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5章 前有德奪,後有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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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簡單的武僧,他穿著,模樣,和不動明王相仿,應該是一直拜明王法相,我不知道他為何留居此地,為何會控制那些狸髡,我只知道,我們打不過他。」

  「他先前根本沒有認真發力,只是一直在驅趕我們離開。」

  「正如我們一出佛寺門,他就閉門謝客,那些精怪之物也沒有衝出來傷人。」

  金輪話音剛落。

  神霄口中發出怪異的聲音,像是念了砣砣兩字。

  這一句話,聽起來像是藏語。

  不過他又更正了一下,再念一遍,就清晰起來:「德奪。」

  噗的一聲,引起諸多人注意,目光落至吳金鑾身上。

  吳金鑾噴了一口血,他右手幾根手指竟然裂開了,鮮血長流,看起來可怖極了。

  「吳先生!」我快步上前。

  張玄意則攙扶住了吳金鑾胳膊,他都顧不上自己的傷勢,眼中同樣急切。

  後方的賀臨安等人,神態卻顯得萬分驚疑,甚至有些悚然。

  「算不出來……老龔爺也提過……只有活佛,算不出來……」

  吳金鑾的眼神,似是有些失神。

  他硬是又要掐指,右手就不停地哆嗦起來,血淌出來的便更多。

  「別算了吳先生!」我低聲制止。

  吳金鑾卻不由分說,他再度掐訣,手指快速掠動,噗的一聲,他再噴出一口血,身體直接往後仰倒,竟是被反噬沖的生生昏厥過去。

  這讓登仙道場的先生們,還有賀臨安都更為大驚失色,眾人趕緊圍住了吳金鑾。

  「妖僧……好一個妖僧……」張玄意在兩個先生的示意之下鬆開手,他眼中恨色十分充沛濃郁。

  似是吳金鑾的昏迷,讓他更怒。

  能看出來,老龔和吳金鑾的「一唱一和」,完全取得了張玄意的信任,雖然先前失利,但張玄意絲毫沒有懷疑他們。

  我眉目緊鎖,一樣在先生的示意下後退。

  他們有條不紊的給吳金鑾包紮傷勢。

  真人長老們,還有弟子們,多是看著金輪和神霄,是等兩人說出更多的隱情。

  結果,神霄搖搖頭說:「師弟已經將能說的,全都說了,貧道也只知道,這種武僧叫做德奪,他唯一的反常,就是修了法,其餘,我們師兄弟一概不知。」

  陽光更為刺目,這角度,大家幾乎都在直視,眼中就起了一陣陣光斑。

  「金輪長老,那可否現在再由你進一趟佛寺內?好好和那位活佛德奪交談。」張守一總算開口。

  其實我也有這個意思,不過我沒開口的原因很重要,姑且論這個僧人叫做活佛德奪,他說的是藏語,金輪說的是正常語言,他聽不懂活佛德奪的話,活佛德奪亦然聽不懂他的。

  真要說進去,還是得晚上,老龔能充當翻譯。

  「夜裡吧,等老龔先生能出來時,貧道會進去一趟,或許他能看在貧道曾撞鐘的份上,給我們讓一條道。」金輪再度開口。

  總算,眾人沒有那麼僵持了。

  大家在金輪的要求下,再度後撤了一段距離,回到我們先前駐紮的地方才停下。

  不多久到了正午時分,老龔出來了,他盯著前方佛寺,沒吭聲,嘴裡不知道在嘰咕著什麼,就連我都沒聽清楚。

  很快,他就消失不見。

  我一直在注意吳金鑾,他並沒有醒過來。

  時不時的,我會回頭看一眼後方。

  弟子們的思緒或者都在眼前佛寺上,我所考慮的,還不光是佛寺,後方百死一生的風水局,還困著尾巴。

  老龔和吳金鑾的想法,是甩掉尾巴,才挖了這樣一個坑。

  我們被困在前方走不掉,那尾巴遲早會出來。

  這樣一來,他們又能跟上我們。

  甚至,還有別的隱患。

  臨近傍晚時,吳金鑾還是沒醒,弟子們的情緒,無一例外都不高。至於張玄意,他頭上纏了繃帶,顯得十分狼狽。

  吃罷了飯食,終於天黑了。

  老龔現身,出現在我身旁,他稍稍傴僂著腰背,顯得猶豫不決。


  金輪上前,正要開口。

  老龔嘀咕了一句:「你說了啥,你老龔爺我聽見了。」

  金輪頷首,做了個請的動作。

  老龔左右擰了擰脖子,他嘴角直咧咧,忽然扭頭瞅我一眼,說:「爺,不去,行不行?」

  他這話,無疑讓我瞳孔微縮。

  老龔這行為純屬是臨陣脫逃。

  只不過,他的本質就是貪生怕死,真出現危險,跑的比兔子快。

  這只能說明一點,佛寺內的危險,老龔把控不住。

  他才不敢去。

  「小吳子算不出來,被反噬的這會兒都沒醒,搞不好,要成傻子。那要真是個活佛,資歷絕對高過阿貢,他在這兒多少年了都不知道,還有,活佛轉世不管皮囊,這玩意兒搞不好轉世在了武僧德奪身上,他本身強,又能打,容易把我給盤了。」老龔臉上都沒有貧笑了,認真的不行。

