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我知你心,你知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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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乍浦路上的里出來的時候,唐棠的臉頰上已經多了幾分潮紅。

  手很自然地挽著張建川的胳膊,嘴裡噴吐出淡淡的酒香,眉目間蕩漾著一種說不出媚人情慾。「瞧,那邊就是香港城,現在上海有錢人最喜歡的休閒娛樂方式就是桑拿,要麼就是去新光或者卡薩布蘭卡,………」

  張建川下意識地打量了一眼有些醺然的唐棠,「棠棠,感覺你適應這邊的生活很快啊,連帶著對上海這邊的生活方式也一下子熟悉起來了,…」

  .……,我可熟悉不起,那都是要花錢的。」唐棠臉上沒有多少不適,反而有幾分興奮。

  「我是雜誌編輯,同事裡邊少不了有喜歡這種生活方式的,工作之餘也要消遣娛樂,五光十色,每天聽他們這些本地人說著各自生活,酸甜苦麻辣,覺得也挺有意思,和在學校里讀書是完全兩樣,…感受著身畔女人的變化,夢特嬌的藏藍色女褲,皮帶扣祥前面一個小吊墜上那朵花似乎也在映證著某種格調,深紫色的查理王鞋面上點綴著小鑽石,還有上半身這白色小西裝,無一不顯示出她正在一步一步融入到上海這個大都市裡來。

  「聽你這口吻,你該去某個時尚類的雜誌去當編輯才對,這樣也能夠準確及時地把握上海這個時尚高地的風潮變化,…」

  張建川調侃著唐棠。

  「喔,那可就更生活不起了。」唐棠搖搖頭,目光里多了幾分思考,「倒也不是喜歡,就是覺得新奇,覺得在漢州是一個世界,然後讀書這三年是半封閉狀態,現在進入社會,有點兒變化太快目不暇接的感覺,「這幾年本來也就是改革開放以來國內經濟發展最快同時也變化最大的幾年,而且未來幾年也會更快,用日新月異來形容,也不為過,…」

  兩人就這樣挽著手,依偎著說著話,任由著還有些清冷的晚風吹拂著兩人薰染著酒氣的面頰,漫無目的,但卻自由自在。

  唐棠包里的傳呼機響了起來,本不想理,但卻很執著,很顯然對方是要傳呼多呼幾遍,以顯示緊急或者重要。

  張建川沒吱聲,最終唐棠還是沒能拗過對方從包里翻出傳呼機,看了看,臉上掠過一抹煩擾之色,最終放下。

  「追求者?」張建川大體能猜測到些什麼。

  以唐棠現在的工作,接觸到的人肯定不會少,而溫和柔媚的性子,嬌艷如花的容貌,如果真的沒人追求,張建川反而難以相信了。

  「嗯,……」唐棠嗯了一聲,似乎又覺得不解釋一句有點兒不合適,「學校里的老師,有點兒煩,早就和他說過了,我不喜歡他這一類人,但他說他有追求和等待的權力,…」

  「說得也沒錯,但是一味以滋擾的方式來就不合適了。」張建川搖搖頭。

  他不會大度地表示如何如何,實話實說而已,哪怕自己現在說這種話也沒有底氣,可如果半句不說,不表明態度,他做不到。

  「真後悔有這樣一個東西,就像是被捆綁上了一樣。」唐棠翹了翹嘴,「你說傳呼機,還有行動電話是不是束縛人的工具,固然方便了生活,但同樣也像是一張網把人困縛其中了?」

  「一分為二地看吧,這種新生事物新技術帶來的方便作用始終是正面的,之所以覺得被困縛可能更多的還是囿於特定的事情和對象吧,你所樂見的,喜歡的,你肯定就下意識地忽略了,…」

  下了計程車,唐棠只覺得臉有些發燙。

  「這是你租的房子?」張建川四下張望打量,「嗯,條件不太好啊?」

  「知足吧,這是上海,不是漢州。」唐棠挽著張建川往裡走,「這還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正巧有人搬走,晚一步就沒我的份兒了,…」

