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畫(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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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7章 畫(二合一)

  「來戰!!!龍泉!!!」

  嚴景的聲音在荷塘上迴蕩。

  對面,龍泉低吼一聲,插在周身的漆黑長槍紛紛化為了粉芥,他抬起頭,死死盯著對面的嚴景,那雙漆黑的眸子,恨不得吃人。

  下方眾人每個人此刻臉上都是相似的驚容。

  時間仿佛凝固。

  誰也沒想到嚴景能夠化解龍泉的殺招,更沒想到嚴景會反過來對龍泉發難。

  甚至主動挑釁。

  如果真的打起來了————

  這第三環域要變天了嗎?所有人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同一個可怖的念頭。

  之前,沒人會思考這一點。

  因為對面是龍泉。

  龍家上上代的天驕人物,在整個【月陰】也能夠排的上號,是絕對的強者。

  即使第一環域的六人人人都有越階作戰的實力,也不會說能夠穩贏。

  可對面的嚴景卻一指就化解了殺招,甚至出手就傷到了對方。

  這意味著嚴景的實力絕不會弱於對面的龍泉太多。

  「太狠了————」

  謝靈靈喃喃,說出了在場眾人的心聲。

  在兩人實力相差不遠的情況,嚴景的話已經讓龍泉徹底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如果龍泉今日不應戰,這臉就真的丟光了。

  管家半身不遂,兒子丟了雙腿,老子未戰先怯。

  這事傳出去,龍家必然名聲大損,要淪為笑柄。

  可一旦龍泉應戰,輸了,甚至只需要重傷。

  龍家都絕對會被三大家中的另外兩家撕下一大塊肉。

  甚至從此之後,三大家,可能就會變成兩大家。

  有時候一個鼎盛家族的命運,就只需要這麼一個決定。

  就會徹底改變。

  眾人深知這一點,所以才內心發寒,覺得嚴景實在有點太狠了。

  「這傢伙瘋了,沒想過後果嗎————」

  水念霜深吸了一口氣,也無法平息震驚的心情。

  嚴景現在做的事情,她如果豁出去,或許也能辦到。

  可關鍵就在於她豁不出去。

  這是一個毫不顧忌後果的打法。

  輸了,命就沒了。

  就算贏了,也沒有獲得什麼實際上的利益,只是讓對面丟了臉而已,而接踵而至的,很可能是無盡的麻煩。

  至少那位絕不會罷休。

  那位大人是很看重政績的人。

  對於自己選的人,做出的決定,一向強勢無比。

  如果龍家真的發生了巨變,那麼嚴景的下場不會好過。

  唯有一旁的盛夏此刻心中恍然。

  她終於明白,當時嚴景為什麼能夠直接從葉柳手中拿到那本心法,而趙黔靈又為什麼對嚴景那種表現。

  趙黔靈後面扯的那些原因都是虛的。

  只有嚴景的實力是真的。

  趙黔靈知道嚴景的實力即使是他也沒把握拿捏,所以才會表現成那樣。

  一個這麼年輕的六階,一個能和老牌七階對峙的六階,前途不可限量。

  既然這樣,與其爭一口氣,不如交好。

  這個道理,她相信空中的龍泉也懂。

  但不同的是,嚴景根本沒有給龍泉這個「交好」的選項。

  是因為龍家的態度嗎,還是故意的————

  盛夏已經不會再簡單的認為嚴景是在意氣用事,經歷了那麼多事,嚴景的身形在她的眼中早已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不動手嗎?」

  見對面沒有動作,嚴景向前踏出了一步,笑道:「你兒子可是還在地上躺著呢。」

  「來吧,龍泉,賭一把,別當懦夫。」

  龍泉聽著嚴景的聲音,只感覺其語調中有種獨特的魔力。


  仿佛此刻其他的一切聲音都在離他遠去,整個天地之間,只剩下嚴景的嘲諷。

  他的怒氣也隨之不斷上升,周身的詭能在汩汩流淌,下方的荷塘已經開始了一圈圈的漣漪,逐漸向波濤轉化。

  他已經抬起了手,雲霧幻化,肅殺氣勢散開————

  眼看著就要邁出那最後一步。

  然而————

  最後關頭,他竟然硬生生又將抬起的手放了下去,朝著下方的龍千城撈去。

  這是要退了!

