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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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之中,天殘深陷血肉之間,雙膝破碎,兩條小腿已經溶解在肉壁內,他雙目通紅,眼眶幾乎要滴出血來。

  「娘……」

  休屠乙滿意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太喜歡現在這個場景了。

  可以說,看著這些人痛苦,就是他修行最大的意義。

  這種<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勝過人世間的一切。

  「別著急,小子,這就是命,你不如現在告訴我,剛才那道電光是怎麼回事?」

  休屠乙探尋地看過去,他忽然皺緊眉頭。

  他敏銳地感覺到,天殘忽然變了。

  迷茫與痛苦消失不見,悔恨與絕望化為烏有。

  似乎冥冥之中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將他原本即將崩滅的信念重新支撐了起來。

  「那不是黃鼠狼。」

  「什麼?」

  休屠乙微微眯起眼睛。

  「你派去我家的,是一頭狐狸。」

  天殘仰起頭看著他:「是一頭黃色狐狸。」

  休屠乙陷入沉默。

  其實,他並不知道派去天殘家的到底是什麼。

  休屠乙只是按照尤老的吩咐,找到了幾個跟青教有關聯的妖怪。

  至於這些人後面怎麼安排,都跟休屠乙無關。

  反正他只要確保天殘的老娘被他的親戚同鄉殺死就可以了。

  「是嗎?或許吧,不過你小子剛才那一下是怎麼回事?」

  休屠乙知道今天是那些妖精動手的時間,但是漢口距離青縣數千里之遙,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把念頭投射的這麼遠,這小子是怎麼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

  他本能的感覺到了一絲不妥。

  「是慕秋池送我的一枚劍符,你聽說過這種東西嗎?」

  天殘平淡地回答道。

  心靈深處,那個聲音給了他一個鮮明的圖像。

  母親跟親戚們在祠堂中站著,那個詭異的妖物已經被剝去皮毛與骨骼,只剩下一團血肉,正在暗夜之中狂奔。

  而自己的那位大哥,此刻正在展開追擊。

  「胡扯。」

  休屠乙冷笑一聲。

  「就算是天師府的靈符,放到你手裡也是一點用處也沒有。」

  高端的靈符,本身也是一種法器,而不是簡單的消耗品。

  只有在真正的高人手中才會發揮出真正的威力。

  休屠乙真正好奇的另有其他。

  他懷疑是陳瑛在港九有什麼新奇的發明,畢竟通過慕秋池和好鄰居基金會,天殘也算是陳瑛這條線上的人物。

  「誰知道呢?」

  天殘抬起頭:「我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休屠乙看著他,心裡閃過一絲厭惡。這個人也許留不得,早晚會變成禍患。

  「哼,你也翻不出我們的手掌心,想要回老家看看老娘,那就跟我走吧。」

  天殘的兩條小腿已經盡數融化,休屠乙只是略一伸手,又給他添了兩條漆黑的小腿。

  不過這兩條腿掛在身上,要去哪裡可就輪不到天殘做主了。

  「走吧,給你開開眼界。」

  休屠乙一揮手,天殘的舌頭自動頂著上顎,如同傀儡木偶一樣跟著他走了出去。

  陳瑛走入夜色之中。

  那狐狸只剩下一團血肉,化為一道陰風向著遠處狂奔。

  陳瑛跟在後面。

  「這狐狸必然和青教有著莫大的關聯,

  背後一定有著與青教有關的妖物,既然撞見了,索性送他們一起上路。」

  月黑風高,大約走了幾十里,前方現出一座怪石嶙峋的小山,山上並無樹木,怪異的山石如同犬牙交錯,隱約可以看見萬千孔洞。


  那血肉模糊的狐狸在山前停下腳步,裡面走出來一個身穿文士服的狐狸,它學著人類的樣子站起身來,右手抓著一本線裝古書,正在那裡搖頭晃腦的念著。

  「鯀則殛死,禹乃嗣興,天乃錫禹洪範九疇,彝倫攸敘。」

  這狐狸之乎者也,拖著長長的調門,落在人耳中,無比的難聽。

  它停下身子,打量著那在山頭落下的血肉。

  「老祖宗叫你出去辦趟差事,怎麼就變成了這幅模樣?」

  狐書生搖頭舞尾:「唉,不知道又要浪費多少大藥。」

  「我……碰見了陰司使者,十分的厲害,我都沒見到它的人影,就被剝去了皮毛,扯走了骨骼。」

  只剩下血肉的狐狸勉強發出一聲聲嗚咽。

  「阿七叔父,求求你救我一救。」

  「都是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

  狐書生向前一引,嶙峋的怪石之間開出一條通往地下的洞窟,那洞頂寫著「雲隱洞天」四個古老的篆字。

  「正好老祖還未走,你跟我一起趕緊去拜會。」

  事態緊急,狐書生也顧不上什麼禮儀,四足著地,如風一般狂奔,而黃狐所化的血肉跟在後面。

  兩者這麼一前一後,鑽進了洞窟之內。

  陳瑛悄然跟在後面,如今有了五道將軍一點本命真元在身,陳瑛的無常遁法更加飄渺難尋,他悄然跟著兩頭狐狸進入了洞窟之中。

  洞窟外怪石嶙峋,內里卻另有乾坤。

  山腹之中奇花異草,靈木仙葩比比皆是,頭頂可見一層藍天,悠悠的日光灑下,處處都是一片金黃。

  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安寧的味道。

  到處可以看見大大小小的狐狸,它們學著人的樣子穿衣行走,本事大的舉著兩隻前爪緩緩步行。

  剛成氣候的小傢伙還像獸類一樣四肢著地,不過一雙水靈靈的眼睛不斷地瞧著身旁的長輩,一點點的學習著。

  山腹內的洞天不知道面積多大,也不知道養著多少狐狸。

  「想不到這滄州地面的狐狸竟然有如此氣候。」

  這洞天不知道是哪一代前人的妙筆,處處可見玄門法度的風采,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落入了這些狐狸手中。

  陳瑛跟著兩隻狐狸一前一後的走著,最終進入了洞天的核心地點。

  前方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大殿,造型十分奇特,如同一個倒扣的大碗,四面開著小小的窗子,正上方沒有房頂,裡面擺著密密麻麻的杏黃色蒲團。

  正中央趴著一頭<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猶如小山一樣的狐狸。

  它身上的皮膚大部分已經潰爛,細密的碧綠鱗片從爛肉里長出來,這狐狸的雙眼已經不見,只剩下兩個巨大的創口,不過眉心的位置卻長著一枚白玉一般的瞳孔,正在那裡滴溜溜的亂轉。

  「老祖宗,狐黃六它回來了。」

  狐阿七學著讀書人的樣子磕頭行禮。

  「不過那村子裡面好像有很厲害的人在,狐黃六它也受了傷。」

  「知道了。」

  那狐狸嗡嗡地叫著。

  聲音似乎是從它身體深處發出來的,根本不似人聲,入耳令人心神清明,這頭狐狸是這樣猙獰的惡獸,但它的聲音卻猶如仙佛。

  「丹堂正好煉了一爐好靈藥,帶他去嘗嘗。阿七,你明天再去一趟,不過要小心。」

  兩個狐狸千恩萬謝,各自拜倒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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