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就怕魯路修靈機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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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生只讀一本軍事小說小說,那可能是《從粉碎敦刻爾克開始》。

  波斯亞塞拜然省的治安戰最終陸陸續續低烈度打了一兩年,成了德瑪尼亞教官團和高德、土耳其軍隊刷經驗和實驗新武器的訓練場。

  整個過程並沒有花太多錢、也沒影響經濟建設,也沒有死什麼德瑪尼亞教官,倒是土耳其人和波斯人死了一些。

  能夠打得這麼好,說到底還是布、法兩國對亞塞拜然叛軍的武器支援後繼乏力——剛開始開戰前,他們能把大批老舊落後武器運給亞塞拜然人,靠的是胡齊斯坦地區也有叛軍,可以通過胡齊斯坦的海港把武器彈藥運給亞塞拜然叛軍。

  但胡齊斯坦被古德里安指導的伊拉克軍隊占領後,布、法的主要補給路線被掐斷,亞塞拜然叛軍的傷亡速度就陡然提升,全靠人命在填了。

  當然,胡齊斯坦被德系控制後,掐斷的也只是「主要」補給路線而非「全部」,因為理論上布、法還可以通過同樣剛剛建國才五六年的土庫曼人的地盤,越過裏海湖面給對岸的亞塞拜然省叛軍運武器。

  本位面的東亞腹地,倒是沒碎得那麼稀碎,在露沙崩盤的過程中,中亞那堆土地最後裂成了三塊。

  北邊是最大的哈薩克,西南邊是土庫曼。

  中部略偏東夾了個烏茲別克,但面積要比地球位面小一些,其西部領土被哈薩克和土庫曼瓜分了,同時烏茲別克又吞了地球位面塔吉克和吉爾吉斯的一部分領土。

  至於塔吉克和吉爾吉斯,如今並不存在。因為它們大部分的領土,都是原本神秘東方古國被割的土地,如今都還回去了,連哈薩克都有西南角一大塊是還回去的。

  所以本位面的中亞只有哈薩克、土庫曼、烏茲別克三國。土庫曼比歷史上更大了一些,和布屬南亞殖民地(印度)之間通過興都庫什山山區有一線接壤。

  所以布國人還可以從印度翻越一部分興都庫什山區進入土庫曼,再把武器運給亞塞拜然省叛軍。或是通過其勢力範圍的阿富汗,再到土庫曼,再橫渡裏海。

  阿富汗歷史上本該是露沙和布列顛尼亞瓜分勢力範圍的地方,北部為露沙勢力範圍,南部為布列顛尼亞勢力範圍。

  如今露沙崩盤,中亞三國都自立門戶了,所以阿富汗在戰後的幾年裡,也漸漸完全淪為了布列顛尼亞勢力範圍,只是還沒變成殖民地。布列顛尼亞由此往北滲透,也漸漸把土庫曼變成了它的僕從國。

  可以說在中東東部地區,或者說中亞草原帶,德、布雙方的勢力範圍已經把對峙充分拉滿了,再無中立搖擺地帶。

  德瑪尼亞本就有土耳其這個盟友,戰後又拉了兩伊、哈薩克。布列顛尼亞則是趁著這幾年拉了阿富汗、土庫曼和烏茲別克,布國自己認為這並非侵略擴張,只是為了阻止德方將來威脅印度。

  從1924年開始,布列顛尼亞陸軍就沿著後世巴基斯坦、阿富汗和土庫曼與波斯的邊境,長期陳兵,甚至花錢修建簡易防線。

  很顯然布國內閣很擔心下次再有戰爭,就會是波斯灣地區與泛印度地區之間的陸戰。

  但不管怎麼說,指望從土庫曼隔著裏海給亞塞拜然省叛軍補給的效率是非常低的,堅持了一陣子之後,布、法發現這樣虧得太厲害,自己花一百塊的成本才能耗掉德方二三十塊,也就漸漸作罷,最終放任亞塞拜然省叛軍徹底覆滅。

  地球歷史上,那些能把超級大國拖進泥潭的小國代理戰爭,說到底都要求小國背後另一個超級大國的補給路線要暢通無阻。

  就好像丑國在越戰被拖得生不如死,關鍵是露沙給越南的武器渠道要到位。露沙在阿富汗被拖到生不如死,也要求丑國有無數的蘭博給阿富汗人送毒刺飛彈。

  一旦補給路線變成了放血,泥潭也就根本無從談起了,只會變成德方的舒適區。

  ……

  而德瑪尼亞方面,靠著這個剛好處在舒適區的「軍事學院」,一邊消耗對手的國力,一邊讓自己的軍備建設和國家建設繼續有條不紊地推進。

  1924年全年乃至1925年初,德瑪尼亞聯邦在各方面又取得了不少重大成果。

  造船業和港口業相關的企業,也在大規模上馬新項目,一萬噸級的貨櫃船首先被造出來,然後是其他更大或更小的型號。聯邦境內的主要內河航運條件也需要整治一下,以提升小型貨櫃船的通過能力。更多的配套基建需求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其次,中非鐵路終於是修通了,前前後後數千公里的鐵路,病死累死事故傷亡了好幾十萬露沙戰俘。但終於是在1925年,從坦尚尼亞往東北一路修過肯亞抵達索馬利亞的摩加迪沙,又一路往西修到了利伯維爾和金夏沙、剛果河口。