  眾人心裡猛地一跳。

  沒人能想到,龍泉竟然真的「怕」了。

  沒準備再打這一場。

  但接著,更令眾人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眼看那雲霧幻化的巨蟒就要將龍千城送回龍泉身邊,卻不料嚴景伸出一根手指,無數的混黑長槍在空中幻化,瞄準了那條雲霧巨蟒。

  「你敢!!」

  龍泉幾乎是在咆哮,脖頸上的青筋暴起。

  「我說了,來和我打。」

  嚴景眼睛眯起。

  龍泉沉默了數秒,最後冷冷開口:「今天算你運氣好,我不會破壞那位大人的計劃。」

  說完,巨蟒繼續上升,但嚴景身後數以百計的長槍也跟著動了,逐漸後沉,如同子彈上膛。

  龍泉沒有停止動作,陰沉地看著嚴景的臉,手中詭能調動,巨蟒雖然速度比之剛才慢了一點,仍是在緩緩上升。

  而嚴景身後的長槍也開始一點點匯聚詭能,無數烏黑光點閃爍。

  氣氛,瞬間再次變得劍拔弩張。

  空氣中的溫度,仿佛都降低了好幾度。

  「」

  地上的眾人看著那緩緩升起的巨蟒和越看越要出鞘的長槍,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那巨蟒快要接近龍泉的瞬間。

  忽然,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數道長槍以恐怖的速度爆射而出!

  龍泉連忙袖袍揮動,混黑光芒在身後迸發,一尊渾天大印在驚恐萬分的龍千城身前浮現,才將那些射出的長槍攔下。

  最近的長槍,距離龍千城的腦袋僅僅只有半米之遠。

  看著嚇得臉色煞白的龍千城,龍泉怒了,朝著嚴景怒吼:「你他媽到底要幹什麼?!!」

  「是不是真的要找死!!!」

  「我說了,來和我打。」嚴景目光冰冷:「我再說最後一次。」

  ,」

  龍泉氣到整個人身體都在抖。

  自他成為家主以來,他從來沒有過,從來沒有過這麼憋屈的時候!!!

  渾身的青筋此時都已經暴起了,手背顫抖。

  最後,他從咬緊的牙關中吐出了幾個字:「說,你到底想要什麼————」

  嚴景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瞭然。

  而後目光緩緩垂落:「你們龍家當時從沈家分到了多少?」

  龍泉目光中閃過難以置信。

  「你就是為了這個?」

  「為了那個沈家丫頭?」

  他寧願相信嚴景真的是個瘋子,也不願相信是這麼一個荒謬的原因。

  「現在是我在問你話。」嚴景面色淡然。

  「————」龍泉氣的臉都漲紅了,渾身剛剛止住血的傷口險些再次崩裂。

  但最終,他冷聲開口:「當年沈家覆滅,那個該死的穆毅根本沒有按照約定分成。」

  「我們龍家和張家,最後不過是分到了些殘羹剩飯。」

  「媽的,就為了這種理由,簡直是可笑————」

  他將巨蟒頭頂的龍千城拎起,而後扔給了嚴景一把銅製鑰匙:「就在西側2309廂房的倉庫。」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離開前,他回過頭,看向嚴景,淡淡開口:「她是個災星。」

