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章 都成功了怎麼辦
「太慢了。」小陳又開口了。
老吳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你覺得要多快？」
「一年。」小陳豎起一根手指，「一年之內，必須拿出能用的東西。」
「不可能。」老吳搖頭，「引力波探測不是打電子戰，隨便架個天線就能收信號。這東西需要精密的儀器、複雜的算法、大量的數據積累。一年，連設備都造不出來。」
「那就邊造邊用。」小陳說，「先用現有的設備頂著，一邊用一邊改進。總比乾等著強。」
「你這是蠻幹。」
「你這是書呆子氣。」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誰。
林舟沒說話，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涼的，但他沒在意。他就那么喝著茶，聽著兩人吵。
吵了五分鐘，兩人都累了，停下來喘氣。
「吵完了？」林舟放下杯子。
兩人都沒說話。
「吵完了，那就聽我說。」林舟站起來，走到牆邊，指著地圖上的幾個紅圈，「你們知道，這些圈是什麼意思嗎？」
老吳和小陳都看著地圖，沒說話。
「這些圈，是星條國和北極熊出事的地方。」林舟說，「格陵蘭，是他們挖出『奇點』的地方。新地島，是他們搞『場不穩定彈頭』的地方。聖迭戈，是他們搞『場干擾器』的地方。烏拉爾山脈，是他們炸掉三號研究所的地方。」
他頓了頓：「你們有沒有發現一個規律？」
「什麼規律？」老吳問。
「這些地方，都在海邊。」林舟說，「或者說，都在板塊交界處。」
老吳愣了一下，然後湊到地圖前，仔細看了看。果然，格陵蘭在大西洋中脊上，新地島在歐亞板塊和北美板塊的交界處，聖迭戈在太平洋板塊和北美板塊的交界處，烏拉爾山脈雖然是內陸，但也在歐亞板塊的縫合帶上。
「你是說——」老吳抬起頭。
「我懷疑，『場技術』的異常現象，跟地質活動有關係。」林舟說，「或者說，地球本身的引力場，對這些『場』有影響。」
「這個假設，有依據嗎？」
「沒有。」林舟老實說，「但值得試一試。」
老吳沉默了。他盯著地圖，腦子裡飛速運轉。如果林舟的假設成立，那「燭龍」計劃的意義，就不只是「監視」那麼簡單了。它可能揭示出「場技術」的本質規律。
「好。」老吳說，「我干。」
「你呢？」林舟看向小陳。
「我本來就干。」小陳說，「但我要加一個條件。」
「說。」
「『后羿』計劃，我要獨立指揮權。」小陳說，「不歸老吳管。」
「憑什麼？」老吳急了。
「因為咱倆乾的不是一回事。」小陳說，「你搞你的理論，我搞我的工程。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非要插手我的事，那這活兒我沒法干。」
林舟看了看老吳，又看了看小陳：「可以。」
「林總！」老吳站起來。
「我說可以。」林舟重複了一遍，「『燭龍』歸你，『后羿』歸他。兩條線，互不干涉。但有一條——每個月，你們兩個要碰一次頭，交換情報。」
「為什麼？」小陳問。
「因為你們的活兒，是互補的。」林舟說，「『燭龍』看到的東西，可能對『后羿』有用。『后羿』遇到的問題，可能『燭龍』能幫忙解決。你們不溝通，那就是兩盤散沙。」
小陳想了想，點了點頭：「行。」
老吳也點了點頭：「行。」
「那就這麼定了。」林舟坐回椅子上，「現在，說說具體的方案。」
老吳先開口。他從圖紙里抽出一張，鋪在桌上：「『燭龍』計劃，分三步走。第一步，改造『金烏』系統上的重力梯度儀，提高靈敏度。這一步不難，兩個月就能完成。第二步，在西南山區選三個點，建地下觀測站。這一步需要時間，主要是選址和基建，大概要一年。第三步，聯網調試，形成初步的觀測能力。」
「需要多少人？」林舟問。
「核心團隊，二十個人就夠了。」老吳說，「但要包括地質、地震、天文三個領域的專家。」
「我給你三十個人。」林舟說，「不夠再加。」
老吳點了點頭，收起圖紙。
輪到小陳了。他沒拿圖紙，直接從筆記本上撕下一頁紙，遞給林舟：「這是我的方案。」
林舟接過來一看，紙上只寫了幾行字：
「后羿」計劃：
1. 目標：開發針對「場效應發生器」的干涉波武器。
2. 原理：利用特定頻率和相位的電磁波，干擾「場」的內部平衡，使其過載或失效。
3. 難點：不知道「場」的諧振頻率。
4. 對策：先造一個「場發生器」，然後拿它當靶子，試出它的諧振頻率。
林舟看完，抬起頭：「你要造一個『場發生器』？」
「對。」小陳說，「沒有靶子，怎麼練槍？」
「你知道造這玩意兒有多危險嗎？」
「知道。」小陳說，「所以我打算把它建在沙漠裡。方圓一百公里沒人煙，炸了就炸了。」
林舟盯著他，看了幾秒：「你有把握嗎？」
