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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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跳聲?』

  陸昭面露驚奇。

  這無疑是他進入混元以來,觀測到師父最大的變化。

  混元內景位格非常高,能夠讓神魂完美地復原肉身狀態,達到了練假成真的地步。

  而葉槿這種頂尖強者,她的內景是半真半假的。

  用神通將自己托在半空中,以花瓣為媒介模擬所有的物理碰撞。實際仔細的去感受,還是能察覺與現實有細微的差別。

  在混元里陸昭能感覺到自己心跳,但從始至終都沒有聽到過師父的心跳,看不到胸口隨呼吸起伏,甚至眨眼都非常少。

  他猜測是因為師父沒有肉體,所以沒有這些基本生理反應。

  如今有了心跳,這是否意味著師父開始具備肉身?

  陸昭微微側身,目光投向門外,能看到上方龐大的丹爐底部。

  五臟對應五行,二階生命開發就是用五行之悉淬鍊內臟。

  五行丹與破五關藥劑的區別在於,前者是獲取先天之悉,後者是獲取後天之烈。

  相同之處是都是逆煉五行。

  既然五行需要逆煉,那五烝是否也可以逆煉成肉身?

  陸昭陷入了沉思。

  他不敢篤定,但根據目前自己所學,覺得用先天五烝是可以凝聚肉體的。

  陸昭不會具體法門,但師父應該是會的。

  「所以師父練五行丹,以及接下來的一切舉動,都可能是為了重新凝聚肉身。』

  此時,老道士有了動靜。

  他運悉一周天結束,注意到陸昭的到來,便結束了入定狀態。

  「師父。」

  陸昭上前拱手作揖。

  老道士點頭,看向陸昭氣息,丹田氣海靈竅又大了一些。

  照這個速度下去,怕不是很快就能成功開鑿靈竅?

  自己當年可是花費了大半年才到這一步,前期領悟築基法門則花費更長時間。

  「你靈竅進度如何?」

  「已有一丈三尺五寸。」

  陸昭給予答覆,從表象來看就是內景顯化靈井深度。

  開鑿靈竅,凝聚九丈井,凝聚真一之水。

  「不錯,有為師八分風範。」

  老道士神色平靜點頭,問道:「你可有不懂之處?」

  陸昭詢問道:「師父,這靈井最深能打九丈,是一定要打九丈嗎?還是說有什麼深意?」

  「如果你不求成仙,三丈便可築基。」

  老道士回答道:「三丈只需後天之悉,六丈水火二者要有其一是先天,九丈五行圓滿是基本要求。」也就是說,不服用五行丹,到這一步就會卡死嗎?

  陸昭再次詢問:「三者有什麼區別?」

  老道士搖頭道:「要說效果,只在於能讓你增加多少烝的儲量。修身養性不在於增加多少神異,而在於如何壯大根本。」

  陸昭略感失望,卻又覺得很正常。

  因為築基的材料是五行丹,沒有服用格外的天材地寶,自然就很難再有更多特殊效果。

  或許築基一重成功,可能基於五行丹出現效果增幅。

  陸昭又將角龍弓的事情複述一遍。

  他道:「師父,您覺得這種方法有把握將角龍弓的力量恢復嗎?」

  老道士不假思索回答:「假若那藥劑確實有效果,大概是可以的,只是需要很長時間。」

  說著,他伸出手來。

  「將右手伸來,為師替你看看。」

  陸昭將手伸出,老道士乾枯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腕,隱隱間傳來一絲絲涼意。

  一股非常細微的涼風似在經脈吹過。

  老道士稍作沉吟,鬆開手來,道:「照這個速度下去,十年足矣。」

  陸昭詢問道:「師父有沒有什麼法門加速這個時間?」

  十年時間他都成武侯了,四階肯定是需要換神通的。

  從感情上來說,陸昭是一個比較念舊的人。角龍弓除了平時有點粘人,一天不摸就冒火,其他方面都挺好的。


  如果可以,他不想替換角龍弓。

  「容為師想想。」

  老道士思索片刻,無數法門口訣從腦海中浮現,又一眨眼只剩下三門。

  考慮到陸昭如今既有龍氣,又有伏虎,便只有一個最佳選擇。

  隨後,老道士久違地從衣袖裡取出功法。

  「這本龍虎交媾功最適合你。」

  陸昭接過功法,還未看內容,聽到師父說名字就愣住了。

  他問道:「師父,您怎麼給我雙修功法?」

  老道士回答道:「坎離交媾,水火既濟本就是雙修基礎理念,這有什麼問題嗎?」

  陸昭運用這種技巧與角龍弓同步輸送能量,但效率肯定比不上龍虎交媾功。

  陸昭面露懷疑。

  其中道理他稍加思考能夠明白,確實是雙修理念。

  但由於師父之前的種種行徑,讓陸昭對於這方面非常警惕,他是真怕又鬧出什麼么蛾子。

  比如練了這個功法,會導致慾火高漲。

  如今林大小姐不在身邊,陸昭破過戒以後,不可避免地忍耐性下降。

  他擡頭,看到師父面帶微笑。

  「徒兒,這功法你練了,對那林姑娘也有好處。她天賦只能算中人之姿,你可以多擔待擔待。」老道士沒有再提其他人,因為牽紅線重點在於牽,而不是鎖。

  陸昭沒有想法,自然就會不了了之。但自己不需要說,就可以讓徒弟疑神疑鬼。

  假如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那就會增加作為師父的信用。反之,陸昭自己破了功,也是一件極好的事。事分好壞皆在一念之間,人亦如此。

  陸昭沒有拒絕的理由,收下功法,拱手作揖:「多謝師父傳法。」

  老道士問道:「還有其他問題嗎?」

  「弟子近來工作遭受了一些阻撓。」

  隨後陸昭簡潔地複述了一下,從統戰工作開始。

  聽完,老道士一眼就看出了王守正的安排。

  這並非單純的聰明才智,更多是他也曾高坐大位執掌神器,身份相同的人總是能以最快的速度對上思維。

  「這王天侯是打算讓你造反。」

  陸昭面露疑惑,讓自己在新軍之中建立人脈確實違規。

  但也犯不上造反吧?