  對剛果和其他非洲中部礦區的勘探建設、剛果河英加水電站的建設,也都進入了快車道。

  1924年底,英加水電站的土建已經開工,按照設計,第一期1926年就可以完成土建,1927年就可以安裝發電機、1928年可以開始發電,但也僅限於最初的幾台機組可以快速併網,後續的建設還需要好幾年——

  因為英加水電站的第一期條件,實在是得天獨厚,可以利用剛果河中下游的天然瀑布群,造大壩的工程量起碼比其他環境節省三分之二以上。

  剛果地區的大銅礦,也在1924年勘探發現了,正在籌備開採。

  只是伴生的金礦和剛果的鑽石礦、加彭的錳礦,目前還沒探到。中非熱帶雨林地區的原始程度實在是太嚴重了,很多地質勘探都需要大量的逢山開路遇水搭橋,要鋪墊人類生存所需的最初基礎設施,先遣隊的傷亡率太高了。

  也只能用黑叔叔嚮導加露沙戰俘當先遣隊,執行那些死亡率最高的早期任務。

  要在中部非洲每發現一處新的大型礦場,光是在勘探和地質測繪的打前站階段,就可能要死成千上萬的露沙戰俘。

  如果沒有露沙戰俘的人命蹚路,對中非的勘測絕對不會那麼快。

  有些活兒黑叔叔是沒這個技能去乾的,之前中部非洲在布、法兩國手上,他們好幾十年都沒開發出像樣的東西,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布、法缺少可以隨便揮霍隨便死的白人工人。

  而說到露沙戰俘問題,還有一些小麻煩,主要是之前和露沙簽訂的《聖彼得堡條約》里明明白白寫了,戰俘使用5年後,用戰俘勞務清償了露沙的戰爭賠款,就該把人放回來。

  但實際上到拖到1923年,也就是按條約這些戰俘必須放歸的年限,當初的500多萬戰俘還有200多萬沒用死。

  雖說聯邦已經不是很缺這些勞力了,完全可以指望黑叔叔或者別的什麼人當苦力干危險工程,但黑叔叔的勞動素質和理解力確實有問題,只能搬磚。

  加上這些倖存的露沙戰俘,因為持續五六年的契約奴模式勞動,對德瑪尼亞已經形成了深仇大恨,德方高層也怕放虎歸山後導致將來的露沙對德仇恨增加。

  所以最終德方還是傾向於修改條約、不要放歸這些戰俘,另外給露沙當局一些好處,但這些好處必須嚴格控制,避免增強了露沙的軍事潛力,將來再造成麻煩。

  德方要粉飾一個遵守國際條約的形象,當然不僅僅是為了「國際觀瞻」,也不是怕露沙報復,主要是考慮到瓦解潛在敵人的抵抗決心——

  如果一個國家出現了「戰爭打完後,無條件無限期扣押戰俘不放」的惡例,那麼將來其他國家的士兵再跟他打仗的時候,就更容易死戰不退、絕不投降,因為他們知道投降了也會幹苦力到死沒出路。

  所以這個惡例是絕對不能開的,不管怎麼說露沙也是海牙00和海牙07的締約國。

  (註:本位面沒有《日內瓦公約》來取代海牙07,因為《日內瓦公約》歷史上要1925年才在國聯主持下簽訂,而本位面根本沒有國聯,雙方也不打算另簽新約來替代舊的國際戰爭法)

  德瑪尼亞給露沙一點好處換取露沙自己不要戰俘,這不是在縱容露沙,只是為了更好地瓦解其他潛在敵人的鬥志和士氣。

  最終,在一番秘密談判後,德方給了露沙一批採礦設備、伐木設備、還有一批鋼軌和載重卡車,還承諾提供一些石油鑽井勘探服務,幫露沙在烏拉爾以東地區進行新的石油來源勘測。用這些實物和服務產品,換取露沙方面不要戰俘。

  同時,露沙還願意對外宣稱是他們自己不要這些戰俘的,理由是「這些戰俘在西方資本的管理下多年,而且曾經是沙皇死忠,放回來也不便管理」。德方也願意為這個對外宣傳口徑,額外多給一兩成的對價。

