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一家人
柳老原本還想端著點氣勢，裝作平靜的樣子，可當那一聲「爺爺」從柳新口裡喊出來，他的那點偽裝徹底崩了。
老人身子一顫，硬是從沙發上撐著站起來。
警衛員小邢和魏建軍趕緊去攙，他抬手一擺，把兩人都甩開，顫顫巍巍地自己走過去。
他走到柳新面前，抬頭細細打量，像要把十年空白都補上似的。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一眨不眨，越看越模糊。
突然，他伸手輕拍柳新的肩，喉嚨哽住，聲音顫抖：「星星，是爺爺對不住你啊。」
柳新趕緊扶住他，低聲說：「爺爺，您別這麼說。我過得很好，爸媽對我就像親生的一樣。反倒是您受苦了。」
「哈哈！」柳老忽然笑出聲，笑得帶著哭腔，「我的這點罪算什麼！你能好，比啥都強。你那兩位爸媽啊，不光把你養得好，連教養也沒丟！」
說著，他繞過柳新，看向站在門邊有些拘謹的王德旺和李秀娥。
兩口子不敢吭聲，眼神都不敢往上抬。
柳老盯著他們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一彎腰，深深鞠了一躬。
「您這是幹啥！」王德旺嚇得趕緊往旁邊躲，一邊上前去攙，「您這樣折煞我們了。」
柳老直起身，神情鄭重：「德旺同志，我是打心眼裡感謝你們。你們把星星養這麼好，要沒你們，他這十年指不定要吃多少苦。」
李秀娥一聽這話，眼淚就掉了。
她連忙擦了擦，囁嚅道：「您千萬別這麼說。星星是個懂事的孩子，從不惹事，反倒天天勸我們省心。他能來我們家，是咱們的福分。」
柳老笑了，笑得眼角全是褶子，「你們坐下，都坐下，小邢，給大家上茶。」
幾杯熱氣騰騰的茶擺在茶几上，屋子裡的氣氛慢慢柔和下來。
柳老捧著茶，喝了一口，又放下，忽然語氣變得溫和：「德旺，秀娥，其實星星的親生父母和奶奶都早走了，剩下我一個老頭子孤苦伶仃。雖然我只比你們大十來歲，但要是不嫌棄，我想……咱們認個乾親，你們叫我一聲爹，從今天起就是一家人。」
這話一出，屋子裡安靜得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王德旺怔住了，嘴巴微張，半天說不出話。
李秀娥也是一臉茫然，偷偷看了柳新一眼，生怕聽錯。
就連柳新，也被這話震到了——以柳老的身份地位，別說廠里一個副廠長，就算部里的一把手，在他面前都得恭恭敬敬，哪能想到老人家會主動提「認親」？
柳老似乎看出了他們的驚訝，笑了笑，輕輕擺手：「你們別多想。我知道，這些年星星在你們家不是靠施捨長大的。你們沒改他姓，不圖名不圖利，這份心，我老頭子記著。能養出這樣一個孩子，靠的不是條件，是人品。」
王德旺咽了口唾沫，眼眶慢慢紅了。
他忽然拉著李秀娥，撲通一聲跪下，哽咽道：「爹，您這是抬舉我們了。我們沒本事，就圖個踏實做人。以後您就是我親爹！」
李秀娥也跟著跪下，眼淚掉得稀里嘩啦。
柳老趕緊伸手去扶，聲音有些哆嗦：「快起來，快起來，咱們是一家人，可不能行這個大禮。」
柳新站在一旁，看著他們，臉上露出淡淡笑意——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結果。
親緣、恩情、養育，三者都在這一刻圓滿。
等眾人坐定，柳老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說：「德旺，最近上頭可能要調整紅星軋鋼廠的領導班子。老關跟我一樣，前陣子也從鄉下回來了，人雖然不在核心位置，但話還是管點用的。你們以前那個楊廠長，可能要官復原職了。」
王德旺連忙擺手：「哎呀，那是好事！楊廠長業務能力強，廠子這幾年都念叨他。我們沒什麼交情，他回來能帶好方向，對廠子准沒壞處。」
柳老點點頭，語氣平淡卻透著分量：「我本來想著，讓小魏去廠里頂個書記的位置，先穩一穩局面。但現在我覺得——你更合適。」
屋子裡頓時靜得能聽見心跳。
魏建軍愣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笑：「我聽著。」
王德旺慌忙擺手：「我這不行，我資歷淺，也沒啥學歷，讓我當書記，廠里那一幫都不服氣。」
柳老擺擺手，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推辭的堅定：「你能把星星養成這樣的人，我相信你的心。廠子不是缺有能力的人，是缺能服眾的。你踏實，肯干，不耍花樣，這就夠了。」
「可我真怕擔不起。」
「擔不擔得起，不是你說的，是干出來的。」柳老一邊說，一邊微微笑了笑，「再說了，有我這把老骨頭在，你怕什麼？」
王德旺喉嚨一哽，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點點頭，聲音低低的：「好，那我就聽您的話，不辜負這份信任。」
柳老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這才像個男人。」
屋子裡的氣氛再次熱了起來。
小邢端上新茶，笑著調侃：「德旺叔，以後您可得常來這邊看看，我們這些人也好蹭頓飯。」
王德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只好連連點頭：「好，好，都聽您們的。」
李秀娥擦了擦眼淚，輕聲說：「爹，您放心，我們一定常來。」
柳新看著三人，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親人團圓，恩情不散，連命運似乎都在這一刻變得柔軟。
窗外夕陽正落，光透過窗紗，照在他們身上，像一層溫暖的金紗。
