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2章 鴕鳥
「玩具」這個詞，他特意加重了語氣，配上他那挑眉聳肩的表情，諷刺意味拉滿。
這些消息，像長了腳，翻山越嶺，穿過還沒那麼嚴密的網絡防火牆，滴進了國內。
起初是些小眾的軍事論壇。發帖人ID一串英文加數字，說話半遮半掩：「聽說了嗎？西邊那邊……好像不太對勁。咱們那個大寶貝，是不是被人『治』了一下？」
底下回復開始還謹慎：
「樓主哪來的消息？可靠嗎？」
「無圖無真相，帶節奏的死一死。」
「肯定是假消息，咱『鯤鵬』天下無敵！」
但很快，幾張模糊的、像是翻拍電視屏幕的照片貼了上來。雖然看不清具體，但「伯克」級驅逐艦的輪廓和背景里那巨大的、模糊的銀灰色影子，還是能對得上。接著，外網那些報導、智庫文章的截圖，也被一點點「搬」了進來。雖然關鍵處打了碼，但核心意思捂不住。
論壇里的風向開始微妙變化。
「我說呢，怎麼最近『鯤鵬』的消息少了，巡航報導也沒那麼高調了。」
「如果真是被干擾了，那咱們的雷達和電子對抗部門是吃乾飯的？」
「沒那麼簡單吧？我看外媒分析，說是一種全新的技術路徑，咱們可能一時沒跟上。」
「放屁！咱們聚變都搞出來了，還怕他這點歪門邪道？」
「聚變是聚變，電子戰是電子戰，兩碼事。北極熊的『大伊萬』當量大不大？不也被星球大戰計劃忽悠瘸了？」
「樓上精外滾粗！」
爭吵越來越激烈，帖子熱度直線飆升，版主刪都刪不過來。
這股風，很快從論壇吹到了更公開的、剛興起的BBS板塊。標題也變得越來越直接，越來越刺眼：
《深度分析：「鯤鵬」遇挫，是否證明我們技術路線錯了？》
《「金烏」反導攔截失敗，與新式電子干擾有關？》
《我們是不是太依賴少數幾個「明星項目」了？》
《林總師最近在幹嘛？除了聚變和地效飛行器，還有新東西嗎？》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底下跟帖五花八門。有堅信不疑的「自乾五」，有冷嘲熱諷的「恨國黨」，更多的是困惑、焦慮、急於尋求答案的普通人。他們用著初代的奔騰電腦，聽著撥號上網的吱嘎聲，在閃爍的CRT顯示器前，敲下一行行帶著情緒的文字。
「我爸是老三線廠出來的，他說當年搞兩彈一星，再難也沒讓人在關鍵技術上卡過脖子。現在條件好了，怎麼反而……」
「我就是好奇，那干擾到底是什麼原理？咱們的科學家能不能儘快破解？」
「北極熊也跳出來說話了，感覺不太妙啊。他們是不是知道點啥？」
「別說風涼話，我相信國家，相信林總他們。肯定在想辦法了！」
「想辦法？辦法是想出來的，也是砸錢砸人砸時間砸出來的！現在人家明顯跑前面了，我們追不追得上？要多久？」
焦慮像水銀，悄無聲息地滲進各個角落。
單位食堂的電視，以前吃飯時放新聞，大家邊吃邊看，議論的都是「鯤鵬」又去哪兒巡航了，真提氣。現在，電視裡國際新聞時段，但凡提到相關話題，飯桌上氣氛就有點微妙。
「咳，這外國專家，就會唱衰咱們。」有人試圖打圓場，往嘴裡扒拉飯。
「空穴不來風啊。」對面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我有個同學在相關研究所，說所里最近氣氛挺緊張的，天天開會……」
「吃飯吃飯，說這些幹啥。」旁邊年紀大點的老師傅打斷，但眉宇間也鎖著疙瘩。
茶館裡，退休的老工人聚在一起。茶杯里的水續了又續，茶葉都沒味了。
「當年咱們搞大會戰，什麼困難沒見過？不都挺過來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手指點著桌面。
「老哥，現在不一樣咯。」另一個搖著蒲扇，「現在講的是高科技，是電子戰，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場』……咱那時候掄大錘、焊鋼板的手藝，用不上嘍。」