  如果一生只讀一本軍事小說小說,那可能是《從粉碎敦刻爾克開始》。

  而這樣宣傳的邏輯也很好理解:露沙方面這麼一說,德方「善待戰俘」的國際形象就更容易立住了,有助於將來更好瓦解布法丑軍隊的抵抗意志。

  至於露沙方面的國際形象倒是會受損,會顯得他們不顧曾經的人民、拋棄了戰俘。

  但問題是露沙本來就與世隔絕了,也不在乎這些國際觀瞻,還不如實打實多換一兩成設備呢。至於露沙的對內宣傳,這些事情壓根兒就不會出現在任何媒體上,所以也不用擔心有人瞎想。

  一言以蔽之,德方通過一批不會提升露沙軍工潛力的設備,換取了200多萬活下來的露沙戰俘繼續被軍事化管理,一直干到老死,不用放回去了。


  德瑪尼亞聯邦的資源版圖,正在以每年躍進一大步的速度,瘋狂往前追趕。

  資金的花費也如同流水瘋狂湧出,因為貨櫃貨運體系建設所需的前期投資太大了,而這些東西又不像造電廠、油田那樣能快速回本。挖出一口油井就能有每年幾萬噸油的進帳、造好一台發電機組就能每年賣幾千萬度電收錢。

  這些成體系搭建的新物流基礎設施,必須全面建成才能看出效益。要把海運、汽運、鐵運三大環節都打通,才能真金白銀巨額反哺,只有其中一兩塊先建好,並不能明顯降低運輸成本,也就會只出不進。

  而且,巨額的政府主導經濟擴張,也在不斷加大德瑪尼亞國內的貧富差距,那些沒有從大水漫灌的投資方向上賺到錢的普通人民,正在肉眼可見地每年相對變窮,內部消費市場也漸漸萎縮。

  總務大臣巴登閣下也知道這些情況,他也知道在拉動內需、讓經濟循環起來等方面,德瑪尼亞式的政府主導重建,確實是不如布、丑的純自由市場。

  人民的消費力和消費意願,確實是丑國要強得多,這點沒得洗。

  而1925年,也將是德瑪尼亞內閣的改選之年。

  巴登閣下這位當初靠皇帝退位前「保送」上來的「免試生」,原先也沒經歷過票選的風浪洗禮,眼看著自己治理下的國家,重建和基礎投資方面成績卓著,但民生方面卻短板明顯,也有些迷茫。

  他原本是想過干滿七年就讓賢的,但事到臨頭,卻發現民間威望比較高的可能接替者,往往都傾向於降低國家對經濟的控制,或是增加福利討好選民。

  相對還算中立的社民派,其首腦艾伯特倒是還能支持國家控制經濟和主導建設,但希望大幅加稅、大幅提升福利,這一點遭到了之前7年的戰後重建期受益的那些大財團的強烈反對。

  萊茵集團、國鐵、法本、菲利普霍爾茲曼、克虜伯、西門子、DEA、國有的造船廠們、各大航運集團……全都反對艾伯特的加稅計劃。

  而比社民派更左的台爾曼,這兩年勢力也比較大。他們打著讓工人主導國家經濟的倡議,拉攏了大批的底層人民,他們雖然滲透不到參議院、拿不到多少參議員名額,卻拿到了很多眾議員名額。

  很顯然,台爾曼的路線和露沙人是一樣的,只不過本位面的露沙太孱弱,無力公然影響德瑪尼亞內政,所以台爾曼的勢力才不至於太強。

  德瑪尼亞國內有些比較右的派系,已經開始將台爾曼的崛起視為露沙對德瑪尼亞的挖牆腳,甚至開始叫囂要重新對露沙開戰,不過這種過於激進的言論當然是被在檯面上的巴登閣下叫停了,因為他知道這只是巧合,露沙掌權者沒有這個能力控制台爾曼。

  社民的艾伯特能允許保留國家控制經濟、但要搞加稅和福利社會來拉攏主流窮人。

  台爾曼則要直接把那些國家的經濟變成全民所有、變成工人所有的,從根子上把那些大集團大康采恩掀掉。

  偏偏這兩批人在窮人中拿到的支持確實很多,比眾議院裡的席位勢力,到時候巴登閣下能直接控制的眾議員人數還真比不上這兩派。

  陷入困境的巴登大公有些心灰意冷,想起魯路修那小子當上軍需部長後,已經一兩年安安分分沒怎麼折騰了,還把本職工作做得很好。

  於是巴登大公就把魯路修找來,想跟他談談心,看看他有沒有什麼想法。

  到1925年,魯路修明面上的年齡倒是滿了35周歲,符合德瑪尼亞聯邦法律的最低要求,理論上他也是可以出來爭取總務大臣的,但年紀和資歷終究是有些淺薄。

  畢竟魯路修當正部一級的職務,也才剛剛三年,之前都是副部。哪有才幹了三年正部就再躍升到總務大臣的道理,何況也太年輕了。

  魯路修一到總務府,走進巴登閣下的辦公室,巴登大公就開門見山:

  「明年你有什麼打算?你覺得除了艾伯特或是台爾曼,還有沒有其他人可以帶著國家更穩固地向前?你自己有想法麼?

