本來就是新派的德裔戰俘,加起來大約2000人。

  或許有人會奇怪:不是說好了只放改宗的德裔天主派戰俘麼?為什麼那些一生下來就是新派的戰俘也會跟著一起被放?

  這當然是為了渾水摸魚,給敵人製造更大的混亂了。無論是甄別方面還是思想方面的混亂。

  墨西哥當局完全可以對外宣揚,這些人是被俘後改造得相對徹底的,對天主派沒那麼仇視,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所以主寬大赦免了他們,一併優先放回去。

  而艾森豪和其他被莫名其妙放掉的人並不知道,德瑪尼亞人實際「放走」的根本不止2000人,而是一共6000人。

  多出來的那4000人,根本不是戰俘,而是原本就是丑國公民的、被殘害剝奪了家產的德裔不願改宗虔誠天主派信徒。那些人是要趁著混亂、跟隨著被釋放戰俘滲透過去的。

  因為馬歇爾的西路軍主力覆滅,如今在新墨西哥和亞利桑那這兩個州與墨西哥的邊境上,防衛非常空虛,很容易被人滲透過去——

  也別覺得這有多離譜,哪怕是90年後的世界,老墨和其他拉美走XIAN客,還不是照樣帶足飲水和乾糧、徒步從新墨西哥和亞利桑那的邊境沙漠地帶滲透過去。

  只不過地球位面90年後的那個世界,老墨和拉美客是偷偷過去打工的,而如今這個位面,那些人是過去有怨報怨,有仇報仇的。

  當然或許也有看官會擔憂:玩得這麼歹毒,會不會太過違反國際法了?用釋放戰俘作為偽裝來夾帶私貨,那可是很嚴重的。

  但這裡面偏偏又有一個合法的細節空子可以鑽:所謂的國際法,所謂的戰俘相關條約,首先你得承認對方是締約國才行。

  而丑國當局至今還沒有承認天主派起義軍控制的墨西哥當局呢,目前丑國依然認為墨西哥天主派是篡逆,承認的是已經被打死的卡列斯當局。

  雖然卡列斯本人死了,但柯立芝大統領依然扶持了幾個逃到了北境的原卡列斯內閣里的部長,並且從中挑選了一個聽話的,承認他才是墨西哥合法的大統領。

  丑軍入境墨西哥,一直以來打的旗號也是幫那位「合法墨西哥大統領」平叛,是應他的邀請才入境作戰的。

  (註:從1880年代到1930年代,其實丑國侵略過幾十次各個拉美國家,墨西哥、多米尼加、海地、古巴、瓜地馬拉……只不過這段歷史不太被亞歐非世界關注。這次的推演並不是我黑它,我只是把丑國幹過很多次的事情重現一下。

  真要說侵略成性,丑國絕對比舊世界的國家都更加侵略成性,但他侵略的對象往往太邊緣,被舊世界的人判定為和侵略非洲部落一樣,都不算「侵略文明世界」。另外就是丑國每次都會先在要侵略的國家內部製造內亂,然後說自己是應其中一派邀請才來的。

  有時候是政府軍邀請,有時候是叛軍邀請,完全沒有規律。反正誰站在丑國那邊當傀儡,丑國就說那一派是正義的,正義的標準非常靈活。)

  所以現在理論上墨西哥境內有兩個政權,德丑各扶持了一個,並且互不承認對方扶持的那一個。

  既然丑國當局都不承認墨西哥城那個新當局,還跟墨西哥新當局談什麼國際法?雙方之間的對抗都是沒有國際法框架可以依據的,直接各顯神通對等報復就是了。

  只要你拿得出對等報復的手段。

  ……

  艾森豪中校和他的2000多名戰俘很快被放了回去,而墨西哥游擊隊也趁著這個空虛的機會,悄咪咪殺入了新墨西哥州和亞利桑那州地界。

  而馬歇爾剛剛被柯立芝問責降級、調到後方退居二線。新來接任的丑國第3軍軍長是沃爾特.克魯格少將——

  說來也巧,此人在地球位面的歷史上,也當過艾森豪的領導。沃爾特.克魯格當丑國第3軍軍長的時候,艾森豪剛好是他的參謀長,但那本該是1939年的事情了。


  如今陰差陽錯,倆人提前到1931年就成了上下級,本該是一段合作的佳話,但偏偏被敵人算計了,下場也就可以預見。

  沃爾特.克魯格少將雖然帶兵基本功不錯,軍事素質還算過硬,但任何年代任何國家,「兵不知將、將不知兵」都是大忌。馬歇爾剛剛被撤職,克魯格才接手,肯定會不熟悉部隊情況,需要時間磨合。