  這是一個明顯經過改造出來的單位房,一條通走廊,大概有十來戶。

  廁所在盡頭,樓梯在中段,踩著上樓的樓梯,張建川就能感覺到條件的簡陋,隔音效果肯定不太好。藉助著不太明亮的燈光,張建川就能看到通走廊上掛滿了各種晾曬的零碎衣物。

  碼號不一的胸罩內褲,襯衣、T恤,甚至還有香腸臘肉。

  這都四月份了,居然還有晾曬這些東西的,也許是從冰箱裡拿出來的?

  每家每戶門前幾乎都擺著一個小鞋架,但都只有拖鞋或者老舊的布鞋,貴重一點兒的鞋是不敢放在外邊的。

  沒想到唐棠租住的房子居然是這樣一個所在,還真的有點兒出乎張建川的意料之外。

  但一思索,你一個掙工資吃飯的單身女孩,還指望能租多好的房子?


  古北那邊外銷公寓倒是有不少出租的,環境等各方麵條件也好,拎包入住,但你租得起嗎?動輒上千甚至幾千。

  那都是為外資機構的管理層或者雇員們準備的,唐棠這點兒工資大概連房租都不夠。

  雖然張建川沒問唐棠在《萌芽》雜誌社當編輯就能掙多少錢,但是估計頂多也就是五六百的工資了。年終獎這類的,估計還要看雜誌社的效益。

  但張建川看得出來,唐棠很滿意這份工作,和同事間的關係處得也挺好,甚至很有點兒享受現在工作環境。

  上了二樓,張建川一直跟隨著唐棠而行,迎面就過來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子,看著唐棠帶著一個男孩回來,很是好奇:「小唐回來了?喲,你男朋友?」

  唐棠臉一熱,但是挽在張建川胳膊上的手卻沒法抽回來,而且你這個時候帶著一個年輕男人回來,誰還不明白怎麼回事兒嗎?

  管他的,反正也只是鄰居,相互之間連對方是哪個單位的都不知道,前男友也是男友,沒毛病。「嗯,他剛從外地過來,………」唐棠簡單解釋了一句,就和對方迎面而過。

  張建川微笑著點頭,看得出來這個女人也不是上海本地人,要不唐棠也不會這樣落落大方地和對方打招呼。

  若是這裡邊本地老住戶,只怕唐棠說不定就不解釋,點個頭就過去了。

  越解釋越麻煩。

  進了屋,唐棠開燈,然後關上門。

  沒有多餘言語,兩個人就擁吻在了一起。

  混合著男性血氣和淡淡酒氣與香水味道夾雜微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很容易就讓兩個男女毫無阻滯地嵌合在一起了。

  咿咿唔唔的親吻聲,解開胸罩扣柈的咯蹦聲,皮帶解開的哢嗒聲,長褲滑落的慈窣聲,最後化為了最為當人心魄的一聲「啊」。

  然後就是呢喃細語,和有節奏的劈啪聲,間或有喘息和求饒,嬗變成一曲務必和諧奏鳴曲。張建川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酣暢淋漓地做一次愛了。

  或許是特定的環境讓兩個人都需要壓抑一些,兩邊鄰居時不時傳來的細碎響動聲,電視機里的說話聲,夾雜著一兩句或上海本地或普通話的言語,偶爾還有一聲貓叫,模糊而又清晰,似乎是隨著人的感知而定,總能衝擊著最快活時候那敏感的神經。

  哪怕四月的天氣還有些涼意,但是兩個人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熱力和汗意,但更多的還是極度愉悅之後的滿足。

