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離心離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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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輩此言差矣,造作這無邊惡業的明明是就是前朝那些妖孽,關這個雷淵什麼事?」

  陳瑛看著尤老十分好奇的問道:「前朝如此倒行逆施,難道天師府、重陽宮他們就毫無作為嗎?」

  「有作為又如何?」

  尤老輕蔑一笑:「你不會到今天還相信邪不能勝正那一套吧?當年的天師也敗了,敗了個徹徹底底,故而亡國亡天下。」

  「三百年前,朱明已呈崩滅之兆,外有西山十戾為患鬼門,內有群雄豪傑並起,自己人就已經殺了個狗血淋頭,仇深似海。等人家打進來的時候,還有人要輔佐天命,做著良禽擇木而棲的春秋大夢,最終難逃兔死狗烹的下場。」

  「哈哈,這世上當真有天命麼?」

  尤老十分霸氣地說道:「我運即天運,若天命不在我,那就是天錯了。」

  陳瑛唯有默然。

  「當年西山十戾下山,所向披靡,若不是這三百年裡將它們一點點消磨乾淨,又如何有今天的日子?」

  「都說這是一場亂世,庸人無知,說什麼亂世人不如太平犬。可見自己就是想要當狗,一點也不願意當人。」

  白雲山上,雲霧瀰漫,鮮少行人。

  尤老舉起手中茶盞,談古論今。

  「前朝處心積慮,在北邙種種布置,就是為了等到有一天若是不能宰制中州,便弄出一場天大的禍事,好讓他們有時間舔舐傷口,站穩腳跟。」

  「不過敗得太快。這些布置全無用處,結果還是貽害後人。」

  「今天的北邙山少了無終城,封印的平衡已經打破,形成了一道連接天地的孔道。」

  「不知道多少邪祟在此地破門而出,從此中州江湖各方勢力,都要集中力量在這天下之中了。」

  「今日叫你過來,不為了別的,先有旱魃為患,後有八閩之亂,兩場禍事,如今嶺南江湖之上菁英一空,而老夫又困居廣府。」

  「這嶺南上下,我也只有拜託你了。」

  尤老看向陳瑛。

  「今天找你過來,一是講一講當年往事,二是拜託你。不管怎麼樣,請你坐鎮嶺南,保護一方生靈平安。」

  話是這個話,但是從今日的尤老口中說出來,卻是說不出的奇怪。

  畢竟若論為禍,您可是青教的罪魁禍首。

  「在下一定竭盡全力。」

  「不管是天師府還是純陽宮,他們誰找你,我都希望你能以嶺南為重。」

  「中州很大,不缺你我之力。嶺南很小,少了你我之間誰都不行。」

  「明白。」

  陳瑛舉起手中的茶盞,感應著其中的熱量與味道,伸出手指,在空中擬就一個嶄新的玻璃杯。

  綠色的杯身上有著婉轉的稜角,黑色的液體在其中滾動,幾枚冰塊在其中浮浮沉沉,一顆顆氣泡自由地奔向空中。

  一杯近乎完美的可口可樂,而且真正的不帶有任何能量,不會引起血糖的任何變化,更不會影響牙齒。

  完美的體驗,沒有任何負擔。

  尤老有些疑惑地看著陳瑛遞過來的玻璃杯。

  「這是?」

  「我覺得最好的東西,您可以試試。」

  陳瑛緩步下山,皮鞋踩著冒出青草,邊緣已經光滑的石頭台階,兩側沾滿寒露的灌木叢搖擺著。

  寒風吹過,幾枚上紅下黃的樹葉從枝頭落下。

  尤老看著他漸漸消失,拿起那靈能所塑造出來的幻影,輕輕送入口中。

  清亮的刺激灌入咽喉,在這秋日的金暉之中帶來更多的清涼。

  無毒,味道很沖,很不錯。

  「他這是什麼意思?」

  尤老一飲而盡,將青色的玻璃杯拿到一邊。

  靈能束縛的幻影正在消散。

  「試一試我的膽氣,還是另有圖謀?」

  尤老百思不得其解。

  陳瑛緩緩下山。

  白雲山風景不錯,上風上水,山勢連綿,難怪廣府人愛它,尤老也喜歡。

  在喧鬧的萬家燈火之中,能有這樣一座青翠凝幽的山峰可供登臨賞玩,是廣府人的福氣。


  如今已近深秋,登山的石階上鮮有行人。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人正在緩步而行,他身後提著一柄長劍,一頭花白的捲髮隨著山風搖曳。