  沉默片刻,我開口:「我隨行吧。」

  能改路,吳金鑾和老龔肯定都會說,既然不能改路,那前路就必須走,老龔不敢去,我就只能跟著一起去。

  金輪卻搖搖頭,才說:「我們冒犯過他,我一人能進去,都是他給了僧面,羅道長,你進不去,或者進去了,他都不會露面,面對我們的,只有狸髡。」

  老龔眼神陰晴不定,左右徘徊。

  」合著就要逼鬼?」他衝著金輪齜了齜大黃牙。

  「非也,老龔先生玄齒金相,陽神鬼不算鬼,況且此事為道門,道門又為芸芸眾生,先生仁心。」金輪雙手合十,衝著老龔行了一禮。

  「我可沒那麼大的……」老龔正要反駁。

  「我會告訴鹿師姐,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悅耳的話音忽地從一側傳來,是絲焉款款上前。

  「這……」老龔明顯動搖了一瞬。

  「無人會貪生怕死,吳先生苦心計算,昏厥不醒,老龔你力挽狂瀾,金輪長老跟你一起步入險境,謀求一條明路。」絲焉再度開口。

  老龔眼珠子睜大,瞪圓。

  他咽了口唾沫,喃喃道:「記住了絲焉小娘子,就是這樣說,要一五一十的說,可不能半分誇大其詞,免得鹿師姐又以為我裝腔作勢呢。」

  老龔傴僂的腰背瞬間挺直起來。

  「金輪老小子,你,跟著我,走著!」他腔調都陡然拔高。

  當老龔和金輪漸行漸遠,距離佛寺愈來愈近,魏有明卻悄無聲息出現在我身旁。

  「他有病。」魏有明忽然說。

  「什麼病?」我眼皮突地一跳。

  魏有明沒吭聲,還是一直眺望著。

  弟子們各自席地而坐,他們都沒多吭聲。

  真人長老們和我一樣站著遠眺。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一下子後半夜了。

  金輪和老龔都沒有出來。

  時間太長,我心裡就逐漸升起一縷不好的念頭。

  不光是我,其餘真人長老的臉色,無一例外都發沉。

  「我覺得,應該是請祖師上身,直接剷平此地。」忽然間,張玄意開了口。

  他站著的位置其實離我很近,說這話時,先是看我,隨後又看向張守一,神態透著一絲篤定。

  「那妖僧能和狸髡狼狽為奸,不是什麼好人,金輪自持曾是和尚,能夠討到一絲好處,可這後半夜了,都還沒出來,他恐怕會連累了老龔。」

  「師尊,咱們什麼時候多了僥倖,要和妖僧低頭借道?」

  「雲錦山寧折不屈,沒有這個說法!」

  不論張玄意的性格如何,他這一點道心,是直接通透的。

  一時間,張守一都沉默不言。

  隨後,是唐毋開了口,說:「此武僧德奪,實力過於強橫,我們的目標,是八宅,在此地消耗實力,不是一件好事,過剛則易折,玄意,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若是能安然無恙的通過,我們完全可以對付八宅之後,回過頭來弄清楚此人到底是什麼身份,有沒有必要斬除。」

  「嗯。」張守一點點頭:「玄意,你不要太過於強硬了,這種局面,要講章法,等金輪長老出來,或許會有好消息。」


  張玄意再一次悶不做聲。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輕微的聲響。

  我的五感六識格外敏銳,這聲響來自後方,還很遠。

  側耳傾聽,那聲音卻又消失不見。

  我趴在地上,耳朵貼在了地面。

  沉悶的聲響,絲絲縷縷的入了耳。

  「尾巴……出來了……」我臉色分外難看,瞳孔更一陣陣緊縮。

  「是……黑老太太……」

  下這種判斷的原因很簡單。

  正常人走路的聲音,能有多大?

  只有黑老太太,才能讓地面沉悶震顫,而那種絲絲縷縷的感覺,又是它在輕身提氣。

  之所以我先前沒聽見,是因為,先前他們和我們的距離保持更遠。

  現在能聽見了,多半是他們吃了一個大虧,發現遠遠跟隨我們,沒有作用,會被算計。

  「黑老太太,什麼人?羅兄你認識?」張玄意問我。

  這就可以見得,雲錦山就算和鐵剎山起過衝突,劉太玄和張誌異都沒有帶過黑老太太,因此張玄意才不認識。

  「黑老太太是個仙家,實力很強,堪比真人,尾巴是鐵剎山。」我說。

  「尾巴?」張玄意臉色再變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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