  這也是臨陣換將必須付出的代價。

  德瑪尼亞人,就是趁著克魯格少將磨合部隊的時間,在新墨西哥和亞利桑那造成了不小的破壞。

  整個7月上旬,這兩個州的南部邊境就沒怎麼消停過。

  數十座中小型城鎮,如同回到了牛仔時代和淘金時代,被各種還鄉馬幫水銀瀉地一般滲透了。

  偏偏很多人對當地很熟悉,言談舉止就是丑國人,也不穿軍裝,隊伍一散丑國陸軍過來根本找不著目標。

  甚至有可能,陸軍是其他東北部各州調過來的,而這些游擊隊都是原本西南七州的當地人,陸軍還不如游擊隊熟悉地形呢。好幾次陸軍聽說有鎮子被洗劫了過來鎮場子,結果半路被伏擊殺了好幾百。

  整個南加州和新墨西哥、亞利桑那,都起碼要亂上兩個月。

  滲透部隊每次作案,都是先圍住一個小鎮,然後武力震懾,把布列顛尼亞裔、尤其是布格蘭裔的居民都篩選出來,然後全部洗劫,膽敢反抗就殺了,最後還留下話:

  這就是柯立芝暴君巧立名目洗劫德裔合法公民的下場!

  整個七月份,邊境三州那些小鎮、農場、莊園,被洗劫的數以百計,布格蘭裔平民被仇殺了幾萬人,而且是專挑布格蘭裔的殺,連愛爾蘭裔和蘇格蘭裔的都放過了。

  洗劫到的財物,當然是歸那些滲透部隊自己所有,誰搶到的算誰。畢竟這些人本來是合法的丑國德裔公民,是柯立芝為了結束經濟危機、籌錢護盤先劫了他們,現在他們找布裔劫回來罷了。

  只有一些無法帶走的東西,才散發給當地除了布裔以外的其他族群。連帶著殺掉布裔農場主、房主騰出來的地契房契,也都隨便散發給其他人,雖然這些都是不合法的,等丑國陸軍回來恢復秩序後,還會剝奪走。

  但只要丑國當局剝奪了,這些人心裡就會埋下一根刺,只要是給丑國製造麻煩的事情,絕對不用吝惜去做。

  到了後來,到處人心惶惶,一些布格蘭和威爾斯裔的人都試圖偽造出身,偽裝成愛爾蘭人以求躲過一劫,當地布格蘭裔的團結度和凝聚力一度降到了冰點。

  同時那些靠忍辱負重逃過一劫的布格蘭人,內心也愈發種下了對其他族裔的恨意。

  到了八月份,丑軍總算是重新穩住了局面,重兵加強了邊境巡邏,滲透部隊的作案難度越來越大,開始蒙受越來越多的損失,很多人就根據命令撤回來了。

  但也有極少數士兵,本來就喜歡快意恩仇,或是家人被柯立芝禍害的太慘已經沒有家人了,就堅持不想回去,留在了新墨西哥和亞利桑那的荒原上找些落腳點、長期流竄落草為寇了。

  這些人莫德爾也無法控制,只能任由他們自行其是了。

  丑國西南邊境三州的流寇問題,後來持續了一兩年都沒徹底肅清,有些就直接演變成了當地的幫派團伙,非常狡猾,一直到全面戰爭爆發還在零星作案。

  這種「寇可往、我亦可往」的打法,最終取得了巨大成功。

  丑國當局因為西南亂局,對原本改宗了的德裔天主派也完全無法信任,導致300萬人力資源被推到了對立面,丑國內部掀起了新一輪的對天主派德裔的仇殺和洗劫,那300萬人口裡有大部分的財富,也被布裔報復者沒收了。

  除了天主派德裔,一部分相對同情他們、不太堅定的新派德裔也遭到了波及,這部分又導致了數百萬人口置身事外不願為國出力。

  而布裔在這種仇殺中,也被反噬死了十幾萬,還有幾十萬其他損耗。還有相當一批拉丁裔人口因為同情墨西哥戰事而選擇置身事外。

  最終的結果,就是到1933年底、戰爭全面爆發之前,丑國的可用人口,從1.1億進一步下降到1億整。有一千萬人口在這種亂局中導致無法使用,300萬逃到了對面,還有700萬選擇置身事外。

  艾森豪中校這些人被放回去之後,等待他的也只是無盡的調查——為什麼敵人對我們的布裔軍官和士兵戰俘如此殘暴,卻偏偏要放你回來?

