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4章 山在搖,他在哭,他在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至少,從茅有三現在和我說的這一番話中,我沒有聽出來他想要從句曲山謀得什麼好處,甚至,我沒有感受到他對五芝哪怕是有一星半點的貪婪。

  屍丹也不是他想要的東西,他先前就說了,屍丹會用來「餵養」白笙,相當於餵養燕胎?

  因此,我才會問出現在這個問題。

  茅有三為什麼要費盡心思,「幫」句曲山。

  至少,在我現在看來是幫吧。

  茅有三的認知,太超前了。

  我們看到了眼下,看到了正當時,茅有三看得好像更遙遠一些,他看的是沒有我們之後的句曲山,看的是若干年後,看的是整個山門未來。

  人,都有用一個目的。

  收錢辦事,或者是茅有三這樣人做生意。

  尤其是生意人,無利不起早,怎麼會平白無故花費那麼大的心力?

  我思緒很快,一直深深看著茅有三。

  茅有三沒有回答我,他只是笑了笑,手指輕點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緊接著,茅有三開始給第二具三茅真君的屍身剔肉。

  或許是沒有我打擾了,茅有三肉剃下來得很精細,成片成片的,甚至有種……工藝感?

  這其實很恐怖。

  善屍存著一口氣,胸口還在擂動,甚至氣息比活人還足。

  旁邊那口屍身成了血架子,幾乎能看見筋膜後方的心肝脾肺。

  他不說,我就沒法子強問。

  強問,也不可能有個答案,只能等,等他要說的時候。

  或許,當燕胎培養完成之後?

  當三茅真君的血肉徹底被剝離,屍丹徹底被消耗之後?

  後退兩步,我盤膝坐在地上。

  白笙太痛苦了,他的身體成為生氣的媒介,他一直在哀嚎,他開始還祈求幾句,之後就成了謾罵,他罵我瘋了,被茅有三三言兩語蠱惑了,明明茅有三正在斬掉句曲山的一切根基,斬掉祖師庇佑,我卻在旁邊看戲,無動於衷。

  他還在罵,說我表面看上去多正直正義,實際上,肚子裡也裝滿了陰險狡詐,現在故意等句曲山被拔掉一切,到時候還不知道會怎麼去騙那些弟子,可能還會說得我拼盡全力,讓那些弟子們感恩戴德。

  我沒說話。

  我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的雙手,看著血線一點點變粗,看著那些血線宛若一隻快要盤旋起來的血燕。

  第二個三茅真君,成了血淋淋的骨架,頭斷了,落在白笙身旁。

  先前斷裂的那顆頭已經被吸乾了,血肉蕩然無存,只剩下白骨骷髏。

  茅有三開始對第三具三茅真君的屍骨下手了。

  當第三具骷髏骨出現,血肉完全剃掉後,白笙吸收了三具羽化善屍血肉的生氣,他手中已然出現一枚小小的燕胎。

  並且,白笙說不出話了。

  他嘴巴微微張開,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生氣不足以讓他死,可生氣,好像快要衝散他的神志意識。

  「顯神,你知道什麼其實是最強嗎?」

  茅有三稍稍停手,他扭頭問我。

  其實此刻的他,滿手都是鮮血,看上去很殘忍,可看上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高深?

  我不知道那形容詞對不對,總之,茅有三很高,他這一刻,高到我覺得難以企及的地步。

  「你啊,是最強真人,是,你是最強了,一己之力,你能夠對付兩個出陰神?或許用更多出陰神去對付你,你就算不能勝,他們也贏不了,最多是兩敗俱傷,或者是同歸於盡。」

  「你都不需要用最後的手段,這普天之下,任何地方你大概都去得。」

  「這普天之下,任何人,大概都不是你的對手。」

  「可是,你的最強,是局限於一個人。」

  「句曲山,不再會被滅門了。」

  「從今日起,就算是你羅顯神,你都滅不了此地。」

  「你知道,為什麼嗎?」

  茅有三的眼中,透著一股奇異,隱隱的,還有一絲期盼。

  「這是我這一生,對於風水的最高理解,當然,要配合著句曲山的一切,來輔助我達成。」


  「你能夠看到這一幕,你能將他帶來,讓他看到這一幕。」

  「你很幸運,他,也死而無憾。」

  語罷,茅有三一手塞進了其中一個三茅真君的腹部,那裡本就沒有血肉,只有薄薄的一層筋膜,更裡邊兒就是內臟。

  難聽粘稠的聲音入耳,茅有三將手拔出來,入手的,赫然是一枚屍丹!

  這屍丹很大,不再是鴿子蛋大小。

  三茅真君在句曲山腹中溫養了太久,屍丹都變得不一般。

  茅有三直接將屍丹摁在白笙的嘴裡。

  他在笑,白笙卻在淌著眼淚。

  「哭什麼哭?這可不夠。」

  「你不是那麼想要屍丹嗎?你們不是滅門了句曲山嗎?你們要搶,現在不用搶了,句曲山曾經最好的東西,都到你嘴裡了,給我咽下去!」

  茅有三的手,狠狠錘擊!

  屍丹,完全進了白笙口中,茅有三膝蓋狠狠上提,撞在白笙的下巴上,屍丹又咽下去更多!

  白笙發出痛苦的嘔聲,卻吐不出來。

  茅有三又開始笑,他的笑聲有些神經質,他的表情有些猙獰,更有些瘋癲。

  他拔出第二枚屍丹,再度塞進白笙口中!

  如法炮製,可白笙是真的吃不下去了。

  他喉嚨都變粗,是屍丹撐在了嗓子眼裡。

  「還有一枚,你高興得要哭出來了吧?」

  拔出第三枚屍丹,茅有三再將其塞進白笙口中。

  白笙眼淚淌下更多,是更絕望,更痛苦,可他死不了,屍丹維繫著他的命。

  他脖子粗得很怪異,嘴裡更填著一枚屍丹,嘴巴也微微張開,能瞧見口中的瑩潤如玉。

  我看出來了,茅有三這個情緒,就像是在泄憤!?

  他既是將這一切,當做自己的傑作,正在完成。

  他一樣在泄憤,泄去自身的憤怒?

  白笙手中的血線,迅速地成為一枚燕胎。

  一枚血色中盎然發紫,快要一躍而起的燕胎!

  隨後,燕胎開始蔓延出更多的血線,繞過了茅有三腳下,開始朝著另外的地方滋生。

  真實的燕胎,只有一枚。

  其餘的,都是衍生物。

  這個山谷,要不了多久,就會像是山腹中那個洞一樣?

  「轟!」

  「轟!」

  「轟!」

  沉悶的聲響,似是地動山搖!

  這劇烈的晃動,讓茅有三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可他在笑,他笑的格外大聲,格外興奮,興奮得有些過度,就成了癲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