  「感覺你好像很久沒有這樣做過一樣,……」唐棠瞟了一眼放在床頭柜上的盒子,又忍不住有些害臊和羞意。

  在得知他在上海晚上一起吃飯是,她就迫不及待地去買了這個東西。

  上海的這種用品商店還很稀少,但是已經有了,而且好像越來越流行了,大家似乎不在拘泥於用單位發的,而更喜歡嘗試新樣式新品牌了。

  對於這個問題張建川無法回答,也不好回答。

  很久沒有嗎?當然不可能。

  玉梨和許初蕊兩人,基本上都是間或著,偶爾紅杏回來一趟,很有點兒偷食的味道,這是莊紅杏自己說的。

  但面對唐棠這麼問,他就沒法回答了。

  「不好嗎?」見唐棠目光灼灼盯著自己,張建川意識到不會打這個問題好像對方不肯罷休,抿嘴一笑:「你最好,……」

  「真的?和周玉梨在一起不好?」

  唐棠發現自己對周玉梨的感覺似乎很奇異,既不是嫉妒,也不是仇視,更像是一種好奇,甚至有點兒想要探究他們之間生活的心理。

  或許這和自己已經明白於建川再也回不到過去的那種輕鬆感有關吧。

  既然如此,自己也可以以一種輕鬆的半參與者心態來看待這一切,也許這種關係可以就這樣走下去,然後走到走到就淡了,就斷了,到底能有多久,唐棠無法確定,但她覺得只要自己愉悅滿足高興就行。而且在上海,好像也不會給誰造成什麼困擾,無論是他還是自己,抑或其他人。

  至於周玉梨,直覺告訴她,建川和對方也好像很難走到婚姻狀態中去,至少目前身邊這個男人並沒有做好婚姻的準備,這一點她很確定。

  「挺好,但和你不一樣。」張建川一句話就讓唐棠身上溫度提高了一度,臉頰也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狠狠掐了男人一把,還是不解氣,唐棠又要咬,張建川只能把肩膀交給對方,一直到肩膀上的牙印兒都要帶血印了,才鬆開。


  「滿足了?」張建川其實很享受這樣的打情罵俏。

  「不滿足。」唐棠獗著嘴話音剛落,張建川便把她放倒,分開雙腿,她這才反應過來,使勁兒捶打對方:「我不是說這個,…」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是說這個。」張建川重新保住對方,拉過被子蓋在二人身上,看了一眼床頭櫃,「專門去買的?」

  一句話又把唐棠給整破防了,只能使勁兒掐張建川腰上軟肉,「你知道還問?羞死人了。」「有啥好羞的?漢州也有了,聽說第一家是燕京那邊先開的,這才一年多時間吧,好像全國各地都開始有了。」張建川忍不住感慨:「流行且剛需,沒誰能擋得住一顆賺錢之心,這日後肯定會是一個大產業。」「大產業?」唐棠好奇地問道:「大部分人還是在單位領吧?」

  「十多億人,就算是少數人,那也一樣需求量巨大。」張建川已經習慣性地從商業角度來分析問題:「何況這種東西夫妻和情侶之間不說每天都要用,起碼一周三五個是要用耗費的,

  而且國家免費發放的從品質、包裝等各方面和國外產品還是有區別的,喜歡高品質體驗更好的消費者肯定不會滿足於現狀,

  尤其是隨著生活水平和消費力的提升,這個產業無論是生產企業還是售賣渠道企業,都會迎來蓬勃發展,另外……」

  「另外什麼?」唐棠聽得意猶未盡。

  「另外從衛生安全角度來說,一些短期內無法斬盡殺絕的產業中,處於衛生健康角度來說,也應該要鼓勵使用這種用具,…」

  張建川就這麼順口帶了一句,唐棠就明白了,但隨即道:

  「這恐怕不好專門要求吧?如果專門要求豈不是變相承認這種現象的存在?」

  「不承認難道就不存在了?掩耳盜鈴不可取,直面現實,解決問題才是正理。」張建川搖搖頭。男女之間歡好之後的時光是最輕鬆的,幾乎什麼話題都能變得輕盈滑潤許多,沒有任何羈絆。「建川,我發現你現在和原來變化還是很大的,很多問題我也說不出來,就是感覺你信手拈來遊刃有餘,啥事兒都能被你一語中的,有時候我都得琢磨半天才能悟出其中道理來。」