  「當年也是這麼一群人來到第三環域,最後的結局,我想你也應該有了解。」


  「離開她的人,現在都已輝煌騰達,魚躍龍門,與其關係親近的,像是其父母,最後慘死,你確實不錯,別自誤了前程。」

  嚴景笑了笑:「魚躍龍門————你指的是何心泉?」

  「那他媽不是你殺的?!」龍泉繃不住了,直接開口,竟然宣布了何心泉的死訊。

  震驚了下方一片人。

  一直以來,對於最後副本中死掉的人選外界多有猜測,有的猜是副本之後一直沒露過面的趙東川,有的猜是【獸君】的金耀,還有人覺得是那個不知道從哪來的王剛。

  但少有人猜測會是何心泉。

  一是何心泉明顯是幾人中最強,二是何心泉算是【月陰】拋頭露面的天驕,身份特殊。

  但現在龍泉明顯知道些許內情,直接說出了口。

  「那人家父母就不是你們殺的了?」

  嚴景提槍上前,驚的對面龍泉瞳孔一縮。

  最後,其面色訕訕,瞄了嚴景一眼後,冷著臉揮了揮袖袍,竟直接消失在雲霧之中。

  嚴景看著逐漸消散的雲海,目光閃爍,若有所思。

  還是沒動手。

  即使他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了,對面卻還是選擇了撤。

  所以,自己這趟旅程,果然是有問題的。

  尤其是對面有幾句話很值得玩味。

  一是在盛夏說明那位域主大人點明要他活著去第一環域後,龍泉說他是「無福之人」。

  二是剛剛龍泉找藉口的時候,說「不願意破壞那位大人的計劃」。

  這裡的計劃固然可以理解為這次的旅程計劃。

  但剛剛龍泉現身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當時他肯定也知道眾人來此是為了試煉,可那時候他說的是「要麼填肥要麼死」,出了事他會向那位報告。

  一切的轉折,都在於盛夏求情,點出那位讓他活著到第一環域之後。

  龍泉看起來並不像是什麼寬容大度之人,但走之前望他的那一眼,不只有恨意和殺意,似乎還有著那麼一點點憐憫————

  「呵呵,也算是有收穫了————」

  嚴景微微一笑,輕扇羽翼,朝著西邊飛去。

  很快,他找到了那間對應的廂房。

  在詭能反覆探測之後,他推開了面前看起來已經好幾年沒有動過的木門。

  「吱呀—」一聲,陽光迫不及待地擠進了這間久未光臨的房間,彌散在空氣中的灰塵被臨摹出了形狀。

  透過光和塵交織的薄紗,嚴景看見了一屋子擺放無序的雜物。

  一些堆放在角落的木箱,有的被撬開一角,上面露出一些衣服的衣袖和卷腳。還有一些拖把抹布,床單被子,杯子,床頭櫃————堆積疊放在一起。

  整個房間看起來最值錢的似乎只有靠牆的一個梳妝檯。

  破碎的鏡面下,是積了慢慢一層灰的紅木柜子。

  嚴景走上前,將東西一一檢查,放進開闢的空間之中。

  的確沒什麼值錢的物件,想也知道,即使真的分到了什麼有價值的物品,估計也早就被藏起來或者分完了,不會留在這種地方。

  但嚴景一開始就預想到了。

  他要的也就是這些老物件。

  沈家當年最重要的東西現在就在他的身上。

  那條神之路上的祭禮。

  他想拿回去的,不過是沈莜然在乎的東西。

  忽然,他收拾東西的動作一頓。

  在木箱後面的角落裡,他瞥見了一副蒙塵的畫。

  那是一副很普通的畫,不是什麼有價值的物品,甚至連詭能波動都沒有。

  但他伸手將畫拿了起來,輕輕揩拭掉上面的灰塵,看著畫上的內容,目光逐漸柔和。

  「找到寶貝了————」

  他笑了笑,先走進開闢的空間裡,再切換意識進里世界,溝通正在監察的小信,將畫交到了小信手裡。

  「我在里世界看著,小信你幫忙送一下東西吧。」

  「咿呀咿呀~~」


  小信敬了個禮,瞬間消失在了空中。

  1

  凌安市。

  盤腿坐在沙發上辦公的沈莜然看著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小信,愣了愣神,而後歡喜地將小信擁入了自己的懷裡:「小可愛你怎麼來啦?」

  「咿呀咿呀~~」

  小信也很開心地蹭了蹭沈莜然的臉,而後小臉恢復嚴肅,從背著的斜挎包里掏出了那幅畫,交到了沈莜然眼裡。

  「小嚴子給我的?這是什一」

  沈莜然忽然愣住了。

  眸光落在那幅畫上,仿佛再也移不開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中的畫在粼粼波光中變得逐漸虛幻。