「用不上也得學！國家花那麼多錢培養人才，是幹啥用的？」老爺子有點激動。
「學，肯定在學。就是……這心裡頭，不踏實。」搖蒲扇的嘆了口氣，「你看北邊那老毛子，也跟著起鬨。這國際上的事，複雜啊。」
大學宿舍里，幾個學工科的學生爭論得面紅耳赤。
「絕對是我們保密做得好！真正的反擊手段，能讓你知道？」
「得了吧，自欺欺人。那次海上對峙，多少眼睛看著？『鯤鵬』轉向離開是事實！如果真有後手，當時為什麼不亮出來？」
「戰略定力懂不懂？莽夫！」
「我看你是鴕鳥心態！承認暫時落後，才能奮起直追！」
「你說誰鴕鳥？！」
「說你咋了！」
書本摔在桌上的聲音。友誼的小船，在洶湧的輿論暗流里，說翻就翻。
這股不安，甚至蔓延到了街頭巷尾的閒聊。
計程車司機聽著交通廣播裡的國際簡訊，等紅燈時跟旁邊的同行吐槽：「聽說了嗎？咱那個會飛的大船，好像讓人家拿眼罩捂了一下。」
「能不聽說嗎？滿世界都在嚷嚷。這幫洋鬼子，就見不得咱好。」
「話說回來，那玩意兒……真就那麼容易被治住？國家花那麼多錢……」
「你操那心幹啥？開好你的車吧！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
話是這麼說，但司機握著方向盤，眼神瞟過窗外高樓上的巨幅GG——那還是去年「鯤鵬」首次亮相時，某品牌蹭熱度做的愛國宣傳畫，畫面里銀灰色巨獸劈波斬浪，氣勢磅礴。現在再看，總覺得那畫上的「鯤鵬」，眼神好像沒以前那麼銳利了。
連公園裡下象棋的老頭們，戰局間隙，話題也會拐到這上頭。
「將軍！沒棋了吧？」贏了的那個，得意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子。
「呸，這把讓你。」輸了的盯著棋盤，忽然冒出一句，「老張，你說……咱們那『鯤鵬』，是不是真讓人捏住命門了？」
「命門？」贏棋的老頭嗤笑，「你當是武俠小說呢？那麼大個鐵疙瘩，命門是說捏就捏的？頂多……頂多是暫時沒找到開那個鎖的鑰匙。」
這些消息，像長了腳，翻山越嶺，穿過還沒那麼嚴密的網絡防火牆，滴進了國內。
起初是些小眾的軍事論壇。發帖人ID一串英文加數字，說話半遮半掩：「聽說了嗎？西邊那邊……好像不太對勁。咱們那個大寶貝，是不是被人『治』了一下？」
底下回復開始還謹慎：
「樓主哪來的消息？可靠嗎？」
「無圖無真相，帶節奏的死一死。」
「肯定是假消息，咱『鯤鵬』天下無敵！」
但很快，幾張模糊的、像是翻拍電視屏幕的照片貼了上來。雖然看不清具體，但「伯克」級驅逐艦的輪廓和背景里那巨大的、模糊的銀灰色影子，還是能對得上。接著，外網那些報導、智庫文章的截圖，也被一點點「搬」了進來。雖然關鍵處打了碼，但核心意思捂不住。
論壇里的風向開始微妙變化。
「我說呢，怎麼最近『鯤鵬』的消息少了，巡航報導也沒那麼高調了。」
「如果真是被干擾了，那咱們的雷達和電子對抗部門是吃乾飯的？」
「沒那麼簡單吧？我看外媒分析，說是一種全新的技術路徑，咱們可能一時沒跟上。」
「放屁！咱們聚變都搞出來了，還怕他這點歪門邪道？」
「聚變是聚變，電子戰是電子戰，兩碼事。北極熊的『大伊萬』當量大不大？不也被星球大戰計劃忽悠瘸了？」
「樓上精外滾粗！」
爭吵越來越激烈，帖子熱度直線飆升，版主刪都刪不過來。
這股風，很快從論壇吹到了更公開的、剛興起的BBS板塊。標題也變得越來越直接，越來越刺眼：
《深度分析：「鯤鵬」遇挫，是否證明我們技術路線錯了？》
《「金烏」反導攔截失敗，與新式電子干擾有關？》
《我們是不是太依賴少數幾個「明星項目」了？》
《林總師最近在幹嘛？除了聚變和地效飛行器，還有新東西嗎？》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底下跟帖五花八門。有堅信不疑的「自乾五」，有冷嘲熱諷的「恨國黨」，更多的是困惑、焦慮、急於尋求答案的普通人。他們用著初代的奔騰電腦，聽著撥號上網的吱嘎聲，在閃爍的CRT顯示器前，敲下一行行帶著情緒的文字。
