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隕落(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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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一道流星墜落天際。

  眾人眼睜睜看著柳曉月的身形消失在視野盡頭。

  只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柳曉月被打飛了……

  月陰域主。

  八階登頂者。

  被嚴景一拳打飛了。

  「肉身登頂。」

  莊雲喃喃,只覺得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肉身登頂】,這種詞和十二環域這種邊緣地區本應該毫不沾邊才對。

  細數十二域的歷史,從未有過,哪怕一個純粹的肉身登頂者。

  傳聞一旦肉身登頂,等到位階也登頂的時候,便是雙登頂者,能夠力戰九階,不落下風。

  這也就意味著。

  現在月陰有一位準九階。

  更準確點說,現在的嚴景可能是三域中最接近九階的人。

  七進八可比八進九簡單多了。

  王玉凝視柳曉月消失的方向,數秒後才終於深呼一口氣:

  「柳曉月可能要完蛋了。」

  「是肯定完蛋了。」

  龍闕舟冷冷道。

  兩人都了解柳曉月的性格,所以預見到了事情的大致發展。

  「到時候看看能不能勸和吧………」

  王玉嘆了口氣。

  幾人之間的關係遠比外界看上去要複雜的多。

  如果嚴景和柳曉月兩敗俱傷,對於他們也沒有太多好處。

  她之前還覺得嚴景是潛在候選,現在看,嚴景已經不比真正的候選差了。

  「把情況轉播。」

  龍闕舟找來下屬,冷聲開口:

  「三域共同轉播。」

  「這是合併計劃的第一步。」

  王玉有些意外地看了龍闕舟一眼。

  之前推進合併計劃的時候,他是最反對的那個。

  足足十幾秒之後。

  柳曉月的身形才重新出現在了天邊。

  此刻的她披頭散髮,身上的甲冑上有一個極深的拳印,在拳印的最深處,趴著幾條難以察覺的裂紋。再看向嚴景時,她目光極為複雜:

  「你怎麼做到的?」

  「我說了,您當時應該選我。」

  嚴景微微一笑。

  柳曉月想要保持臉色不變,可根本做不到,神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現在收手,我們可以重新談。」

  「您還是沒搞清楚主次。」

  「肉身登頂不代表你能贏。」柳曉月臉色愈發難看:

  「我是因為看好你才給你機會。」

  她並不覺得自己在恐嚇嚴景,肉身登頂的進攻手段比位階登頂的進攻手段要少得多。

  但嚴景笑笑:

  「您剛剛喊我來戰的那種瀟灑去哪了呢?如果您擔心輸,可以直說。」

  柳曉月身形向後閃爍,周身的那副甲冑光芒大放,手中的月光幻化,不再是刀刃,而是數道相貌各異的身影。

  那些都是曾經月陰的英靈,每一位都出自第一環域,當他們死去之前,就會自願將生前最強的一式保留,交由月陰域主進行拓印。

  而領頭的那位,長著一頭白色長髮,眉心有一輪明月印記,正是月陰當年的第一位域主。

  數十道身影將嚴景團團圍住,手段頻出。

  剎那間,五顏六色的耀光漫天綻放,天空中蛛紋密布。

  而柳曉月伸出手,雙瞳中綻放出白光,狠狠一捏。

  一連串月爆齊齊綻放。

  既然知道了嚴景的手段,她切換了進攻手段,刻意保持和嚴景的距離。

  嚴景面色淡然,手中幻化出一根漆黑毫筆。

  幾乎是同時,他周身的每一條觸手末端都擡了起來,羽翼彎曲,變得和漆黑毫筆極為類似。再然後,嚴景的頭頂,一頂桂冠幻化,絲絲縷縷的光垂落。

  無雙;畫靈

  恐懼姿態第一重和恐懼鳥姿態下的無雙畫靈。

  嚴景指尖輕動,一條條觸手同時輕動。

  下一瞬,數百道和他一般無二的身影出現,朝著英靈們涌去。

  那數十道英靈,幾乎是在剎那間破裂開來。

  下一秒,畫靈們齊齊閃爍到了臉色劇變的柳曉月面前。

  驟然出拳。

  柳曉月再次化作了光飛向天邊。

  嚴景沒有去管,只是擡起頭,看向那位穿過重重畫靈來到自己面前的領頭英靈。

  那雙淡然出塵的眸子,此刻與他對視。

  在某一個剎那,嚴景似是產生了某種錯覺。

  那雙眼眸中,似乎帶著某種情感。

  有不忍,有複雜的情緒,跨越了時間……

  緊接著,嚴景似乎看見了那位英靈張了張嘴,似乎在說些什麼。

  「amp;%amp;m…」

  什麼?

