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扈從與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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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的飢餓,像一塊冰冷的磨刀石,將秦淮茹心中最後一點溫情和猶豫,都磨得鋒利而危險。她看著兩個女兒因飢餓而發蔫的小臉,那顆被挖空的心臟里,沒有生出愧疚,反而滋長出一種更加堅硬的、冷酷的決心。

  輸,就意味著挨餓。

  輸,就意味著被剝奪。

  這是傻柱用她的飢餓,教給她的、比她昨天領悟到的更加深刻的真理。

  當清晨的冷光再一次刺破窗戶紙,院子裡的人們如同行屍走肉般聚集起來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全新的、更加複雜的緊張氣息。

  他們的眼神,在兩個人身上游移不定。一個是新晉的、用絕對理性登上王座的何雨柱。另一個,是剛剛從王座上被一腳踹下來的秦淮茹。

  但更多的人,眼中閃爍著一種混合了希望和恐懼的微光。他們在咀嚼著那個昨晚不知從何處流傳開來的、如同神諭般的新規則。

  聖言的身影,準時地出現在了院子中央。他的出現,讓所有竊竊私語都瞬間消失。

  「主人,為了獎賞勝利者,也為了給予失敗者一條全新的、通往救贖的道路,降下了新的恩典。」

  聖言的聲音平直無波,卻像重錘一樣敲打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規則更新——扈從與背叛。」

  「從今日起,每一日的勝利者,在獲得『剝奪』的權力之外,還將獲得第二個選擇。你可以選擇院中任何一名當日的失敗者,或是未被選中的人,使其成為你的『扈從』。」

  「扈從,將與你共享勝利的果實。你食一餐,他便食一餐。你飲一水,他便飲一水。你,將成為他的庇護者。」

  這句話,讓院子裡不少孱弱者的眼中,瞬間爆發出希望的火光。依附強者,就能活下去!

  但聖言接下來的話,卻將這火光,澆上了一盆冰水。

  「但是,扈從,也是你最沉重的枷鎖。從他成為你扈從的那一刻起,你們的命運便捆綁在一起。在未來的儀式中,一旦你的扈從奉獻失敗,那麼,作為主人的你,將替他,承受雙倍的懲罰。」

  「是選擇一個強大的盟友,還是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累贅?是選擇信任,還是選擇孤獨?這,是主人賜予勝利者的、第二個考驗。」

  新的規則,像一張用蜜糖和毒藥織成的大網,撒向了鬥獸場中的每一個人。

  聯盟,意味著風險共擔。但在這裡,風險被不成比例地、加倍地壓在了強者的身上。這規則,不鼓勵聯盟,它鼓勵猜忌,鼓勵背叛。它讓信任,變成了這個世界上最昂貴、最奢侈的東西。

  「現在,」聖言的目光,轉向了那個雙手插兜,一臉漠然的傻柱,「昨日的勝利者,何雨柱。在你開始享受勝利的果實之前,你必須做出你的選擇。」

  「你是要選擇一個扈從,與他結成脆弱的、隨時可能讓你萬劫不復的同盟?還是,你要拒絕這份恩賜,繼續做一頭孤獨的、只相信自己的野獸?」

  全院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傻柱身上。

  這是他成為新王之後,面臨的第一個抉擇。他的選擇,將為這場遊戲,定義新的風向。

  劉海中的眼睛裡閃爍著怨毒的光。他死死地盯著傻柱,心中惡毒地祈禱著,選吧,快選一個扈從!只要你選了,我就有了新的目標,一個可以拖你下水的、完美的靶子!

  秦淮茹則冰冷地看著傻柱,她想知道,這個用「理性」將她擊敗的男人,會如何處理這個充滿了感性陷阱的難題。

  傻柱沒有立刻回答。

  他環視了一圈院子裡那些或渴望、或恐懼、或怨毒的臉,嘴角再一次,扯出了那個冰冷的、解剖般的弧度。

  「扈從?」他低聲自語,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聽清,「這是一個有趣的詞。它意味著責任,意味著牽掛,意味著你要將自己的命運,分一部分,交到另一個不可控的變量手中。」

  「從邏輯上講,這是一個陷阱。是一個為了懲罰勝利者,而精心包裝的糖衣炮彈。一個純粹的理性主義者,最正確的選擇,就是拒絕。因為信任本身,就是一種最大的、非理性的情感。」

  他的分析,冷靜而透徹,讓所有人都覺得,他一定會拒絕。這符合他剛剛樹立起來的、冷酷無情的人設。

  然而,傻柱話鋒一轉。

  「但是……」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一直縮在人群角落,因為被判為「獻樂者」而惶惶不可終日的許大茂身上。


  「如果,這個變量本身,就是笑話的一部分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先知閣下欣賞的,是荒誕的喜劇。而最頂級的喜劇,內核往往是悲劇。」傻柱的聲音,像一個戲劇導師,在闡述他的創作理念。