「沒有。」小陳老實說，「但總得試試。不然一輩子都不知道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東西。」
林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好。我給你批地。」
「還有一件事。」小陳說，「我需要一台超級計算機。」
「幹什麼用？」
「算頻率。」小陳說，「『場』的諧振頻率，不是隨便試就能試出來的。需要大量的計算，模擬各種可能的頻率組合。沒有超算，光靠人工算，算到下輩子也算不完。」
「我給你批。」林舟說，「但你要記住一件事——」
「什麼事？」
「安全。」林舟說，「你的人，你的設備，你的數據，都要絕對安全。不能出任何紕漏。」
「明白。」小陳說。
會議結束，兩人各自離開。
老吳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散步。小陳走在後面，步子很快，像趕火車。
何曉菲看著兩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林總，你把這倆人湊到一起，不怕他們打起來？」
「打不起來。」林舟說，「一個慢，一個急，正好互補。慢的能拉住快的，別讓他跑太快摔著。快的能推著慢的，別讓他磨蹭太久。」
「那要是拉不住，也推不動呢？」
「那就換人。」林舟說，「科研不是請客吃飯，不行就換。沒什麼好客氣的。」
何曉菲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林舟走出會議室，沿著走廊往回走。走廊很長，燈光昏暗，牆壁上刷著綠色的油漆，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灰色的水泥。
他走得很慢，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的會議。
「燭龍」和「后羿」，兩個計劃，兩條腿走路。
「燭龍」是眼睛，負責看。
「后羿」是手術刀，負責切。
眼睛要看得遠，看得清，看得准。手術刀要切得穩，切得快，切得狠。
兩者缺一不可。
但問題是，眼睛和手術刀，都需要時間才能磨出來。
而時間，是他最缺的東西。
他回到辦公室，坐到桌前，攤開一張白紙，開始寫。
寫的是「燭龍」和「后羿」兩個計劃的執行大綱。
第一條：人員配置。
老吳那邊，需要三十個人。從科學院物理所、地質所、天文台抽調。要求：十年以上工作經驗，有獨立承擔項目的能力。不要新手，不要實習生，不要關係戶。
小陳那邊，需要二十個人。從總裝備部電子對抗研究所、解放軍信息工程大學抽調。要求：有實戰經驗，懂電子戰，懂信號處理。不要書呆子，不要紙上談兵的人。
第二條：經費預算。
「燭龍」計劃，第一年需要五千萬。主要用於設備改造和觀測站建設。第二年需要八千萬，主要用於數據分析和算法優化。第三年需要一個億，主要用於網絡擴展和維護。
「后羿」計劃，第一年需要八千萬。主要用於「場發生器」的建造和測試場地建設。第二年需要一個億，主要用於干涉波武器的研發和試驗。第三年需要一億兩千萬，主要用於武器定型和小批量生產。
兩條加起來，三年總共需要五億三千萬。
這筆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對於國防科研來說，也就是一個中型項目的規模。但對於現在的龍國來說，每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
林舟想了想，在預算後面加了一行字：「如有不足，優先保障『后羿』計劃。」
第三條：時間節點。
「燭龍」計劃：第一年底，完成設備改造和初步觀測網絡搭建。第二年中，完成算法調試和首批數據分析。第三年初，形成初步的預警能力。
「后羿」計劃：第一年底，完成「場發生器」的建造和首次測試。第二年中，完成干涉波武器的原理驗證。第三年初，完成武器樣機的研製和初步試驗。
兩個計劃的時間節點，基本同步。
這樣安排的好處是，兩個團隊可以互相配合。「燭龍」發現的目標，可以作為「后羿」的測試對象。「后羿」遇到的問題，也可以反饋給「燭龍」，幫助優化觀測算法。
寫完大綱，林舟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已經黑了。
遠處碼頭上，焊槍的火花還在閃爍。二期艦的建造，還在繼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但他沒在意。