  嚴景一愣。

  遠處,王玉看著那位前月陰域主的英靈手中的劍已經遞到了嚴景的咽喉邊。

  凝了凝眸:

  「傳聞月陰的第一位域主是個萬年陰貨,和人動手從不說話,最擅長幻覺。」

  「現在看來,應該是真的。」

  「這小子的弱點是精神力量,這可能是柳曉月唯一贏的機會。」

  旁邊的龍闕舟不置可否,可下一瞬,兩人面色驚愕。

  只見劍刃要刺進嚴景咽喉的剎那,他忽然伸手,一掌拍在對面英靈的面門上,旋即狠狠一捏。「噗吡」英靈瞬間化作碎片。

  嚴景面色淡然,目光垂落,掃過王玉和龍闕舟兩人,看的兩人莫名心頭一緊。

  弱點也不是精神力量。

  王玉內心震顫。

  嚴景的精神力量同樣驚人。這是不可能的事。

  一個人不可能沒有弱點才對。

  .……或者他的弱點,就是太年輕了。」龍闕舟凝眸開口:

  「他如果登頂,十二域這些年一直在爭的首席問題馬上就會迎刃而解。」

  數分鐘後,柳曉月的身影再次在天邊出現。

  她身上那副甲冑上遍布裂紋,嘴角染著血,可看向嚴景的目光中是深深的仇恨。

  這次,她被眾多畫靈一拳直接轟出了第一環域。

  也正因此,她看見了天空中有人在轉播這次的戰鬥,一想到自己這副模樣競然被整個月陰看見了,她只覺得此刻心在滴血。

  就算這次最後她贏了,她這麼多年辛苦打造的威嚴也肯定崩塌了。

  一念至此,她恨不得將嚴景挫骨揚灰。

  「嚴景!!!」

  她上前,想要開口。

  可嚴景擡手又是一拳。

  砰的一聲,她再次化作光倒飛而出。

  數秒後。

  「……你媽的一」

  「砰!」

  「……你」

  「砰!」

  「砰!」

  柳曉月面容恨得扭曲。

  她站在遠處,看向嚴景,不再靠近。

  一旦她和嚴景距離小於百米,等待她的結果只有一個,就是被一拳轟飛。

  「你別逼我!!!」

  她近乎是在怒吼:

  「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談和,之後月陰的事情我們共同商議。」

  「此事就還有迴轉的餘地。」

  第一環域此時一片默然。

  眾人都看出來了,柳曉月就快要沒辦法了。

  以柳曉月的性格,但凡拿嚴景有辦法,她都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嚴景笑笑:

  「我想看看您的手段。」

  「好……好……好……」柳曉月喃喃了幾句,而後雙目中閃過瘋狂之色,擡頭看向嚴景:


  「是你逼我的!!」

  她的身後,三道祭禮的虛影同時幻化。

  首先是一幅水彩畫,上面畫著一片星空,一輪紅月懸於天際之上,散發著一種難言的詭異氣息。在畫出現的瞬間,整片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雲朵散去,斗轉星移,陽光不復。

  一點點繁星,在空中幻化。

  血月高懸。

  這是畫上的模樣。

  柳曉月用畫遮住了天,強行造出了夜空。

  血色的月光灑落在她的身上,她周身的氣勢肉眼可見地開始提升起來。

  「這是你逼我的。」

  柳曉月雙眼中的瞳孔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

  緊接著,第二道祭禮,是一張月亮的照片。

  那張照片似乎經過了某種特殊處理,月亮大的嚇人,像是和地平線一樣寬闊。

  而隨著照片的出現,天上那輪血月,也開始了膨脹。原本只有拇指大小,很快是輪胎,再是風車大小,眼看就要將整個天空遮住。

  更恐怖的是,眾人能夠感覺到,那輪血月在一點點下降,似乎要將整個第一環域壓扁!

