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沒有發言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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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論已經很明確了。龍國的『力量投射』能力被嚴重高估。他們的遠洋持續作戰能力為零。他們的干預意志,在真正的炮火和複雜的國際局勢面前,已經徹底崩潰。」

  上將拿起桌上的那份厚厚的報告,扔給旁邊的副官。

  「把這份報告提交給白宮。告訴總統先生,不用再管東方那條只會抗議的蟲子了。我們的航母,可以放手在駱駝灣幹活了。」

  「這個世界,依然是我們的。」

  地下會議室里,掌聲雷動。

  他們堅信自己掌握了真理。堅信那些數據和衛星照片不會撒謊。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這個世界上,最致命的陷阱,往往是獵物自己挖好的。

  九月上旬。秋老虎咬人。

  京城,槐樹胡同口。

  老槐樹底下的陰涼地里,支著個破舊的象棋攤。旁邊擺著個半導體收音機,天線拉得老長,上面還綁著一根生鏽的鐵絲增強信號。

  收音機里正滋滋啦啦地響著。播的是外台。這年頭,膽子大的老頭老太太,總喜歡撥弄兩下波段,聽聽外面的動靜。

  「吃!」老李頭捏著個磨得發亮的木頭棋子,重重地拍在棋盤上,震得旁邊的搪瓷茶缸直晃蕩。

  對面的老趙沒理他,眉頭擰成個疙瘩,耳朵死死貼著收音機喇叭。

  收音機里的女播音員操著一口生硬的譯製片腔調,正在念一篇外電報導。

  「……星條國《華盛頓郵報》今日發表評論文章指出,龍國在駱駝灣危機中的表現,令人大失所望。他們那艘曾在公海上引起轟動的『鯤鵬』號巨艦,如今看來,更像是一個昂貴的『展示模型』。它只能在自家的海岸線上巡遊,一旦離開母港的庇護,就成了一堆廢鐵……」

  老趙的手抖了一下。蒲扇掉在了地上。

  收音機里的聲音還在繼續,像針一樣扎人。

  「……缺乏航空母艦的龍國海軍,根本沒有能力在遠離其海岸線的地方進行任何實質性的軍事干預。他們的技術或許在某些局部領域取得了突破,但戰略投送能力和實戰決心,完全是另一回事。五角大樓的防務專家嘲笑說,一隻不能離開巢穴的鷹,不過是一隻體型稍大的笨鳥……」

  「放他娘的狗屁!」

  老趙猛地站起來,一腳把旁邊的馬扎踹翻了。

  老李頭嚇了一跳,手裡的棋子掉在地上滾出老遠。「老趙,你發什麼神經?下棋就下棋,聽那些洋鬼子瞎咧咧什麼!」

  「你懂個屁!」老趙眼珠子通紅,指著收音機,「你聽聽!你聽聽他們怎麼罵咱們的!說咱們是笨鳥!說咱們的軍艦是模型!這口氣,你咽得下去?」

  胡同口乘涼的人都圍了過來。幾個穿著白背心、搖著蒲扇的大爺大媽,臉色都不好看。

  這幾年,國內日子剛有點起色,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前兩年「鯤鵬」出世,把星條國的航母逼退,大伙兒走在街上腰杆都挺得筆直。

  現在呢?

  駱駝灣打成了一鍋粥,星條國的軍艦天天在電視上耀武揚威。咱們國家說要派醫療船,結果半個月了,連個船錨都沒拔起來。

  外面的人,罵得越來越難聽。

  「紙龍。」

  這是這兩天外媒用得最多的詞。

  大洋彼岸。星條國。

  深夜檔的脫口秀節目。收視率正高。

  主持人是個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白人,穿著一身騷氣的粉色西裝。他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退役的海軍少將,胸前掛滿了勳章。

  「將軍,」主持人晃了晃酒杯,冰塊撞擊玻璃發出清脆的響聲,「最近大家都在談論東方那條『龍』。您怎麼看他們在駱駝灣危機里的表現?」

  退役少將咧開嘴,露出兩排白牙,笑得極其輕蔑。

  「一條紙糊的龍罷了。」

  台下的觀眾發出一陣鬨笑。

  少將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兩年前,他們確實嚇了我們一跳。那艘大船,還有那些莫名其妙的電子干擾。但戰爭,不是靠一兩件奇技淫巧就能打贏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點了點。

  「第一,他們沒有航母。沒有航母,就沒有制空權。在現代海戰里,一艘沒有空中掩護的水面艦艇,哪怕它有一百萬噸,也只是活靶子。」

  「第二,他們沒有海外基地。駱駝灣離他們有多遠?幾千海里!他們的補給艦連自己的港口都出不去。難道讓他們的水兵在海上喝海水、啃甲板嗎?」

  主持人誇張地捂住嘴,瞪大了眼睛。「您的意思是,他們根本去不了?」

  「去不了。也不敢去。」少將斬釘截鐵,「『鯤鵬』就是一個昂貴的玩具。是他們為了面子,傾盡全國之力打造的一個櫥窗展品。只能放在家裡看看。真要拉出來真刀真槍地干,他們的高層比誰都清楚,那會是一場災難。」