  他腦子又沒有壞掉,為什麼要造反?

  老道士看出弟子困惑,進一步解答道:「你現在太年輕,他打算扶你當下下任,把你當做好聖孫了。只是你們新朝的法統繼承不同於以往,不能讓你提前繼位,所以需要提前安排。」

  「未來他死了,你還未繼位,下一任肯定要削藩。所以要提前給你安排家底,避免到時候被削藩。」話到這一步,陸昭心中瞭然。

  要說意外倒也不多,任何一個大人物都會希望自己的後繼者往上爬。

  自從自己展露出足夠的能力,劉爺對他的態度就變了很多,談話內容也從工作變成了將來的安排。陸昭不是傻子,他能感受到劉瀚文的期待。

  同理,王天侯想要改革,自己一直以來展露的能力,應該足夠入對方的眼,被選為繼任者。只是與劉爺不同,這個繼任者是多個,比如下一任是曹武侯,暗地裡可能還有其他人。

  這其中還包括其他派系所要推舉的武侯。

  這並非古代傳皇位,是要擊敗許多競爭對手,而現在的自己還沒到上桌的層次。

  王天侯這個安排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師父真是料事如神,有師父在省去了我自己琢磨的功夫。』

  陸昭心中感慨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他自己一個人肯定是能夠琢磨出一些東西,只是不如問師父來得準確迅速。

  有時候得吃虧買來教訓。

  「接受王天侯的方式,對你來說利益最大化,也最為穩妥。」

  老道士看著弟子的模樣,嘴角泛起一絲笑意:「不過我看你的樣子,似乎不打算聽命行事。」陸昭面容鄭重說道:「個人私利不能在國家利益之上,就算是王天侯的安排也不行。」

  如果他接受,那也變相承認自己是救世主,認為只有自己能夠解決問題。


  這不是捨我其誰的勇氣,反而是一種懦弱的個人英雄主義。

  要論捨我其誰,自當是去承擔彌合國家的錯誤。

  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心安理得接受好處,非英雄。

  「不錯。」

  老道士面露讚許:「記住為師的話,只有你能決定的才是你的。」

  作為師父他又是贊同陸昭的,王守正區區一個凡人,何德何能給自己弟子安排將來?

  要是陸昭贊同了,那老道士多少要有點吃味了,畢竟自己都沒能成功安排陸昭。

  「謹遵師父教誨。」

  陸昭拱手作揖。

  角龍弓有了解法,自己又通過師父窺探到了王天侯的想法。

  一刻鐘之後,眼見陸昭已經沒有其他問題,老道士擺手道:「沒有其他事情你便回去吧,為師最近要勤加修行。」

  陸昭退出道觀。

  心中越發篤定師父確實是在凝聚肉體,否則也不會趕自己走。

  按照以往來說,修行與政治的事情解決,老道士還會詢問他各種關於現代的事情。

  別看師父仙風道骨,如今可能連計算機都會使了。

  十月二十一號

  陸昭學習龍虎交媾功,內容並不困難,與築基少陽篇存在許多共同性。

  他只花費了半天時間就會了。

  只可惜林大小姐要一月才調任帝京,否則陸昭就能嘗試一二了。

  下午,陸昭繼續找老兵挨罵。

  十月二十二號。

  陸昭經過不懈努力,終於在所有老兵面前混了個臉熟。

  老兵們罵過他一次後,普遍不會罵第二次。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陸昭對他們態度非常好,他們也沒好意思繼續罵。

  但不罵不意味著願意入伍,就單純跟陸昭耗著。

  如此過去一周時間。

  一部分老兵失去了耐心,見不到葉槿的身影,動了啟程返鄉的念頭。

  十月三十一號,月末。

  陸昭以葉槿的名義召開了全體老兵見面會,地點就設在軍團統籌部的大會堂。

  對此,軍團統籌部早半個月就做好了準備。

  當天,天還未亮,無數老兵就已經來到了軍團統籌部,翹首以盼聯邦英雄的再次出現。

  十年前,所有人都說她死了。

  三樓一間亮著燈的辦公室。

  陸昭結束工作,封存了老兵們的舉報檔案,準備將來慢慢解決。

  「阿昭。」

  黎東雪從沙發上站起來,提議道:「待會兒還是你上吧,我和葉將軍不認識,也不是原本安排好的人,這樣子不合適。」

  這段時間,她見到了陸昭為了老兵們的事情,拿出了十二分的努力與態度。

  就算沒有進展,可也有苦勞。

  自己只是在一旁看著,幫不上任何忙。

  「說好是你,就是你。」

  陸昭擺手,寬慰道:「你也不用擔心我,我不心疼這一次機會,也不指望話療能解決矛盾。」「而且我也沒有失敗,只是成功慢了一些。勝利遲到半年,也還是勝利。」

  他來到窗邊,低頭看向樓下烏泱泱的老兵們,他們三五成群坐在地上,意氣風發地講述著自己當年的英姿。

  你是哪個團,我是哪個營。

  我從何處來,又去往何處。

  第一縷陽光從東方照來,映在俊朗面龐上。

  陸昭並未因失敗遷怒他們,嘴角掛起笑容。

  「畢競來日方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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