  「咿呀咿呀」

  小信抱住了沈莜然落淚的臉,伸出小手將眼淚一點點擦去。

  但那些晶瑩的水滴根本止不住,一點點從臉頰劃落,落在了畫框上。

  那是一幅肖像畫。

  畫上是一男一女。

  男人看起來四十左右,戴著眼鏡,面容帶笑,看起來十分溫和儒雅,坐在一張木椅子上,坐姿十分端正,雙手放在膝蓋上。

  在男人的後面,是一個同樣面帶微笑的女子,看起來三四十的年紀,一身雪白的連衣裙,那雙狐狸般的眸子中閃爍著一絲絲狡黠的光。

  在女子的手中,拿著一頂白色的王冠,正緩緩放向男人的頭頂。

  沈莜然看著畫上的兩人,眼淚一滴滴滾落。

  她看著一臉擔憂看著自己的小信,想說些什麼,但發不出聲音,只是帶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斷落淚,將小信緊緊抱在懷裡。

  「我給你戴。」

  母親那天依然美麗。

  雖然已經年過四十了,但或許是天生麗質,又或者是父親將其保護的很好,所以一直童心未泯,歲月沒在其臉上留下太深的痕跡。

  「呵呵,這頂王冠我可戴不動。」

  男人想躲,但被女人一把摁住:「不許動!」

  男人寵溺地笑了笑,隨女人去了。

  「我也給爸爸戴吧————」

  小小年紀的沈莜然站在一旁,但女人伸出食指,一臉得意地搖了搖:「不可以哦,因為爸爸是媽媽的男人哦,小莜然之後要找到自己一生中那個決定陪伴他一生的人,才能親手給他戴王冠哦。」

  「這樣————」

  沈莜然眨巴那雙狐狸眼睛。

  即使年紀很小,但已經能夠看出是個美人胚子,父母外貌上的優點已經在她身上逐漸開始顯現,相比於魅相天成的母親,她身上多了一份父親那種接地氣的溫和氣質。

  「那我給爸爸媽媽拍照吧。」

  她拿出了她最新得到的生日禮物——一個拍立得相機。

  拍下了這張照片。

  後來因為母親喜歡,所以又將照片找人畫成了畫。

  淚眼婆娑中,她哆哆嗦嗦地摸出了手機,想要打電話給嚴景,告訴他不要去找三大家的麻煩,她也不知道嚴景現在在哪,自從嚴景進入第三環域,似乎就刻意減少了和她的聯繫,可她現在想和嚴景說話。

  但小信擺擺手:「咿呀咿呀~~」

  它找來筆,告訴沈莜然嚴景現在很忙,不能接電話。

  <主人總是很忙,對吧?>

  它一臉愁容,似乎是在替嚴景發愁。

  「嗯。」

  沈莜然目光低垂。

  此刻她恨不得能夠立刻坐飛機飛到第三環域,可最終只能將手放在小信的腦袋上,輕輕撫摸。

  嚴景收到小信帶回來的消息,退出了里世界。

  而後給沈莜然發了個消息:「請放心,沒有過激的行為,一切正常。」

  「好的♡,注意安全。」

  「嗯,近期注意多喝熱水。」

  「好♡。」

  嚴景將手機收起,這才走出了開闢的世界。

  幸好小信現在速度快了不少,穿越表里世界來回一趟也差不多只用了兩三個小時。

  此刻夜幕已經徹底降臨。

  他找了些龍家的工作人員問了問,花了些功夫,和眾人會和。

  看見嚴景到來,眾人臉色都變了變,可也沒人多說什麼。

  就連一路上看嚴景最不爽的周凱,此刻都刻意轉移了視線,沒去看嚴景。

  「龍家試煉宣布提前結束了,那位家主算是下了逐客令。」

  盛夏走到嚴景身邊,小聲告知:「發生了這種事,確實也待不下去了,估計明早我們就動身前往第二環域。」

  「你的表現————其他兩位嚮導已經告知了那位大人————你做好準備。」

  「嗯。」

  嚴景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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