  並不是指向性攻擊!

  柳曉月這是徹底瘋了!

  頓時,眾人直接陷入了慌亂。

  對柳曉月出手,事後怎麼樣先不說,可能當場被反殺,就算不被反殺,也大概率不會起作用。不出手,這就是等死。

  唯有王玉彎了彎嘴角:

  「她是在向我們求助。」

  「她希望我們出面叫停。」

  龍闕舟語氣不屑:

  「還是小聰明多,自己一開始把事情鬧大,又拉不下面子,現在收不了場。」

  旋即他嘆了口氣:

  「但也確實只能出手。」

  這是一個陽謀。

  柳曉月想要壓死整個第一環域,如果他們不出手,他們的人也要被壓死。

  一旦他們出手,這件事性質就變了。

  他們不可能出手攔柳曉月而不攔嚴景。

  柳曉月才更接近自己人。

  最後,大概率是和解。

  可嚴景聲音平靜:

  「你想和解?」

  柳曉月眼眸一凝,下一瞬,嚴景周身的氣勢也以恐怖的速度開始了提升。

  「可惜,我沒有這個打算。」

  「他是想打斷柳曉月?」王玉皺了皺眉。

  這確實是個方法,誰都能看出,「血月」是需要蓄力的大招,如果提前打斷,威力很可能大減。但不是正確的做法。

  王玉看著柳曉月身前的那面如月盤的鏡子。

  那是柳曉月的第八道祭禮,也是柳曉月真正的底牌。

  這是一個陷阱。

  如果嚴景對柳曉月出手,他會輸的很慘。

  那個能力,名叫鏡花水月,是柳曉月的立身之本。

  「也不一定。」龍闕舟皺眉道:

  「他可能是想和柳曉月比蓄積力量的速度。」

  這是第二種面對蓄力型能力的破局之法,那就是自己也蓄力,並且速度比對面更快。

  「但他能做到嗎?」

  這是一個登頂者的絕境反擊,不可能有那麼簡單。

  果然,眾人眼中,那血月增長的速度明顯比嚴景積蓄氣勢的速度要快上一籌。

  十秒鐘過後,已經大到只能看見它的底部,龐然身軀搖搖欲墜。

  而嚴景雖然看起來也比之前強不少,但和血月比還是有差距。

  「結束了……」龍闕舟搖搖頭。

  上一次十二席之爭,他就是敗在了柳曉月這一個組合能力之下。

  王玉點點頭:

  「但這次輸的其實還是柳曉月。」

  現在所有的事情都被轉播出去了,包括柳曉月被數次打飛,還有她「想要」壓死第一環域所有人。這次無論戰鬥結果,柳曉月已經輸了,而且輸的很慘。


  「準備出手吧。」龍闕舟輕聲開口。

  然而下一瞬,地面上眾人忽然感覺呼吸一滯。

  一種莫名恐懼感在他們內心深處蔓延開來,不少人不自覺地真題開始了發顫。

  「發生了什……」

  抱著玩偶的少女將玩偶摟在懷裡,雙臂環抱自己。

  她驚恐地望著天空,而後嚇得臉色一白。

  只是一瞬的功夫,嚴景周身的氣勢忽然比之前恐怖了數千倍,甚至數萬倍。

  就好像之前展現出來的,只是偽裝。

  而現在偽裝被撕破了。

  他的周身,空間完全破碎了,一股強大的吸力在拉扯他的身體,髮絲狂舞。

  但他身形沒有半寸移動,只是伸出手。

  握拳。

  而後對著那血月直接擡手。

  「撕拉」

  像是有什麼東西斷裂了,陽光穿過裂縫重新回到了眾人的周圍,一小片紋路在血月的底部浮現,開始不斷向四周擴散,速度越來越快!