他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燭龍」和「后羿」都成功了，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老吳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你覺得要多快？」
「一年。」小陳豎起一根手指，「一年之內，必須拿出能用的東西。」
「不可能。」老吳搖頭，「引力波探測不是打電子戰，隨便架個天線就能收信號。這東西需要精密的儀器、複雜的算法、大量的數據積累。一年，連設備都造不出來。」
「那就邊造邊用。」小陳說，「先用現有的設備頂著，一邊用一邊改進。總比乾等著強。」
「你這是蠻幹。」
「你這是書呆子氣。」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誰。
林舟沒說話，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涼的，但他沒在意。他就那么喝著茶，聽著兩人吵。
吵了五分鐘，兩人都累了，停下來喘氣。
「吵完了？」林舟放下杯子。
兩人都沒說話。
「吵完了，那就聽我說。」林舟站起來，走到牆邊，指著地圖上的幾個紅圈，「你們知道，這些圈是什麼意思嗎？」
老吳和小陳都看著地圖，沒說話。
「這些圈，是星條國和北極熊出事的地方。」林舟說，「格陵蘭，是他們挖出『奇點』的地方。新地島，是他們搞『場不穩定彈頭』的地方。聖迭戈，是他們搞『場干擾器』的地方。烏拉爾山脈，是他們炸掉三號研究所的地方。」
他頓了頓：「你們有沒有發現一個規律？」
「什麼規律？」老吳問。
「這些地方，都在海邊。」林舟說，「或者說，都在板塊交界處。」
老吳愣了一下，然後湊到地圖前，仔細看了看。果然，格陵蘭在大西洋中脊上，新地島在歐亞板塊和北美板塊的交界處，聖迭戈在太平洋板塊和北美板塊的交界處，烏拉爾山脈雖然是內陸，但也在歐亞板塊的縫合帶上。
「你是說——」老吳抬起頭。
「我懷疑，『場技術』的異常現象，跟地質活動有關係。」林舟說，「或者說，地球本身的引力場，對這些『場』有影響。」
「這個假設，有依據嗎？」
「沒有。」林舟老實說，「但值得試一試。」
老吳沉默了。他盯著地圖，腦子裡飛速運轉。如果林舟的假設成立，那「燭龍」計劃的意義，就不只是「監視」那麼簡單了。它可能揭示出「場技術」的本質規律。
「好。」老吳說，「我干。」
「你呢？」林舟看向小陳。
「我本來就干。」小陳說，「但我要加一個條件。」
「說。」
「『后羿』計劃，我要獨立指揮權。」小陳說，「不歸老吳管。」
「憑什麼？」老吳急了。
「因為咱倆乾的不是一回事。」小陳說，「你搞你的理論，我搞我的工程。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非要插手我的事，那這活兒我沒法干。」
林舟看了看老吳，又看了看小陳：「可以。」
「林總！」老吳站起來。
「我說可以。」林舟重複了一遍，「『燭龍』歸你，『后羿』歸他。兩條線，互不干涉。但有一條——每個月，你們兩個要碰一次頭，交換情報。」
「為什麼？」小陳問。
「因為你們的活兒，是互補的。」林舟說，「『燭龍』看到的東西，可能對『后羿』有用。『后羿』遇到的問題，可能『燭龍』能幫忙解決。你們不溝通，那就是兩盤散沙。」
小陳想了想，點了點頭：「行。」
老吳也點了點頭：「行。」
「那就這麼定了。」林舟坐回椅子上，「現在，說說具體的方案。」
老吳先開口。他從圖紙里抽出一張，鋪在桌上：「『燭龍』計劃，分三步走。第一步，改造『金烏』系統上的重力梯度儀，提高靈敏度。這一步不難，兩個月就能完成。第二步，在西南山區選三個點，建地下觀測站。這一步需要時間，主要是選址和基建，大概要一年。第三步，聯網調試，形成初步的觀測能力。」
「需要多少人？」林舟問。
「核心團隊，二十個人就夠了。」老吳說，「但要包括地質、地震、天文三個領域的專家。」
「我給你三十個人。」林舟說，「不夠再加。」
老吳點了點頭，收起圖紙。
輪到小陳了。他沒拿圖紙，直接從筆記本上撕下一頁紙，遞給林舟：「這是我的方案。」
林舟接過來一看，紙上只寫了幾行字：
「后羿」計劃：
1. 目標：開發針對「場效應發生器」的干涉波武器。
2. 原理：利用特定頻率和相位的電磁波，干擾「場」的內部平衡，使其過載或失效。
3. 難點：不知道「場」的諧振頻率。
4. 對策：先造一個「場發生器」，然後拿它當靶子，試出它的諧振頻率。
林舟看完，抬起頭：「你要造一個『場發生器』？」
「對。」小陳說，「沒有靶子，怎麼練槍？」
「你知道造這玩意兒有多危險嗎？」
「知道。」小陳說，「所以我打算把它建在沙漠裡。方圓一百公里沒人煙，炸了就炸了。」
林舟盯著他，看了幾秒：「你有把握嗎？」
「沒有。」小陳老實說，「但總得試試。不然一輩子都不知道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東西。」