  「我,一個靠著否定『溫情』和『信任』而獲得勝利的人,卻轉身選擇了一個需要『信任』的扈從。這本身,是不是一種絕妙的諷刺?這算不算一個笑話?」

  「而我選擇的扈從,如果是一個公認的廢物,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失敗的『獻樂者』。我用我理性的光環,去庇護一個感性的垃圾。這種組合,是不是充滿了戲劇的張力?這算不算第二個笑話?」

  「如果,他未來成功了,一個廢物,在我的庇護下,居然也學會了如何奉獻。那將證明主人的改造能力是何等偉大。如果,他未來失敗了,那我,這個所謂的勝利者,將被他這個廢物拖累,受到雙倍的懲罰。一個聰明人,被一個蠢貨毀滅。這,難道不是一個能讓先知笑出聲來的、最頂級的、充滿了黑色幽默的笑話嗎?」

  傻柱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許大茂那張驚恐到毫無血色的臉上。

  「所以,我的選擇,不是出於信任,也不是出於憐憫。我的選擇,本身,就是一場更高級的、以我自己為賭注的……奉獻。」

  他抬起手,指向了那個已經抖成篩糠的男人。

  「我選他。許大茂。做我的扈從。」

  轟!

  這個選擇,以及這番驚世駭俗的解釋,像一顆重磅炸彈,在院子裡炸響。

  所有人都被震得頭暈目眩。

  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規則還可以這樣解讀!陷阱,還可以被當成武器來使用!

  這已經不是在玩遊戲了,這是在創造規則!

  劉海中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戲耍後的暴怒和一絲深深的忌憚。他發現,他根本無法跟上傻柱的思路。他想攻擊傻柱的軟肋,卻發現傻柱把自己的軟肋,變成了一門指向所有人的大炮。

  秦淮茹的瞳孔猛地一縮。她徹底明白了自己和傻柱的差距。她還停留在「如何活下去」的層面,而傻柱,已經開始思考「如何定義勝利」的層面了。這是一種降維打擊。

  許大茂,那個被命運選中的「笑料」,已經徹底傻了。他感覺自己不是被選中,而是被當成了一件實驗器材,即將被綁上一個瘋狂科學家的手術台。他想拒絕,可是在聖言和傻柱的雙重注視下,他連一個「不」字都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

  「呵呵……呵呵呵呵……」

  井邊,「先知」易中海,又一次發出了他那乾澀而愉悅的笑聲。

  他看著傻柱,眼神里充滿了欣賞。這個年輕人,已經深得他「虛無喜劇」的精髓了。

  聖言面無表情,緩緩點頭。

  「選擇,成立。」

  「從此刻起,許大茂,是勝利者何雨柱的扈從。同享恩賜,共擔刑罰。」

  一道無形的、用邏輯和荒誕編織成的枷鎖,將傻柱和許大茂,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儀式,繼續。」聖言的聲音,將眾人從震驚中拉回現實。他的目光轉向了臉色鐵青的劉海中。

  「監督員,挑選下一個奉獻者。」

  劉海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知道,他今天的選擇至關重要。他無法直接攻擊傻柱和許大茂,那麼,他就必須通過懲罰別人,來重新宣告自己的存在感。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在人群中逡巡,最後,落在了那個因為算計而顯得格外猥瑣的身影上。

  閻埠貴。

  三大爺。

  那個第一個表演失敗,又第一個靠著懺悔獲得成功的投機者。對,就選他!他的算計,在傻柱那種高級的「邏輯」面前,顯得如此的幼稚可笑。用他來開刀,最合適不過!

  「閻埠貴!」劉海中一字一句地吼道,「出列!向偉大的先知,奉獻你的讚歌!」

  閻埠貴兩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他那顆塞滿了算盤珠子的腦袋,此刻一片空白。

  秦淮茹的自我毀滅,他學不來。

  傻柱的邏輯升華,他更是聽不懂。

  他能表演什麼?繼續講他那些關於兒子、關於鄰居的、雞毛蒜皮的算計嗎?在見識了昨天和今天這兩場堪稱神級的表演後,他那點東西,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塗鴉,擺在了傳世名畫的旁邊,可笑得令人心酸。


  - 他完了。

  他絕望地看著井邊的易中海,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聖言。

  恐懼,像無數隻螞蟻,啃噬著他的心臟。他知道,他這一次,在劫難逃。

  正房的窗簾後,閻解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饒有興致的微笑。

  【系統日誌:規則「扈從與背叛」已成功植入。】

  【實驗體「何雨柱」以超預期的邏輯層級,完成了對該規則的解構與利用,成功將「陷阱」轉化為「武器」和「表演」,確立了其在生態位中的絕對領先地位。】

  【新的權力同盟「理性與荒誕」已建立(何雨柱-許大茂)。該同盟內部的脆弱性與外部的攻擊性,將成為下一階段的主要看點。】

  【實驗體「閻埠貴」被選中,其代表的「精緻利己主義」表演模式,已徹底落後於版本。】

  【預計其失敗概率為99.7%。其失敗後的懲罰,將進一步鞏固新王何雨柱的威信,並對其他底層實驗體造成巨大心理衝擊。】

  【鬥獸場生態……正在加速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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