  如果舉辦一個華英雄模仿大賽,慕秋池是青年組第一名,這位應該是中老年組的冠軍。

  「瑛少。」

  來人打了個招呼。

  陳瑛看著他身後提著的那柄長劍。

  烏木為鞘,長約三尺,劍柄造型古拙,樸實無華。

  一柄普通的劍。

  但是握在這個人手中,其中所蘊藏的無窮劍氣,卻令長劍卓爾不凡。

  「你是卓不凡。」

  陳瑛叫出了他的身份。

  「你是卓不凡。」

  陳瑛叫出了他的身份。

  「想不到區區之名竟然能落入瑛少耳中,慚愧。」

  中年人和煦的笑著,玉樹臨風,姿儀高雅。

  「你參加過我的葬禮,多謝了。」

  卓不凡臉上閃過一絲訝異。

  「全將軍招攬天下高手,你四十日來在他幕中聽用,最近半個月來,斬殺四位大寇,滅掉七處邪祟。」

  陳瑛一樁樁說著卓不凡的英雄事跡。

  「還引入兩位江南好手。」

  「在嶺南,的確沒有什麼事情能瞞過瑛少。」

  卓不凡笑容依舊和煦。

  「真瞞不過的人在上面。」

  陳瑛繼續向著山下而行:「卓先生能為百姓做事,我也很佩服。」

  「我不是來找尤老的。」

  卓不凡伸出雙手向著陳瑛一禮。

  「瑛少,全帥有請,請您萬萬赴節度府一行。」

  「什麼事?」

  這不符合常規。

  自己與全國忠之間的聯繫,根本不需要類似卓不凡這樣的中間人。

  「事關重大,請允許卓某故作高深。」

  故作高深,就是知道,但是不能明說。

  卓不凡向著陳瑛伸出一隻手。

  「請。」

  陳瑛看著眼前的男人。

  此人應對如儀,不過卻依舊令人心生厭惡。

  「你是尤老介紹給全將軍的。」

  「的確。」

  「盧庸堂呢?」

  「盧先生現在不方便出面。」

  「懂了。」

  陳瑛點點頭對卓不凡說道。

  「陳某另有安排,改日再去拜見全將軍。」

  「這……恐怕不好吧。」

  卓不凡皺緊眉頭:「在下以為瑛少還是親自去見全將軍為好。」

  「另有要務。」

  陳瑛一拱手:「告辭。」

  白雲山頂。

  尤老伸出手,一次次變化出來青色的玻璃杯。

  不過裡面的黑色液體總不能令他滿意。

  「您在這忙著變什麼戲法呢。」

  徐人英一步三晃地走到山巔。

  「請那小子過來就是一番耳提面命,當個好前輩?」

  「百面,事情辦的不錯,我還有一件事情交給你們。」

  「瞧您說的。」

  百面魔拱手而立。

  「咱就是您門下的一條狗。」

  「不必了,我門下沒有你這種惡犬。」

  尤老冷冷地瞧著他。

  「給我毀掉陳瑛。」

  「怎麼做?」

  百面魔眯起眼睛。

  「讓我這個徐人英去送死?」

  「不,像你們之前對付郭崇韜一樣。」

  「懂了,廢了他的事業,殺光他家人,不過這要怎麼做呢?我去把那個姓吳的給殺了?」


  「先從全國忠下手。」

  「殺節度使?也不是不行,我去當兩天全國忠?」

  「哎,殺全國忠幹什麼?」

  尤老吩咐道:「要讓他們離心離德。」

  「您早這麼說,我就瞭然。」

  徐人英嘿嘿一笑。

  「不過怎麼離心?開膛破肚挖心腸?」

  「怎麼分化他們是我的事。你要做的是等候我的安排。」

  「我都聽您的安排。」

  百面魔嘿哈笑著,陽光從他肩頭灑下來,將影子拉得很長,好像是毒蛇吐出來的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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