  下一瞬,血月徹底碎裂,連帶著頭頂的星空,一切化作虛無。

  「噗」柳曉月如遭重擊,身形倒飛而出,在空中打轉,血流不止。

  這次,嚴景沒再給她機會,擦了擦嘴角的鮮血,一步踏出,直接用左手掐住了柳曉月的脖頸。「嗬嗬……有本事你殺了我試試……」

  柳曉月笑了笑。

  而嚴景也同樣笑了笑:

  「你在激怒我。」

  「是因為這面鏡子?」

  「可惜演技很拙劣。」

  柳曉月臉色瞬變,胸前的鏡子猛地擴大,想要擋住嚴景這一擊,但下一瞬,一種死亡的氣息蔓延開來,那面鏡子競然直接解體了。

  嚴景的右拳如同狂風驟雨般落下。

  王玉和龍闕舟臉色大變,兩人周身詭能激盪,以最快速度趕到嚴景身邊。

  但還是來晚了。

  柳曉月的頭上滿是鮮血,整個皮膚上裂紋瀰漫,甲冑也已經解體。

  她不斷慘叫著,雙手懸在自己臉前,卻又不敢觸碰,因為實在太疼了。

  疼到腦海深處,疼到靈魂都在發抖。

  劇烈的疼痛下,她哭了,眼淚混合著血滴落。

  「不要看!不要看!!!!」

  即使到了這種時候,她還是在想著自己這副模樣會被月陰居民看見這件事,聲音尖銳而刺耳。「小嚴一一嚴景,其實這事也許可以商量。」

  王玉開口勸道。

  「嗯,朕認可你的實力。」

  龍闕舟也是開口:「但有些事,需要從長計議。」

  「她得死。」嚴景面色平靜。

  王玉感覺後背莫名有些發涼,開口道:

  「事情是這樣………」

  她將十二域準備聯手進軍中心區域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們十二域,其實不算是敵對關係,如果你了解,就會明白,我們之間從來沒有爆發過實質性的戰爭「最多就是一些良性競爭。」

  「這是因為我們十二域的域主其實屬於同一個組織,【肖】。」

  「以遙遠時代的十二生肖為名。」

  「【東倉】,【大牢】,【獸君】,【月陰】,【天子】,【虺域】,【萬里】,【未央】,【齊天】,【卯日】,【天狗】,【烏鬼】」

  「事實上,中心區域都是這樣,管理的地界,不再是那些上位者考慮的事情。」

  「放在遙遠的時代,我們就相當於仙,仙凡有別,最終要考慮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成神。」「而成神,首先要有參加成神日的資格。」

  「這次,中心區域的聯合勢力放出了一個組織名額,一共有五六個勢力一起競爭。」

  「這時候如果損失掉柳曉月,會對我們很不利。」

  「你聽明白了嗎?」

  王玉語氣前所未有的輕柔,擔心激怒嚴景。

  嚴景聞言點點頭:


  「我聽明白了。」

  「所以?」

  王玉眼神試探地看向嚴景。

  「所以她得死。」

  嚴景開囗。

  「你敢!!你敢!!!我死了,按照十二域規定,其餘域主必須要給我報仇!!嚴景你敢!!!」「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你,為什麼一」

  「啪!」

  柳曉月此時還在大喊,反手被龍闕舟給了一巴掌。

  龍闕舟背對著嚴景,沉聲開口:

  「你放她一馬,你想幹的事情,她肯定會答應。」

  「我們三域共同推選你為候選。」

  「之後,三域歸你管理。」

  「甚至她也歸你管。」

  「你想的美!!!」柳曉月努力仰起頭,此刻她臉上滿是血污,對著嚴景咬牙切齒道:

  「嚴景!我勸你現在放了我!你以為我沒有底牌嗎!你以為我沒有一」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龍闕舟和王玉同時一驚,想要阻止。

  但已經來不及了。

  絲線扎進了柳曉月的身體內,攪滅了她的最後一絲生機。

  只剩下登頂者的位階支撐著她,沒有立刻死去。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嚴景,而後忽然一種恐懼蔓延全身。

  她扒住嚴景的手臂,驚恐開口:

  「不,不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你不能殺我……」

  「可我已經殺了。」

  嚴景面色淡然。

  「你有辦法吧,你肯定有辦法吧?真的,我還有底牌,還有月器,穆毅,穆毅他會……」

  柳曉月說著說著,可很快也明白過來一切都已經覆水難收了,驚恐也就變為了憤怒。

  淚水打濕了她的臉。

  「為什麼!!為什麼!!!!你怎麼敢!!!!」

  她抓住嚴景的手,面容肉眼可見地變得枯槁。

  她不甘心,她明明是月陰之主。

  對面在兩個月前還是任她拿捏的蟲豸。

  在絕望和不甘中,她死去了。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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