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鼠大(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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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9章 鼠大(二合一)

  丁尋春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和平原的。

  他一路腦子昏沉地向前走著,路過的下屬們向他打招呼也全然聽不見。

  他就這樣一直向前走一直向前走,街邊的景象早已是模糊一片。

  不過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情緒。

  他覺得自己是憤怒的。

  他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胸腔里加速的心跳,手背後暴起的青筋。

  但除了憤怒之外,就好像沒有了別的念頭。

  就這樣走到了一片空地。

  這裡是一個廣場,中央的噴泉徐徐地向天空噴著水花。

  他走到水池旁邊坐下,看著水中自己的臉,忽然就嘔吐了起來。

  那身筆挺的西裝上沾滿了從口中吐出的污漬,他吐得撕心裂肺,喉嚨火辣辣的疼,才終於停了下來。

  用水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之後,他呆呆地環視四周,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從和平區走到了勝利區。

  這附近有一家很出名的咖啡館,因此不少人已經注意到了它。

  作為中情部部長,他拋頭露面的機會不像別的部長那麼多,但也絕不算少。

  很多人已經舉起了手,用信息組件拍下了這一幕。

  他忽然就感覺到了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這群!愚蠢的!蠢豬!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為了他們做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此刻面臨著什麼,他們只在意那些細微的,微不足道的,雞毛蒜皮的事情。

  媽的!

  他右手握拳,錘在了桌的大理石沿上,險些將整個邊沿直接錘碎。

  忽然間,他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他還只是岌岌無名之輩,之所以後來能夠在政界如魚得水,就是得到了一個人的指點。

  那個人對於政治的了解精準而又犀利,用的計謀堪稱狠辣,在那人的指點之下,他迅速地站穩了跟腳,一步步走到現在的位置。

  但當他五年前,聯繫到那個人希望能夠報答他的時候,卻被直接拒絕了。

  「我如果想要報酬的話,十年前就應該得到了。」

  「你能走到這個位置,本身就是我得到的報酬。」

  「不過你要記得兩件事。」

  「第一件,不能把我的身份說出去。」

  「第二件,不要怪我。」

  他當時很奇怪,於是在通訊里問:「怎麼會怪您呢?」

  「因為這個位置並不像你想像中那麼好。」

  那人開口道:「除了政客之外,絕大多數的人們不關心政治,而剩下的人中,他們關心政治,卻又不了解政治。」

  「到了這個位置之後,除了極個別的人外,就不會再有人理解你了。」

  「您曾經說過,一個不被任何人理解的人,是很難在政壇中走下去的,如果哪一天我真的到了不被任何人理解的地步,我應該怎麼做呢?」

  他預感到這可能是兩人最後一次見面,所以想抓住機會汲取有用的「知識」

  ,哪怕只有一點。

  「揮刀。」對面就像是早就猜出了他會這麼問一樣,幾乎沒有思考,答案脫口而出:「如果不揮刀,那麼就只能接受揮刀的命運。」

  揮刀————

  揮刀是什麼意思?

  丁尋春到現在都還沒有確定的答案。

  在那次對話之後,他再也沒有見過對方。

  而現在,他看著周圍人的神態和動作,想起多年前的這段對話,忽然苦澀地笑了笑。

  依然是對的。

  不愧是那位。

  自己也真是有夠爛,有種被算死了的感覺。

  旋即,一個古怪的念頭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要是那位在的話,或許能夠幫助他解決當下的困境。

  事實上,在那位消失之後,他也曾經私下嘗試打聽過那位的蹤跡,而後他發現了一個讓人有些吃驚的事。


  除了他之外,還有極少的一些政客竟然曾經也接觸過那一位。

  不過,同樣的,那位從來沒有向任何人索取過報酬。

  所以那位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當時他不理解,所以他特意和那位接觸過那一位的下屬吃飯,旁敲側擊。