  唐棠臉貼在男人胸前,聲音輕細。

  「是不是後悔了?」這個話題兩個人之間已經說過幾回了,免疫了。

  「最初後悔過,但是現在覺得也許是好事,否則我如果像現在的玉梨一樣,看見你和單琳或者玉梨如此,這種感覺恐怕更難受,而現在我覺得我就像是在占玉梨的便宜,嗯,不得不說人性本惡,占別人便宜,尤其是看我得不到卻被人家的到的人的便宜,感覺很爽,…」

  唐棠的話讓張建川愕然,伸手握住唐棠的下巴,擡起來仔細端詳,「棠棠,你變壞了啊。」唐棠目光悠悠,「建川,我認識你的時候是88年,現在都94年了,

  這期間我們愛過,又因為我的軟弱和短視分手,痛過,可我在上海三年就像是養傷一樣,

  傷好沒好我不確定,但疤痕卻像是能刺激人體免疫力不斷進化一樣,讓我自己變化很大,我覺得挺好,張建川的感覺,唐棠和上一次見面又有變化,仿佛這幾個月的職場經歷又讓她淬鍊了一番,更為灑脫洗鍊。

  那雙明澈清亮中帶著幾分灼熱的眼瞳,再加上酡紅的柔媚,還有那毫無遮掩的峰巒,讓他忍不住又吻了上去。

  床墊咯吱咯吱地再度響起,繃緊的足尖在清冷的空氣中跳躍,…

  「看你對現在的工作生活狀態很滿意,我心裡也就放心了,…」

  唐棠一句話笑出聲來,「我不滿意又能怎樣,我知道益豐在上海有公司,好像在青浦那邊吧,怎麼打算讓我那邊上班?」

  張建川悠悠地道:「益豐不僅僅在青浦有廠,益豐水業在上海也成立了公司,……」

  「水業?」唐棠腮邊的酡紅混合著額際細密的汗珠看得人心旌動搖,讓張建川很想再戰一場,「我知道就是礦泉水吧?」

  「你說的是店裡售賣的瓶裝礦泉水,我說的水業是負責給單位配送的桶裝水,…」

  簡單解釋了幾句,唐棠就明白了,「其實就是一個中轉配送,感覺你很看重?我知道,我們雜誌社也收到了GG傳單,聽說也要買幾飲水機,編輯都是茶水博士,須臾離不得茶水的,有這個東西更方便,「嗯,飲水機也是益豐生產的,不過不是益豐直接生產的,而是益豐控股的一家公司,精益電器,你可能認識,晏修德晏二哥是總經理,你也是股東,…」

  唐棠知道張建川和晏修德關係密切,初一聽也沒在意,沒反應過來,等到反應過來時就有點兒懵了,「什麼股東?我是什麼股東?」

  「精益電器的股東啊。」張建川淡淡地道。

  「我怎麼會是股東?」唐棠愕然,但隨即反應過來,打掉還握住自己峰巒的手,「說清楚。」「你借給我的錢啊,我做砂石,炒股,然後又投資益豐,再抽出來入股精益,所以……」

  唐棠看著張建川半晌沒說話,身體微微向側靠,似乎想要和張建川把距離拉開,但被張建川摟住,掙扎,但對方堅持,最終還是回到他懷中。

  「怎麼不說話了?」張建川問道。

  「說什麼,說什麼還不是都由得你,我是借給你錢,你要還我那也就是二千塊,就算加利息吧,三四千塊吧,……」

  唐棠語氣有點兒幽冷。

  「不高興了?覺得我太俗氣了?」張建川知道唐棠的性子,溫聲道:「棠棠,你知道我心,我知道你意,就算我們分開了,但我和你之間難道還不知道各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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