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別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另外,外邊兒的門檻下,我布置的狗骨灰變得焦黑一片。

  攔鬼的布局,被破了。

  椛螢的俏臉微紅,眼眸一陣古怪。

  我猛地一把推開院門。

  院內卻蒙著一層淡淡的灰霧。

  堂屋正中的桌上是一個紅白相間的夜壺,老龔皺巴巴的腦袋頂在上邊兒轉圈兒,他臉色極其興奮。

  我瞳孔卻一陣緊縮。

  因為夜壺上,沒纏著硃砂繩了!

  我用硃砂繩克制老龔。

  讓他每次潰散後都會變得更虛弱,難以矇騙人。

  我走之前,還又將老龔打散了一次!他的硃砂繩怎麼會被解開?

  老龔自己肯定沒那個本事,得是唐全動手才行!

  「你家還養鬼?」椛螢似是發現老龔只是個冤鬼,並沒有害怕的神色,反倒是揶揄了一句:「不過,這是個下流鬼哦。」

  我順手關上院門,沒有回答椛螢,臉色逐漸陰沉下來。

  椛螢這才發現氣氛不對,俏臉帶著一絲疑惑,還有警覺。

  「唐叔!?」我沉聲喊道。

  並沒有回應傳來。

  老龔頭不再轉動,眼珠子瞪大了盯著我。

  他鬼臉顯得極其錯愕,像是沒想到我能活著回來似的。

  我和老龔對視一眼。

  驀然間,我起了一陣白毛汗。

  隍司的事情,再加上入冥坊,一時間讓我沒有沉浸下來復盤。

  現在轉念一想,先前老龔說:「人殺人,鬼殺人,你要完了!」

  這不就吻合了?

  隍司的人,還真要對我下手!

  雖說楊管事發話,不要下狠手。

  但最後,馬戶衝到我面前時,他下刀,是真要我命的!

  我這思緒間,老龔的頭嗖的鑽進夜壺中。

  夜壺咣當落地,消失不見……

  我驟然邁步,進了堂屋。

  一把掀開地磚,老龔的夜壺靜靜的躺在裡邊兒,他的鬼腦袋沒冒出來。

  毫不猶豫,我拔出來衣服下邊兒的哭喪棒,狠狠往裡攪動數下。

  哀嚎慘叫聲接連不斷。

  我沒有將哭喪棒拔出來,就那麼插在夜壺裡。

  這樣一來,老龔魂魄一旦凝聚,就又要潰散。

  椛螢一直緊跟著我,她俏臉緊繃,顯得極其謹慎。

  「唐叔!」

  我又抬頭喊了一聲,依舊沒有人回應。

  徑直走向西屋,一把推開門。

  屋內空空蕩蕩,並沒有唐全的身影。

  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我驟然轉身,走向了自己的東屋!

  當我打開東屋門,瞧見空空蕩蕩的牆壁時,心才徹底沉入谷底。

  死人衣不見了……

  我明明做了那麼多布置,還千叮萬囑了唐全,怎麼還是出事了?

  「……是那套西裝?」

  椛螢視線看著地上西裝袋,語氣顯得不安。

  我眼皮不住的狂跳著。

  「我有個建議……你這家裡可能待不下去了,我們得趕緊走。」她極不自然的又道。

  我沉默片刻,才啞聲回答:「我才出來兩天,就算是和隍司動手那晚出的問題,時間也不多,這只是寄身之物,問題應該不大。」

  「你……」椛螢欲言又止。

  那副眼鏡,會促使人自殺,不知道西裝會有什麼效果。

  不過,只要儘快找到唐全,及時脫下來,應該無礙。

  我再邁步回到堂屋中。

  本來,我是想將唐芊芊叫出來,問問她家裡都發生了什麼。

  先前沒注意,這會我才發現,堂屋沒有黃桷蘭的香氣。

  唐芊芊也不在這裡了。


  「你在這裡等我,我得出去看看。」我又和椛螢說。

  椛螢臉上的擔憂濃郁。

  「你放心,找到唐叔,脫下西裝就不會有事,他沒那麼快自殺。」

  我多補了一句話,是要穩住椛螢的心態。

  「你想找到那個瘸子……」

  椛螢似是下定了決心:「我能找到。」

  她這一句話,反倒是讓我錯愕。

  她知道唐全是瘸子,我並不意外。

  因為她和我第一次碰面,就看出來我想算計她保護唐全。

  我不解的是,他怎麼能找到唐全?

  下一秒,椛螢忽地從衣兜里摸出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精緻的竹編老鼠。

  接著,椛螢手指杵在竹編的某一尖銳處,稍稍用力,刺穿了手指。

  殷紅的血,塗抹在那老鼠的背部。

  鬆手,老鼠啪嗒落地。

  它就像是活過來了似的,在院內飛速的四竄。

  月亮出來了,老鼠從泛黃的竹編,變成了漆黑一隻,細長的尾巴不停的甩動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珠四瞟。

  說真的,這一幕更讓我瞳孔緊縮。

  椛螢俏臉稍稍舒緩了一些,輕聲道。

  「這可不是九流術,這叫荻鼠。」

  「它馬上就會找到那個瘸子,如果你脫不掉他身上的死人衣,我們就只能走了。」椛螢語氣又復而謹慎。

  我點點頭,心中還升起一些猜測,並沒有說出來。

  幾秒鐘後,那黑漆漆的荻鼠,忽然停下,生生打了一個洞,鑽了進去。

  椛螢則邁步,往院門處走去。

  天空中的月亮,活像是一顆巨大的眼球,絲絲縷縷的灰霧瀰漫著,像是眼球上充滿了筋絡,死寂冷漠的掃視著下方所有人。

  推開院門,村路上同樣灰霧瀰漫。

  城中村經過窮鬼和病鬼的事情,雖說他們不知道詳細,但沒人敢在這樣古怪的夜路上站太久。

  椛螢信步朝著村子更深處走去。

  細碎的腳步聲,在空寂的村路上迴蕩著。

  周遭的空氣愈發冰涼,灰氣隱隱約約,給我一股爛尾樓凶獄的重疊感……

  這讓我心驚肉跳。

  不過,城中村的怨氣,並不如爛尾樓乍然而死那麼多工人厚重。

  否則的話,這裡恐怕都會形成第二處凶獄……

  愈往城中村深處走,房子就越來越稀稀拉拉,越來越殘破。

  椛螢的影子被拉的極其細長,月光映射著她的臉,她臉上細密的白色絨毛也分外瘮人。

  十餘分鐘後,椛螢停下來了腳步。

  眼前是一棟二層小樓,門是鐵柵欄門,院牆,以及門上頭,都有大量的鐵絲網。

  院裡頭幾根竹竿,掛滿了晾曬的中藥。

  咴兒咴兒的咳嗽聲,不停的從小樓中傳出來。

  女人聲很輕微,既小心謹慎,還帶著一絲絲慍怒。

  饒是我聽力過人,才能夠聽見。

  「讓你不要動,你怎麼老動?忍一忍不行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