  結果發現,那位下屬和那位的接觸時間比自己還少。

  從頭到尾,就接觸了幾個月。

  在自己那位下屬升職之後沒過多久,那位就消失了。

  甚至連所謂的告別都沒有。

  「丁部,有時候我在想,那位應該是不滿意我的表現,所以才離開了。」

  下屬喝醉了,在他面前大吐苦水。

  說自己只不過是有一件事沒有按照那人給出的建議去做,結果就被「拋棄」

  了。

  他了解完事情經過,親自將下屬送回了家。

  大約一個月之後,那位下屬在家自殺了。

  當時那件事鬧得動靜還不算小。

  但他沒有太過吃驚。

  因為人是他殺的。

  儘量不要留下任何話柄。

  這也是那位教他的。

  在那之後,他就沒再繼續找過那位了。

  這樣想著,他走進了那件咖啡廳,而後要了一間包間,進屋之後,他直接站到沙發上,將頭頂的監控設備親自卸了下來。

  在詭能探測後,他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從黑市買來的信息組件。

  靠著腦海中的記憶,他輸入了一串通訊號碼。

  這是那位的通訊號。

  他之前撥打過很多次,每次都能接通,但對面沒人說話,直到三秒後掛斷。

  看著那串號碼,他猶豫了許久,再次打了過去。

  「嘟嘟嘟一」

  和之前一樣,在幾秒後,信息組件被接通了。

  勝利區。

  蟻穴。

  廢棄工廠。

  鼠老爹從污染池中冒出了頭,跳上了岸,抖了抖毛髮上的水。

  「那傢伙真有意思————把那東西放到這裡————」

  鼠老爹沉著臉。

  它沒想到的是,最後追蹤到的釋放孢子位置之一,竟然在之前環境污染事件的那個污染池的池底。

  這是個十分巧妙的位置。

  因為污染池的池底是一個倒V形,很多施工的器械難以進入,而進入的器械施工成本極高。

  所以在環境污染事件之後,施工隊很可能會在處理污染的時候————

  偷工減料。

  漏去這一片,直接選擇填埋或者處理上層。

  而布置起源植物的那個人類明顯是想到了這一點。

  所以賭了一把。

  「媽的,這群蠢豬,被一個人類算的死死的。」

  鼠老爹氣的小臉緊繃:「要是但凡他們不偷工減料,這東西早就被發現了。」

  氣到深處,它又開始罵起了貓四:「還有那臭小子,有這東西不告訴老子就算了,這麼多天連個消息也不發!!打通訊也不回!!!」

  罵累了,它在污染池岸邊上坐下,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存儲器里拿出了一個蘋果,雙手抱著啃了起來。

  找到了能夠控制孢子的東西總歸是好事,接下來只需要告訴大鱷,讓大鱷宣布消息就夠了。

  這件事被曝光之後,這次的事情解決,大鱷競選成功把握會直線上升。

  「呵呵,最後還不是靠老子。」

  鼠老爹鼓著腮幫子嚼啊嚼:「等事情解決之後,看老子不把你個臭小子抓起來打一頓,我就不叫鼠老大。」

  它心情好了不少,覺得這次也算是因禍得福,雖然鬧了個植物病出來,卻增大了大鱷成功的機率。

  忽然,他感覺到衣服里有東西在震動,於是從衣服內膽里拿出了一個破舊的信息組件。

  這是一個經過改造的信息組件,上面能夠同時存儲多個通訊號碼。


  看著上面的來電顯示和對應的自己這邊的號碼,他查了起來。

  很快,他確定了對面的身份。

  愣了愣後,他接通了電話。

  「先生,很抱歉打擾您,但我遇見了麻煩,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做,所以只能打電話過來給您。」

  「.————」

  丁尋春看著一片沉默的信息組件,雙眼中閃過不甘心,他接著道:「先生,我真的沒辦法了,就像您當時說的那樣,現在已經沒有理解我的人了。」

  「總統閣下————要處理我————」

  猶豫片刻後,他最終說出了自己的困境,甚至是當下最大的秘密,可對面仍是一片死寂。

  就好像對面沒有人一樣。

  可沒有人怎麼能接的電話?!!

  唯一的可能,就是對面對這件事不感興趣,甚至覺得毫不稀奇。

  丁尋春滿滿的不甘。

  就在他長嘆一聲,準備接受這個事實的時候。

  忽然,他目光一動,而後眼中閃過難以言喻的欣喜。

  對面沒有掛斷電話!

