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陳家的怪物(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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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年其實見陳秋然和陳星比見其他人晚。

  兩人作為修煉狂魔,基本不會出現在眾人視野當中。

  「這是你們的弟弟。」

  陳年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看見兩人的畫面。

  那個男人難得地牽著自己的手,將自己帶到了正在吵架的兩人面前。

  面前的男人和女人同時低下頭,看向自己。

  而後眼中流露出一絲「嫌棄」。

  是「嫌棄」,不是厭惡。

  陳年分的很清楚。

  「陳秋然,你叫我大哥就行。」

  陳秋然低下頭,望向陳年。

  「陳星,別叫他大哥,叫我大姐。」

  陳星也低下頭,開口道。

  兩人的臉都很臭,但確實沒有厭惡的情緒。

  陳年擡起頭,看向兩人:

  「大哥好,大姐好。」

  他彎下腰朝兩人鞠了鞠躬。

  兩人臉上的嫌棄沒有少半分。

  「既然弟弟來了,我今天請客。」陳秋然開口道。

  「需要你嗎?覺得我沒錢?」陳星冷聲道。

  「問題不在於你有沒有錢,問題在於……你沒我有錢。」

  陳秋然輕聲開口。

  陳星不樂意了,兩人又吵了起來。

  這下陳年看明白了。

  兩人為什麼沒和其他人一樣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厭惡自己。

  因為兩人已經有了自己厭惡的人。

  陳年眨了眨眼睛。

  他對於眼前的兩人有好感。

  是真的有好感。

  兩人是少見的用看正常人的眼神看待自己的人。

  雖然兩人對於正常人的態度就是嫌棄。

  但那也是在看待正常人。

  至少……

  沒有把自己當成什麼怪物。

  所以之後的日子裡,他總是找陳秋然和陳星討論修行的問題。

  其實他不喜歡修行,但為了能夠和陳秋然還有陳星待一塊,他會特意找一些有爭議的問題去分別問兩人。

  然後……

  告訴兩人對方給出的答案和他(她)給的不太一樣。

  這樣兩人就會吵起來。

  他喜歡看兩人吵架的樣子。

  等兩人吵累了,就會帶自己去吃飯,然後搶著買單。

  這樣的日子如果能夠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可……血脈這種東西讓人難過的地方就在於它是完全不講邏輯和道理的。

  你既無法主動擁有它,也無法主動拒絕。

  陳年每一天都在變強。

  是的,每一天。

  作為陳家數百年以來最耀眼的天才,血脈純度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的天才,他無法停下自己的成長。只需要正常地進食,睡覺,呼吸,他就會不斷變強。

  直到有一天,陳年發現陳秋然和陳星看自己的眼神變了。

  從原本的嫌棄,變成了警惕。

  他察覺到了事情的發展,並且試過挽回,但無濟於事。

  當事物的整體開始發生變化,一切的看法和觀念都會在潛移默化之間變得奇怪。

  原本彼此之間心照不宣的「增進」親情小妙招,也逐漸變成了

  「一種特殊的挑釁」

  兩人開始懷疑陳年是不是故意的,就是在看自己的笑話。

  在這樣的情況下,陳年不善言辭的缺點徹底展露了。

  他沒辦法解釋清楚,只能看著事態劃向深淵。

  直到……

  有一天,那種警惕變成了熟悉的厭惡。

  陳年面色平靜地看著兩人,張開口,想說些什麼。

  但兩人已經遠去了,看都沒有看他。


  這是陳年認識兩人以來第一次沒見到兩人吵架。

  初見時兩人沒有討厭他的原因是因為討厭彼此,而現在兩人沒有討厭彼此的原因是因為更加討厭他。自此之後,三人關係漸行漸遠。

  眾人都說,不知道為什麼陳秋然和陳星兩人的關係竟然逐漸變好了。

  而這個原因,只有陳年知道。

  再後來,那件事爆發了。

  他被關在小黑屋的時候,陳秋然和陳星一起來看他。

  兩人看著已經沒有了一隻手的他,眼神中的那種厭惡……

  似乎又變回了嫌棄。

  他懇求兩人帶自己去屋頂一趟,兩人當著他的面吵了一架。

  關於究競要不要帶他上屋頂。

  望著重新開始爭吵的兩人,陳年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如果早點遠離那個血脈,自己是會獲得幸福的。

  雖然……

  已經晚了。

  他縮在角落裡,安靜地看著兩人完完整整地吵完了一架,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他真應該早點那麼做的。