「我爸是老三線廠出來的，他說當年搞兩彈一星，再難也沒讓人在關鍵技術上卡過脖子。現在條件好了，怎麼反而……」
「我就是好奇，那干擾到底是什麼原理？咱們的科學家能不能儘快破解？」
「北極熊也跳出來說話了，感覺不太妙啊。他們是不是知道點啥？」
「別說風涼話，我相信國家，相信林總他們。肯定在想辦法了！」
「想辦法？辦法是想出來的，也是砸錢砸人砸時間砸出來的！現在人家明顯跑前面了，我們追不追得上？要多久？」
焦慮像水銀，悄無聲息地滲進各個角落。
單位食堂的電視，以前吃飯時放新聞，大家邊吃邊看，議論的都是「鯤鵬」又去哪兒巡航了，真提氣。現在，電視裡國際新聞時段，但凡提到相關話題，飯桌上氣氛就有點微妙。
「咳，這外國專家，就會唱衰咱們。」有人試圖打圓場，往嘴裡扒拉飯。
「空穴不來風啊。」對面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我有個同學在相關研究所，說所里最近氣氛挺緊張的，天天開會……」
「吃飯吃飯，說這些幹啥。」旁邊年紀大點的老師傅打斷，但眉宇間也鎖著疙瘩。
茶館裡，退休的老工人聚在一起。茶杯里的水續了又續，茶葉都沒味了。
「當年咱們搞大會戰，什麼困難沒見過？不都挺過來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手指點著桌面。
「老哥，現在不一樣咯。」另一個搖著蒲扇，「現在講的是高科技，是電子戰，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場』……咱那時候掄大錘、焊鋼板的手藝，用不上嘍。」
「用不上也得學！國家花那麼多錢培養人才，是幹啥用的？」老爺子有點激動。
「學，肯定在學。就是……這心裡頭，不踏實。」搖蒲扇的嘆了口氣，「你看北邊那老毛子，也跟著起鬨。這國際上的事，複雜啊。」
大學宿舍里，幾個學工科的學生爭論得面紅耳赤。
「絕對是我們保密做得好！真正的反擊手段，能讓你知道？」
「得了吧，自欺欺人。那次海上對峙，多少眼睛看著？『鯤鵬』轉向離開是事實！如果真有後手，當時為什麼不亮出來？」
「戰略定力懂不懂？莽夫！」
「我看你是鴕鳥心態！承認暫時落後，才能奮起直追！」
「你說誰鴕鳥？！」
「說你咋了！」
書本摔在桌上的聲音。友誼的小船，在洶湧的輿論暗流里，說翻就翻。
這股不安，甚至蔓延到了街頭巷尾的閒聊。
計程車司機聽著交通廣播裡的國際簡訊，等紅燈時跟旁邊的同行吐槽：「聽說了嗎？咱那個會飛的大船，好像讓人家拿眼罩捂了一下。」
「能不聽說嗎？滿世界都在嚷嚷。這幫洋鬼子，就見不得咱好。」
「話說回來，那玩意兒……真就那麼容易被治住？國家花那麼多錢……」
「你操那心幹啥？開好你的車吧！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
話是這麼說，但司機握著方向盤，眼神瞟過窗外高樓上的巨幅GG——那還是去年「鯤鵬」首次亮相時，某品牌蹭熱度做的愛國宣傳畫，畫面里銀灰色巨獸劈波斬浪，氣勢磅礴。現在再看，總覺得那畫上的「鯤鵬」，眼神好像沒以前那麼銳利了。
連公園裡下象棋的老頭們，戰局間隙，話題也會拐到這上頭。
「將軍！沒棋了吧？」贏了的那個，得意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子。
「呸，這把讓你。」輸了的盯著棋盤，忽然冒出一句，「老張，你說……咱們那『鯤鵬』，是不是真讓人捏住命門了？」
「命門？」贏棋的老頭嗤笑，「你當是武俠小說呢？那麼大個鐵疙瘩，命門是說捏就捏的？頂多……頂多是暫時沒找到開那個鎖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