  幾秒後,他反應了過來,這次這個消息對面是覺得有趣的,所以在等著他透露更多!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通訊組件開口道:「先生,我現在情況真的————真的十分危急————」

  接著,他用儘可能簡練的話語將事情完完整整地講述了一遍。

  包括全大中下達的命令,他所做出的選擇,所有的前因後果,全盤托出。

  終於,就在他說完了之後,過了一兩秒,對面傳出了一個低沉的聲音:「揮刀。」

  「向誰揮刀?」

  像是一個將死之人,他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迫不及待地開口道。

  這是一個幾年前就應該得到答案的問題,可現在才將要被解答。

  「向你揮刀的人。」

  對面說完,直接掛斷了通訊。

  任憑丁尋春怎麼撥過去,都再沒了反應。

  而且這次,不再像是之前那樣被接通,而是直接顯示無法接通。

  對面應該是關機了,或者卸掉了電話卡。

  這也就意味著,剛剛真的是他和對面的最後一次通話了。

  這種剛剛找到解藥卻又瞬間失去的感覺讓丁尋春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是七階。

  而且不弱。

  可現在的他卻感覺身上仿佛壓了一座大山。

  數分鐘後,當他重新平靜下來之後,他才開始真的思考起對策。

  對面要殺他。

  這是已經知道的事情。

  他現在剩下的選擇,無非就是幾個:

  被殺,逃走,反抗被殺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逃走,不可能通過公共運輸,現在的通訊技術,以他的身份,一旦他購買任何出天國之外的票務,就會被直接通報到全大中那。

  要麼,就是走私道,要麼,就是用別人的信息組件。

  用別人的信息組件這點好辦,即使需要身份驗證他也能想到辦法解決。

  可這事得從長計議,慢慢謀劃。

  他不可能直接在路上殺個人,用他的信息組件去買票。

  需要提前進行身份信息模擬,最好要拿到語音,還有瞳孔和面部數據————

  根本來不及。

  要是走私道,也一樣不現實。

  天國他知道的私道只有一條,而那條黑道其實也是全大中在管著。

  是的,所謂「私道」,其實也是「公道」,最後那些人花的錢,都會進和平原的財庫。

  要麼————

  就是真的揮刀————

  那也是一個極為龐大的工程————

  造反可不是過家家,全大中本身也有位階,而且不低,還有天國武器,還有一位八階,他如果動手,就必須要快,而且要把天國武器拿到手,這是最重要的,再就是殺了之後,誰來當總統,他?八階會同意嗎?那他的結局會是什麼————


  他滿眼都是掙扎之色。

  可就在這時,忽然,右手的信息組件上,一個號碼顯示出來。

  是全大中。

  深吸了一口氣,最終,他接通了號碼:「總統閣下。」

  「去一趟慕克區,我等會把具體的位置發給你。」

  對面開口道。

  「您確定起源植物位置了?」

  丁尋春試探地開口道。

  「嗯,帶著勝利區能動用的人過去。」

  全大中開口道。

  帶著人————

  那應該不是要對付自己————

  丁尋春內心反覆推敲。

  現在還找他辦事————

  那就對了,現在他不可能知道自己知道消息的事。

  他眼中閃過掙扎之色,旋即深吸了一口氣,向全大中開口道:「好的,明白了,總統閣下。」

  不行————

  還是得從長計議。

  揮刀————

  哪有那麼容易揮刀。

  他目光凝了凝,而後走出門去,準備叫一輛車回去。

  可當走出房間之後,卻發現原本熱鬧無比的咖啡廳,此刻竟然空無一人。

  頓時,一種極度不詳的預感湧上他的心頭。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角落裡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位老者,頭髮稀疏,面容枯槁,皮包骨頭。

  「呵呵————」

  丁尋春慘笑了一聲。

  是怎麼被發現的————

  當時在門外偷聽的時候————還是剛剛溫泉————亦或者是這個房間裡有竊聽器————

  他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就像他不明白全大中要對自己動手一樣。

  鼠老大深吸一口氣,看著手裡拿到的那段錄音。

  ——

  這段錄音的一小段他已經傳給了和平原。

  相信要不了多久,丁尋春就會死了。

  到時候,這段錄音就是大鱷上位的最後一步。

  他了解全大中,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否則當初他也不會在一眾候選人選擇全大中,成為他的幕僚。

  這是一個剛愎自用的人,心狠手辣,而且不相信任何人。

  當然,這裡面也有一部分是受到了他鼠大的影響。

  畢竟全大中可以說是他的「傑作」。

  只是這個「傑作」失控了。

  在其剛剛上任一個月,他就被這個「傑作」反噬了。

  那是他第一次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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