  當時他內心只有這樣一個念頭。

  再後來。

  就到了現在。

  陳年望著兩人。

  剛剛在麵包店的時候,兩人對於自己的態度還只是嫌棄。

  自己贏下對局的時候,兩人的態度也還止步於憤怒。

  可當第二隻機械巨臂出現的時候,兩人臉上已經浮現出了恐懼。

  按照他的經驗。

  再繼續,就應該是厭惡了。

  他懂。

  無論是陳蘭,陳紅,陳明開……都是這樣的過程。

  沒人會不厭惡一個怪物。

  「但我不能怕。」

  陳年坐在機械王座之上,對著自己輕聲開口。

  他像是在和自己說話,卻又好像是在和一個看不見的人保證。

  下一瞬,兩隻機械巨臂狠狠落下。

  一隻撞向那如夢似幻的星河霧靄,將融合了萬物的星雲擊散,天空和雲被分隔,一圈圈波紋擴散,萬籟俱寂。

  一隻砸向那渾身燃燒著血色烈焰的巨人身影,和巨人揮出的拳撞在一起,擊碎了單薄的空間壁壘,烈焰倒卷,溫度驟升,紅霞幻化。

  「轟」

  無形的光幕再次浮現,將整個舊罪城牢牢固定,維持著這座脆弱的舊城沒有直接在這樣強大的衝擊下毀於一旦。

  可這一幕已經發生了,落在站在地面上的每一個人眼中。

  那是怎麼樣的光景。

  一個白髮少年,坐在機械王座上,比所謂的機械皇帝還要更加像機械皇帝,他的雙手揮舞,鋼鐵的意志便也隨之揮舞,將攔在自己面前的遠古存在斬殺,將擋在要前進的道路上的星辰和迷霧擊散。這是獨屬於機械和鋼鐵的浪漫,鏽跡和血液是這副畫面的註腳。

  每個人的瞳孔中,都鎖定著這一刻,像是要將其牢牢刻在腦海里。

  下一瞬,比天還要高的巨人倒退了幾步,劇烈地咳血,灰色的星辰大海被轟出了一個窟窿,陽光垂落。陳秋然和陳星的身體同時倒飛而出,像是兩隻斷了線的風箏,在狂風吹拂下砸進了遠處的石堆之中,噴出的血液是搖曳的風箏線。

  「哢嚓」

  陳年銀白色的面龐上浮現出數道裂痕。

  細密的電弧在露出的線路上顯現。

  他站起身,卻沒有發表勝利宣言,而是回過頭,驟然出拳。

  「轟!」

  一尊近乎透明的巨型機甲在半空中浮現,和巨大的機械臂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轟鳴再次響徹天地。

  眾人震驚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想不明白這樣一具機甲是從哪冒出來的。

  「是機械天國的第九位機械皇帝。」

  有人開口,眼神中的震驚久久不能散去。

  隨著不斷發力,那具透明的機甲徹底展露了「真容」。


  兩隻像是擎天柱一樣的腳橫跨了舊罪城的上空,巨大的尾翼直接覆蓋了整個舊罪城的空地,隨意的一道稜角就和一棟大樓沒有區別,大的有些嚇人,原來眾人一直在這樣一具機甲之下活動,而根本沒有人察覺!陳年的臉開始不斷顫動,那些裂痕更加多了。

  他的身體在不斷逼近極限。

  這具機甲在舊罪城的異變之下抵達了十階,可他自己的位階太弱了。

  他在燃燒本源,可本源終究是有限的。

  出手嗎?

  獨眼看著貓四,在他看來,只要嚴景之前那種威勢不是作假,想要解決這場紛爭是輕輕鬆鬆的事情。而且原本嚴景答應的只是不插手陳年和陳秋然陳星之間的戰鬥,但現在……

  已經有外人介入了。

  所以出手也就不算是過界。

  可嚴景沒有動。

  這是屬於陳年的時刻。

  他畫過陳年的過往,了解那段辛秘。

  所以也就知道陳年等了很久就是在等這樣的一天。

  曾經的怪物在渴望一場勝利,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成功和歸來。

  那些曾經最不在意的東西,在怪物跌入泥潭之後也終於變得難能可貴了。

  那些逝去的人和事,他已經無法挽回了,但現在還在的事情,他想要做的更漂亮一點。

  所以嚴景不能出手,擠壓屬於陳年的戲份。

  這樣的一幕,實在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但嚴景也不能不出手。

  陳年還差一線,還差一絲火候。

  他跳到了獨眼的肩膀上,雙腳站起,高舉前爪:

  「您相信奇蹟嗎?」

  「奇蹟?」

  獨眼想起當時在吞日大廈發生的事情,點點頭:

  「當然,先生。」

  「好,那麼……奇蹟開始了。」

  嚴景雙爪揮舞,下一秒,悠揚的鋼琴聲忽然在空中響了起來。

  那悽美的音符像是一片片破碎的玫瑰,沾染著血,在虛無殘破的天空中迴蕩,在那些已經破碎的星辰和雲霧之間流動,最後化作淡藍色的陽光的一部分。

  懸置的天空和升起的大地,都在這樣的配樂下增添了一種神秘的色彩,最後化作了兩位機械巨體對撞的背景板。

  然後……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整個天空驟然動了。

  是真的動了。

  透明的機械體倒飛出去,就像是原本的「天空」倒退,露出了真正的天空。

  雖然兩片天空看起來一模一樣。

  陳年贏了。

  眾人看著那站在機械王座之上的白髮男人,他渾身上下除了脖頸處的衣衫都已破損,露出下方的漆黑金屬,站在原地。

  風從那些衣衫和繃帶中吹過,帶起它們,像是化作了戰旗。

  這個陳家曾經的怪物回來了。

  以另外一種方式。

  臨啟日要到了。

  眾人的心頭,莫名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薛家的世子。

  陳家的怪物。

  下一個會是誰。

  又有誰要在這片天地大變之前展露頭角,宣布自己的出世和歸來。

  眾人想不到。

  但眼前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

  陳年必然會在接下來的臨啟日中占據一席之地。

  「唰」

  下一剎,陳年的身影消失在了機械臂之上。

  「眼先生,貓先生。」

  陳年搖搖晃晃地走向獨眼和嚴景。

  「麻煩帶我去找一下我的朋友。」

  「他叫一幾。」

  下一秒,陳年倒在了兩人面前。

  「我認識一幾先生,他是我老闆。」

  獨眼開口道。


  「是嗎?」嚴景站在獨眼肩膀上,用爪子拎起陳年的後領口:

  「我不認識一幾,麻煩您帶下路。」

  「陳家那怪物回來了。」

  薛師看向身旁的薛默,開口道:

  「你有沒有危機感?」

  嚴景面色冷冽:

  「如果不帶著二姐你的話,應該沒有。」

  「你說這話什麼」

  薛師反應了幾秒,才一拳打在了嚴景的肩膀上:

  「你小子不會說話就少說。」

  「我們現在去哪?」

  薛師看向四周。

  兩人已經經過了很多遊戲點了,但嚴景都沒有停下腳步,就好像早就有目標。

  「原本我是想要去找機械天國的人的。」

  嚴景開口道:

  「但他自己被揍飛了,所以現在只能找別的人。」

  「別的人……」

  薛師一愣,就見嚴景走向了某個方向。

  那裡有一個看起來有些靦腆的「男孩」,身上穿著和稚嫩臉龐不太相符的制服,面前擺著一個攤位。攤位上,是三副骰子。

  「還缺人嗎?」

  嚴景冷冷地開口。

  安澤聽見這冰冷的語氣下意識一激靈,還以為是呂淼來了。

  他擡起頭,看向面前的嚴景,見不是呂淼之後,長鬆了口氣:

  「遊戲三人開始,現在還缺兩位。」

  「只有這位先生報了名。」

  安澤看向攤位旁邊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皮夾克,留著長發,面容帶著幾分滄桑。

  正是在外面和貓四發生過衝突的海聖。

  見嚴景看向自己。

  男人冷笑了兩聲:

  「薛家世子……之前在外面挺狂的。」

  「怎麼樣?要和我比嗎?」

  嚴景收回了目光,看向安澤:

  「我和她報名,開始吧。」

  安澤看了看嚴景和薛師,點點頭:

  「行。」

  「但我要先提醒您,您和這位看起來應該是親人吧。」

  「這個遊戲,最好不要親人一起參加。」

  「沒事。」

  嚴景面色平靜。

  他當然知道這個遊戲的玩法。

  「好,那麼現在為三位介紹遊戲規則。」

  「遊戲叫,骰子狂毆。」

  「規則很簡單,您三位依次擲骰子,第一次的點數決定了您的進攻對象,第二次的點數即為您的出手次數。」

  「比如您擲到三點,您就可以出手三次,出手的時候,對方只能防守,不能反擊。」

  「直到所有人失去行動能力,遊戲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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