  艾森豪中校等人被放回來時,克魯格將軍表現不好,也就順帶著連累了克魯格也被問責調查。


  這也怪沃爾特.克魯格少將自己命不好——艾森豪好歹只是德裔,而克魯格少將甚至是「德僑」,也就是說他本人是第一代移民,並非二代三代的移民後裔。沃爾特.克魯格1881年出生在普羅森,是8歲那年跟著父母移民過來的,後來18歲參加了丑西戰爭攻打古巴,漸漸在軍中爬上來。

  在魯路修和莫德爾的攪屎操作之下,丑國雖然還不至於對軍中的德裔全面排斥,但對於「德僑」肯定是要排斥的。

  沃爾特.克魯格少將也就報國無門,在一些小挫之後再次被換雪藏。

  而因為這種「寇可往、我亦可往」的打法讓丑國人疲於解決自己的問題,加上之前軍隊損失了6萬人,需要重整需要訓練備戰,所以整個1931年剩下的時間,丑國都沒法發動大規模對墨西哥進攻了。

  這當中,後來倒也發生了一些小插曲,比如因為柯立芝大統領極端暴怒,要求陸軍儘快報復。丑國陸軍部評估後認為,或許可以復刻以往多次干涉墨西哥的成功經驗,在韋拉克魯斯港組織登陸部隊、然後偷襲墨西哥城。

  但這種嘗試,最終也是失敗了,還又損失了一些登陸部隊,港上岸沒多久就被莫德爾推下海了,又死了幾萬人——丑國人原本還指望海空支援,讓部隊至少可以不用擔心被推下海。但他們怒而興兵,沒有考慮到每年夏秋季節墨西哥灣的颶風季。

  然後就在9月份一輪墨西哥灣海面上被颶風持續襲擾數日、艦隊無法出動的時候,莫德爾抓住天氣不好的契機,一個快速反擊,三天之內就把守在韋拉克魯斯港的丑國登陸部隊推下海全滅了。

  這一次白給之後,丑國陸軍才算是正式消停,陸軍對於柯立芝大統領怒而興兵非常不滿,出現了大面積的反彈,要求禁止外行指揮內行的行徑。

  1931年冬季的一切行動也被完全取消,只要求繼續擴軍備戰、恢復國內秩序、等到1932年春做好全部準備再發動進攻。

  莫德爾和迪特爾就這樣硬生生幫墨西哥新當局,把局面拖到了1932年。

  也就是說,當歷史的車輪來到1932年年初時,墨西哥城和韋拉克魯斯港等很多核心要害還握在墨西哥新當局手上。

  墨西哥新當局有充分的時間讓國家經濟全面轉入戰時,把墨西哥城和聯邦區僅有的那點工業修復、然後轉移到西南部山區。

  如此一來,等1932年戰爭烈度加大時,就算莫德爾被迫逐次彈性防守、漸漸後撤用空間換時間,墨西哥城最終會失守。但已經轉移到山區的工業類生產線可以繼續運轉,讓西南根據地有一定的工業基礎跟敵人長期相持。

  這麼一算,莫德爾有信心硬拖到1933年戰爭全面爆發,就算到時候墨西哥所有的大城市都丟了,但西南山區的游擊部隊絕對可以堅持下去,等到王師在美洲發起登陸。

  指望把墨西哥城守到1933年下半年,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畢竟丑國經濟轉入戰時後,數百倍的工業體量差距擺在那裡,肯定能徹底覆滅墨西哥的平原地區和一切交通便利的地區。

  能夠守住山區,留下一顆美洲抵抗的火種直到全面戰爭爆發,這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奇蹟了。

  以柯立芝大統領的調性,他肯定會要求在自己任期結束之前,把墨西哥的大城市都攻下來。這樣他至少可以給國內人民一個交代——他在自己的任期之內,消滅了墨西哥叛軍,沒有把問題留給繼任者。「賊巢」已破,最多只是剩下一些零散流竄的游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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