柳老靠在沙發上，嘴角含著笑，喃喃地說：「一家人，終於到齊了。」
老人身子一顫，硬是從沙發上撐著站起來。
警衛員小邢和魏建軍趕緊去攙，他抬手一擺，把兩人都甩開，顫顫巍巍地自己走過去。
他走到柳新面前，抬頭細細打量，像要把十年空白都補上似的。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一眨不眨，越看越模糊。
突然，他伸手輕拍柳新的肩，喉嚨哽住，聲音顫抖：「星星，是爺爺對不住你啊。」
柳新趕緊扶住他，低聲說：「爺爺，您別這麼說。我過得很好，爸媽對我就像親生的一樣。反倒是您受苦了。」
「哈哈！」柳老忽然笑出聲，笑得帶著哭腔，「我的這點罪算什麼！你能好，比啥都強。你那兩位爸媽啊，不光把你養得好，連教養也沒丟！」
說著，他繞過柳新，看向站在門邊有些拘謹的王德旺和李秀娥。
兩口子不敢吭聲，眼神都不敢往上抬。
柳老盯著他們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一彎腰，深深鞠了一躬。
「您這是幹啥！」王德旺嚇得趕緊往旁邊躲，一邊上前去攙，「您這樣折煞我們了。」
柳老直起身，神情鄭重：「德旺同志，我是打心眼裡感謝你們。你們把星星養這麼好，要沒你們，他這十年指不定要吃多少苦。」
李秀娥一聽這話，眼淚就掉了。
她連忙擦了擦，囁嚅道：「您千萬別這麼說。星星是個懂事的孩子，從不惹事，反倒天天勸我們省心。他能來我們家，是咱們的福分。」
柳老笑了，笑得眼角全是褶子，「你們坐下，都坐下，小邢，給大家上茶。」
幾杯熱氣騰騰的茶擺在茶几上，屋子裡的氣氛慢慢柔和下來。
柳老捧著茶，喝了一口，又放下，忽然語氣變得溫和：「德旺，秀娥，其實星星的親生父母和奶奶都早走了，剩下我一個老頭子孤苦伶仃。雖然我只比你們大十來歲，但要是不嫌棄，我想……咱們認個乾親，你們叫我一聲爹，從今天起就是一家人。」
這話一出，屋子裡安靜得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王德旺怔住了，嘴巴微張，半天說不出話。
李秀娥也是一臉茫然，偷偷看了柳新一眼，生怕聽錯。
就連柳新，也被這話震到了——以柳老的身份地位，別說廠里一個副廠長，就算部里的一把手，在他面前都得恭恭敬敬，哪能想到老人家會主動提「認親」？
柳老似乎看出了他們的驚訝，笑了笑，輕輕擺手：「你們別多想。我知道，這些年星星在你們家不是靠施捨長大的。你們沒改他姓，不圖名不圖利，這份心，我老頭子記著。能養出這樣一個孩子，靠的不是條件，是人品。」
王德旺咽了口唾沫，眼眶慢慢紅了。
他忽然拉著李秀娥，撲通一聲跪下，哽咽道：「爹，您這是抬舉我們了。我們沒本事，就圖個踏實做人。以後您就是我親爹！」
李秀娥也跟著跪下，眼淚掉得稀里嘩啦。
柳老趕緊伸手去扶，聲音有些哆嗦：「快起來，快起來，咱們是一家人，可不能行這個大禮。」
柳新站在一旁，看著他們，臉上露出淡淡笑意——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結果。
親緣、恩情、養育，三者都在這一刻圓滿。
等眾人坐定，柳老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說：「德旺，最近上頭可能要調整紅星軋鋼廠的領導班子。老關跟我一樣，前陣子也從鄉下回來了，人雖然不在核心位置，但話還是管點用的。你們以前那個楊廠長，可能要官復原職了。」
王德旺連忙擺手：「哎呀，那是好事！楊廠長業務能力強，廠子這幾年都念叨他。我們沒什麼交情，他回來能帶好方向，對廠子准沒壞處。」
柳老點點頭，語氣平淡卻透著分量：「我本來想著，讓小魏去廠里頂個書記的位置，先穩一穩局面。但現在我覺得——你更合適。」
屋子裡頓時靜得能聽見心跳。
魏建軍愣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笑：「我聽著。」
王德旺慌忙擺手：「我這不行，我資歷淺，也沒啥學歷，讓我當書記，廠里那一幫都不服氣。」
柳老擺擺手，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推辭的堅定：「你能把星星養成這樣的人，我相信你的心。廠子不是缺有能力的人，是缺能服眾的。你踏實，肯干，不耍花樣，這就夠了。」
「可我真怕擔不起。」
「擔不擔得起，不是你說的，是干出來的。」柳老一邊說，一邊微微笑了笑，「再說了，有我這把老骨頭在，你怕什麼？」
王德旺喉嚨一哽，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點點頭，聲音低低的：「好，那我就聽您的話，不辜負這份信任。」
柳老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這才像個男人。」
屋子裡的氣氛再次熱了起來。
小邢端上新茶，笑著調侃：「德旺叔，以後您可得常來這邊看看，我們這些人也好蹭頓飯。」
王德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只好連連點頭：「好，好，都聽您們的。」
李秀娥擦了擦眼淚，輕聲說：「爹，您放心，我們一定常來。」
柳新看著三人，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親人團圓，恩情不散，連命運似乎都在這一刻變得柔軟。
窗外夕陽正落，光透過窗紗，照在他們身上，像一層溫暖的金紗。
柳老靠在沙發上，嘴角含著笑，喃喃地說：「一家人，終於到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