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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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潦倒先生話語之中透露的信息很關鍵。

  尤老再有一刻鐘的功夫就會到來,惡戰必然開啟。至於老長蟲要借用這一刻鐘的時間布置什麼,安排什麼,此刻已不在陳瑛的考慮範圍之內。

  不過這山峰上的變數要趕緊除去。

  陳瑛右手伸出,手指虛虛一引,空間劃出一道道褶皺,在這空間的波動之中,龍鱗丹爐向著空中不斷飛旋。

  「血華啼杜宇,陰洞吼飛廉,比人心山未險。」

  龍鱗丹爐之中的精巧設計,陳瑛心中也覺得佩服。

  當年在這山峰之上修行的南宋修行人在大限將至之時,特意將整座山峰挪入幽冥之中,並不是他真的願賭服輸,要清清白白離去不給這個世界留個邪祟禍患。

  而是要進行最後一場賭博,賭的是他自家的性命。

  此人必然是丹道上的大行家,他將自己送入丹爐之中,硬生生的將自己煉成一枚肉丹。

  於此同時,他也利用山川局勢做下布置,在這道觀之中設下種種詛咒,免得被人壞了好事。

  只等爐中丹藥成就,這就是他歸來之時。

  這肉丹之中凝練了他全部的靈智,一旦被邪祟吞沒吸收,他就可以反客為主,借著邪祟之身重生,獲得真正的長生不死。

  這種做法,在漢唐之際頗為流行,稱之為外丹法。不過是以天材地寶煉就大藥,吞入腹中以求長生不死。

  這位修行者加以改造不得不說是另闢蹊徑,多了不少成功的可能。

  不過他能不能成,最後一步演進如何,陳瑛並不關注。

  這條路若是能走通,現在也不會有青教興風作浪。

  既然這肉丹需要邪祟作為載體,而外面的那些東西又覬覦此物,乾脆一拍兩散,免得在這裡影響後面的戰局。

  陳瑛一出手,那丹爐滴溜溜向著大海砸落,在山上盤踞了不知多久的怪蛇終於壓制不住自己的本能,張開利口向著空中的丹爐咬去。

  無數美人蛇在空中炸開,大蛇幾乎在一瞬之間轉換了自己的形體,同那龍鱗丹爐融為一處。

  血肉、骨骼、女人的頭顱,凌亂的黑髮……一切變成熱蠟而龍鱗丹爐成了嵌在怪蛇口中的蛇珠。

  「你的術數算出來他能成嗎?」

  陳瑛右手揮動,一柄無形的鐮刀切割,將道觀之中的重重詛咒盡數破去。

  潦倒先生聞言看向陳瑛:「這件事情的結果已經註定了,我說什麼又有什麼意義?」

  「這是個好回答。」

  陳瑛微笑。

  此刻海洋之上,又有幾頭邪祟忽然出現,想要奪取怪蛇口中的丹爐。

  一頭遍體魚鱗的獨目巨人從海中升起,他的身上儘是猙獰的巨口,伸出右手向著怪蛇的腦袋抓去。

  一隻生就四隻翅膀的黑色怪鳥張開六隻漆黑的巨爪,自天際翱翔而下。

  在遠處,還有更多邪祟的氣息顯現,丹爐之中的靈丹似乎對它們有著難以想像的誘惑力。

  「這就是靈性的香氣。」

  陳瑛已經得出了結論。

  神經網絡的不斷計算和推演,已經找到了靈丹香味的根本來源。

  丹爐之中的那枚肉丹,其散發的香味如同人類澄澈的靈魂,這種香氣是邪祟無法拒絕的,幾乎構成了他們追逐的本能。

  「這也就是為什麼邪祟會不斷的捕殺人類,除了對血肉和生命的憎恨,很多邪祟都渴求靈性。這靈丹對他們的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

  陳瑛再次現身,轉瞬之間,就出現在了龍鱗丹爐之旁。

  他緩緩向前擊出一拳。

  純粹的靈能以一種獨特的韻律爆發,在陳瑛的拳上構建出一個恐怖的端點。

  這一點上,空間本身都在破碎。

  天極禪震。

  一陣令人牙酸的波動之後,空中咆哮的巨蛇,猙獰而來的四翅怪鳥和獨目巨人,都在轉瞬之間崩潰。

  他們的神秘、血肉、能量,都在一瞬間失去了束縛,歸於最原始的狀態。

  剎那之間,天朗氣清,妖邪無蹤。

  陳瑛拉開丹爐,看著裡面最後一抹匆匆消解的紫色火焰,一個好似嬰兒的紫金丹丸正躺在爐中,詭異的香氣此刻更盛。


  那丹丸似乎感受到了陳瑛的注視,緩緩向著丹爐內退去。

  「既然死了,就要死個乾淨清白,花費多少心思,最後不過是變成另外一種邪祟。」

  陳瑛伸出一指,天極禪震再次發動,將這紫金丹丸抹去,它發出一聲低啞的悲鳴,重新歸於無形。

  噬月之影仿佛一道並不存在的虛影,自陳瑛腳下展開,這裡存在的一切神秘盡數吞沒。

  陳瑛腳踩龍鱗丹爐,輕飄飄地落在潦倒先生面前。

  「我說了不用算,因為它們最後都是一個輸。」

  這老道人胸口的傷口仍然在冒著金色的液體。

  陳瑛掃了他一眼。

  「這道傷是誰做的?」

  「這不重要,因為他來了。」

  潦倒先生囫圇爬起,向著大海望去。

  「我就不耽誤您幾位的大事了,反正您也知道去哪找我。」

  他說著就奔著道觀外跑去,也不知道這汪洋之上一座孤封,他是要跑去哪裡,玩鐵人三項游回去嗎?

  陳瑛一揮手。

  一團沙塵從地上震了出來,在玄天曼荼羅之中滾了一下,得到了神秘的填充,化為兩尊石人直接將這潦倒先生摁在了原處。

  「您這一手黃巾力士的手段從哪學的?沒聽說白蓮教有這樣的本事啊?」

  「我在少林寺當火工頭陀的時候偷學的。」

  陳瑛隨口應付一句:「你要跑也不著急這一時半刻,等他真過來了再走也不遲。」

  這個潦倒先生,算的準不準另說,戲癮是真的大。

  現在尤老的氣息終於出現,他就要玩橫渡大海這一手。

  陳瑛望向南方。

  鉛色的海浪停止了翻滾,喧鬧的狂風也歸於寂靜。

  空氣之中只有一陣陰冷。

  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陰冷。

  一個穿著黑衣的身影正從南方緩緩而來,他腳踩著升騰而起的海浪。巨浪在空中凝成一座小山,無數邪祟的身影在海浪之中咆哮不休。

  來人的臉上清冷而慵懶,帶著一股玩世不恭的樣子,樣貌看上去也不過二十歲。

  這股如真似幻的氣息,倒是跟尤老如出一轍。

  陳瑛看向遠處的黑衣人,怎麼,這老頭動手之前先去做了個整容手術?

  「前輩這是從廬山五老峰來的嗎?」

  這一手返老還童的戰術,怎麼跟童虎一樣。

  陳瑛輕聲問候,卻是震動天地,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與他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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