  少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對著鏡頭挑了挑眉毛。

  「所以,他們選擇了最聰明的做法——抗議。畢竟,抗議是不需要燒燃油的。」

  演播室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口哨聲。

  星條國的老百姓看著電視,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兩年被東方大國崛起的言論搞得提心弔膽,現在終於弄明白了。

  原來是個樣子貨。

  這股嘲笑的風潮,很快就刮到了中東的沙漠裡。

  駱駝灣。卡法爾的地下指揮所。

  頭頂上,星條國的炸彈時不時落下,震得地下室的頂板簌簌掉土。但指揮所里,氣氛卻異常熱烈。

  卡法爾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腰裡別著一把鍍金的手槍。他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正看著牆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是拉希德的軍隊被他的裝甲部隊打得潰不成軍的畫面。

  「幹得好!」卡法爾吐出一口濃煙,拍了拍桌子。

  旁邊的情報部長湊了過來,遞上一份簡報。「總統閣下,這是今天西方媒體的報導匯總。全都在嘲笑龍國。」

  卡法爾接過簡報,掃了兩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紙龍。哼,形容得倒挺貼切。」

  卡法爾把簡報扔在桌子上,轉身看著手下的幾個將軍。

  「半個月前,拉希德那個蠢貨還在向龍國求救。以為東方人能拉他一把。結果呢?龍國連個屁都沒放!」

  將軍們跟著鬨笑起來。

  「東方人就是這樣。」卡法爾咬著雪茄,眼神陰鷙,「做生意,他們是一把好手。賣點破銅爛鐵給咱們,賺點外匯。但真到了拼命的時候,他們躲得比誰都快。」

  他走到一張巨大的地圖前,手指在北極熊的版圖上重重地點了點。

  「記住,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實力才是硬道理!龍國?他們只敢在聯合國里舉舉手,喊兩句不痛不癢的抗議。他們怕星條國,怕得要死!」

  卡法爾轉過身,張開雙臂,像個狂熱的傳教士。

  「我們的宣傳機器要開動起來!告訴全世界,告訴駱駝灣的所有人!龍國靠不住!他們是一條只敢抗議的紙龍!北極熊的朋友,才是真朋友!只有我們,才能主宰這片沙漠!」

  第二天,卡法爾控制的電台和報紙,開始鋪天蓋地地播放這些言論。

  拉希德的難民營里。

  一個斷了腿的士兵躺在帳篷里,聽著收音機里卡法爾的嘲諷,眼淚順著滿是灰塵的臉頰流了下來。

  半個月前,他還在港口翹首以盼,等著龍國的醫療船來救命。

  現在,傷口已經化膿發臭。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歐洲。日內瓦。

  風景如畫的湖畔,一家高級咖啡館裡。

  幾個國際知名的地緣政治觀察家坐在一起,喝著下午茶。

  「龍國這次退縮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法國學者切開一塊拿破崙蛋糕,語氣平靜。

  「意料之中。」對面的英國智庫研究員攪了攪咖啡,「他們的經濟還在起步階段。為了一個拉希德,去跟星條國硬碰硬,不符合他們的國家利益。」

  「這是一種明智的迴避。」法國學者把蛋糕送進嘴裡,「但代價也是巨大的。」

  他放下叉子,擦了擦嘴。

  「這次危機,是一塊試金石。它暴露了龍國全球投送能力的致命缺陷。他們的『鯤鵬』再厲害,也掩蓋不了整體海軍實力的孱弱。」


  英國研究員點了點頭。「沒錯。這意味著,龍國的全球影響力天花板已經顯現。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們只能算是一個區域性大國。在亞洲那一畝三分地里,他們說了算。但出了亞洲,到了中東,到了非洲,他們沒有發言權。」

  「紙龍這個詞,雖然刻薄,但很準確。」法國學者端起咖啡杯,「一個沒有遠洋海軍的大國,就像一個沒有牙齒的巨人。看著嚇人,但咬不了人。」

  咖啡館外,陽光明媚。

  世界似乎已經給龍國下了定論。

  窩囊。

  憋屈。

  無力。

  這種情緒,像病毒一樣,在每一個關心國家命運的龍國人心裡蔓延。

  國內的報紙上,關於駱駝灣的報導越來越少。似乎大家都在刻意迴避這個讓人難堪的話題。

  軍港里的那艘破醫療船,還在叮叮噹噹地修著鍋爐。

  老李頭抽著煙,看著小劉滿身油污地從船艙里爬出來。

  「修好了嗎?」老李頭問。

  小劉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油,眼圈發紅,咬著牙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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