林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好。我給你批地。」
「還有一件事。」小陳說，「我需要一台超級計算機。」
「幹什麼用？」
「算頻率。」小陳說，「『場』的諧振頻率，不是隨便試就能試出來的。需要大量的計算，模擬各種可能的頻率組合。沒有超算，光靠人工算，算到下輩子也算不完。」
「我給你批。」林舟說，「但你要記住一件事——」
「什麼事？」
「安全。」林舟說，「你的人，你的設備，你的數據，都要絕對安全。不能出任何紕漏。」
「明白。」小陳說。
會議結束，兩人各自離開。
老吳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散步。小陳走在後面，步子很快，像趕火車。
何曉菲看著兩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林總，你把這倆人湊到一起，不怕他們打起來？」
「打不起來。」林舟說，「一個慢，一個急，正好互補。慢的能拉住快的，別讓他跑太快摔著。快的能推著慢的，別讓他磨蹭太久。」
「那要是拉不住，也推不動呢？」
「那就換人。」林舟說，「科研不是請客吃飯，不行就換。沒什麼好客氣的。」
何曉菲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林舟走出會議室，沿著走廊往回走。走廊很長，燈光昏暗，牆壁上刷著綠色的油漆，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灰色的水泥。
他走得很慢，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的會議。
「燭龍」和「后羿」，兩個計劃，兩條腿走路。
「燭龍」是眼睛，負責看。
「后羿」是手術刀，負責切。
眼睛要看得遠，看得清，看得准。手術刀要切得穩，切得快，切得狠。
兩者缺一不可。
但問題是，眼睛和手術刀，都需要時間才能磨出來。
而時間，是他最缺的東西。
他回到辦公室，坐到桌前，攤開一張白紙，開始寫。
寫的是「燭龍」和「后羿」兩個計劃的執行大綱。
第一條：人員配置。
老吳那邊，需要三十個人。從科學院物理所、地質所、天文台抽調。要求：十年以上工作經驗，有獨立承擔項目的能力。不要新手，不要實習生，不要關係戶。
小陳那邊，需要二十個人。從總裝備部電子對抗研究所、解放軍信息工程大學抽調。要求：有實戰經驗，懂電子戰，懂信號處理。不要書呆子，不要紙上談兵的人。
第二條：經費預算。
「燭龍」計劃，第一年需要五千萬。主要用於設備改造和觀測站建設。第二年需要八千萬，主要用於數據分析和算法優化。第三年需要一個億，主要用於網絡擴展和維護。
「后羿」計劃，第一年需要八千萬。主要用於「場發生器」的建造和測試場地建設。第二年需要一個億，主要用於干涉波武器的研發和試驗。第三年需要一億兩千萬，主要用於武器定型和小批量生產。
兩條加起來，三年總共需要五億三千萬。
這筆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對於國防科研來說，也就是一個中型項目的規模。但對於現在的龍國來說，每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
林舟想了想，在預算後面加了一行字：「如有不足，優先保障『后羿』計劃。」
第三條：時間節點。
「燭龍」計劃：第一年底，完成設備改造和初步觀測網絡搭建。第二年中，完成算法調試和首批數據分析。第三年初，形成初步的預警能力。
「后羿」計劃：第一年底，完成「場發生器」的建造和首次測試。第二年中，完成干涉波武器的原理驗證。第三年初，完成武器樣機的研製和初步試驗。
兩個計劃的時間節點，基本同步。
這樣安排的好處是，兩個團隊可以互相配合。「燭龍」發現的目標，可以作為「后羿」的測試對象。「后羿」遇到的問題，也可以反饋給「燭龍」，幫助優化觀測算法。
寫完大綱，林舟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已經黑了。
遠處碼頭上，焊槍的火花還在閃爍。二期艦的建造，還在繼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但他沒在意。
他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燭龍」和「后羿」都成功了，那接下來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