  我有點累了,而且我是陛下退位前保上來的,不適合這種拉票的事情。但國家的建設剛好到了一個關鍵期,你提出的貨櫃物流體系,還需要好幾年才能看到療效,中間如果錢和投資方向出了問題,中斷了,那就太可惜了。

  但國家現在也是債台高築,內需不足,大幅度加稅的話,一大群之前出力的大集團又強烈反對,這個局面太心累了。」

  巴登大公不想親自操心選票的事情,還有一層考量,那就是他作為一個邦國的貴族首腦,實在拉不下臉面去做那些過於親民的舉動,他的貴族矜持太明顯了。


  魯路修沒想到巴登大公居然這麼心灰意冷了,而且似乎還在試探他有沒有更進一步的意思。

  魯路修知道自己目前還不是這塊料,他還缺乏內政的歷練。如果拿著治軍的經驗來治理整個國家,絕對會出事的。

  相比之下,魯路修倒是覺得做大統領更適合自己的能力結構,因為大統領只需要操心軍事和外交,不用操心內政。

  於是他連忙說:「您如此信任,實在令我受寵若驚,但我沒有擔任總務的能力和經驗。而且,事到如今,有一句話我還是坦白比較好——之前我為了從軍方便,一直對外宣稱我是90年的,但其實我是92年的。

  原先虛報年齡,也不算違法,但如果涉及到聯邦的大統領和總務,法律限死了年齡下限35周歲,我還謊報的話,那就是污點了。所以我願意正式澄清,哪怕到明年,我也才33周歲而非35周歲。

  如果您只是擔心國家建設會因為缺乏資金而頓挫、普惠人民又因為加稅會被各大康采恩激烈反對失去支持,那我其實有一個更好的解決辦法……可以不用加稅,但又有足夠的錢降低赤字、增加人民保障。

  而且,我也不需要親自當上總務大臣才能實施這個改革,我完全可以支持您,以及其他懂行的開明人士搭班共度時艱。」

  巴登大公忍不住眉毛一挑,眼神也變亮了一些:「你什麼時候對經濟和財政問題也這麼有研究了?說說看吧,如果方案合理,我這把老骨頭倒是可以考慮再干幾年,到時候拉你作為內閣協理大臣、搭班一起面對人民,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巴登大公不經意間,就想到了一個新的主意。

  魯路修確實有能力,至今為止做的事情都做得很好,數次拯救了國家。

  他缺乏總攬全局的內政能力和經驗,那也是事實,確實不好太冒進,避免風險。

  但是,如果可以搭班子,就跟丑國那邊組建大統領、副統領團隊,讓魯路修以「備選協理大臣」身份跟自己組團,那也可以拉到很多偏右和偏軍方的支持者,也能得到更多康采恩和巨型工業集團的支持。

  而從軍需部長進到總務大臣,那是直接跳級,但先進半步變成內閣協理大臣、兼軍需部長,資歷跳躍就沒那麼突兀了。

  而魯路修聽到巴登大公伸出的橄欖枝時,內心也升起了一些新的主意。

  德瑪尼亞的新律法,當初是草草修訂的,很多條款都抄了丑國人,比如35周歲的年齡下限,又比如「正職因故不能履職,副職可以接替職權」。

  在德瑪尼亞聯邦,不但大統領出事兒了,副統領可以接任,連總務大臣出事兒了,協理大臣都能接任。

  而歷史上巴登大公的健康狀況似乎不太好……

  雖然他現在還不滿60歲,但歷史上他62歲就死了。1928年患病進入完全退養狀態,1929年就病故了。

  如今醫學條件雖然變好了,但巴登大公多操勞了這些年,健康狀況估計也不會比地球位面好。1925年到1932年這個七年,他多半是干不完的……

  自己和巴登大公搭班子合作,只要坐上協理大臣的位置,到時候巴登大公住院了,還不是自己順理成章……而且到時候,實打實35周歲這個坎肯定也過了。

  直接從軍需部長爬上總務,步子邁太大,但先從軍需部長爬到協理、過渡三四年再爬總務,步子就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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