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王問·可敢以奴隸為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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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城——

  傍晚時分,殷暘已經入主昭城,回歸宮殿當中,正在查看季勝這段時間處理1政務。

  且聽一聽,季勝對昭城建設的提議。

  「主上,咱們應當擴建外城,聚攏商丘之人,以此拱衛昭城,在商丘如同治國一般地治理。」

  聞言,殷暘頷首。

  卻又打斷道:「此事不急,等正祭之後再議。」

  「諾。」

  正說著,突然有人來報:「大宗伯,王上使節暗訪,言說王上一月前知曉大宗伯即將正祭,可手上無人牲可用,遂派人押送奴隸而來。」

  「奴隸?」

  殷暘眸光微暗,心中感覺蹊蹺。

  這殷受真的是來給他送奴隸當做人牲的?

  為何偷偷摸摸,大晚上才來…暗訪…這是不想讓其餘人知曉。

  微微靠著虎皮靠背,殷暘揉了揉眉心:「讓那使節進來…還有,不可聲張。」

  瞥了這來報導近侍一眼,一側季勝已經瞭然起身:「且讓余去接待使節……」

  說是接待,實際上是替殷暘處理使節到來的事情,免得走漏了風聲,畢竟這些小事他不做,難道要殷暘來提醒嗎?

  「去吧。」

  隨著下令,季勝帶著近侍離去。

  殷暘則看著手中的竹簡,這是這一月來行商販賣的收益。

  有則甜瓜與巨獸的屍骸皮毛,加上商丘的名頭,周圍還在觀望的諸侯子國大多數都沒有為難殷暘的商隊,收益頗豐。

  只是,也有幾個不聰明的,敢壓著他的貨,故意打壓。

  看向桌面上的另外兩個竹簡。

  一個是這一月來的支出。

  其中以祭祀籌備花銷最大,之後才是以功換酬,對商丘國人的補給。

  另一個是這段時間的被周圍諸侯們提前派來的諸侯之子與臣子,畢竟昭城百廢待興,可沒有地方招待他們。

  這些諸侯可睡不慣茅草房,為了自己呆得舒適,也為了打探商丘的情況,這才提前派來。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說法。

  暗中,呂望所見的金氣,很可能就是這些人帶來的。

  「那些傢伙是人上人當得太久,以為吾則商丘也能任由他們揉捏不成?」

  「得讓呂望帶些人訓練,將這些甲兵找出來。」

  說呂望,呂望至…

  門外,呂望踏入,等到了殿中對殷暘行禮後道:「不負大宗伯之令,那兩件器已經放入媧皇像下的小宗廟之中,專人看守!」

  殷暘點頭。

  他讓呂望將巫咸自獻所化的雲燈,以及伊尹所化的子虛烏有之物,都放入他在昭城中的小宗廟中,進行供奉,以成祭器。

  「賜座。」

  殷暘指了指側邊:「王上使節夜訪,與奴隸人牲有關,汝一併聽罷。」

  「等使節離去,吾再賜予汝獸魂。」

  「諾!」

  季勝沒有讓殷暘久等,很快那名使節就隨著季勝進入殿內。

  見到這使節,殷暘挑眉,笑道:「什麼奴隸,需要費仆御親自前來?」

  來者竟然是費仲!

  從未見過費仲的呂望一驚,還以為是殷受要在正祭當前的時刻,為難殷暘,不由擔心,凝重地望向費仲。

  可費仲在殷暘面前的恭敬姿態,卻讓呂望一驚!

  「哎,大宗伯。」只見費仲諂媚弓腰,對殷暘一拜,才繼續言:「王上掛念您,在您準備正祭先祖的消息一出,就派余親自為您安排奴隸,湊足一萬二千一百六十二之數,給您送來啊!」

  一萬二千一百六十二個奴隸!

  莫說是呂望。

  就是季勝也愣住。

  殷暘微微凝眸,輕敲案桌,心中罵道:誰給殷受出的主意有零有整的一萬餘人,這是把殷都所有的奴隸都給送來了吧!

  用這樣禍水東引的方法,讓殷都奴隸一空!

  好算計……

  殷都無奴隸,那殷受之後祭祀,即使那些神權之人要人牲,他殷受也沒有!


  且……無奴隸,那就要開戰,搶一些異族來!

  如此,殷受也有了徹底開戰的理由,不至於至今朝內也沒有一個攻打東夷部落的章程。

  而一旦開戰,只要大勝而歸,王權不說壓過神權。

  卻也能讓神權萎靡一段時間。

  ……

  殷暘似在頭疼,捂住額心,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這樣的計策是費仆御想出來的吧,難道王上就沒有考慮過,咱這商丘可能容得下一萬餘名奴隸?」

  「還是說,王上準備要吾以萬人為牲,進行這場正祭?」

  說著,不理會費仲,仰躺在靠枕上。

  只道了一句:「吾不要,帶回去!」

  費仲聞言一急。

  「哎!」

  「大宗伯,余哪有這樣的本事,是大王想出來的計策。」

  殷受的計策?

  殷暘放開捂住眉眼的手,笑看費仲:「他有這智慧?」

  「他的心眼都用在了打仗上,何來這些算計!」

  說罷,拿起桌上的一卷竹簡……

  狠狠砸向費仲!

  費仲哪敢躲,而殷暘也並非真的生氣。

  只是在交易……

  竹簡落在地上,殷暘垂眸不語。

  費仲看著面前滾開的竹簡,上面記載的是今日來昭城暫居的諸侯之子以及臣子。

  他目光一動,閃過疑惑。

  但還是諂媚道:「大宗伯勿怒,王上說了,他清楚您如今手下正缺勞力,也缺兵力,這一萬餘奴隸中有數千精壯,剩餘的也都有勞力在,是以……」

  費仲說到此語氣一滯。

  他目光探究,直直盯著殷暘:「王上讓余待問您一句:汝可敢以奴隸為軍?」

  以奴隸為軍!

  嘶……

  呂望與季勝瞪目。

  何國敢以奴隸為軍,一旦奴隸有了武器,難道不怕造反暴動嗎?

  殷暘卻沒有太過激動,反而很冷靜——

  他就說這殷受哪來的算計!

  原來是為這!

  殷暘腦海中浮現當初在軍營與殷受一同為武臣時的大膽言語:以奴隸為軍,可消耗敵人前鋒之勢!

  「呵……」

  「自己想要用奴隸為軍,卻拗不過宗親與那些人……」

  「……就用吾這商丘做靶子,先試一試那些人的底!」

  「吾以奴隸為軍?」

  「這一輪彈劾下來,商丘還不得被唾沫星子噴出一個個大窟窿!」

  殷暘面上佯裝慍怒。

  實際心中很認同殷受的戰略思維。

  且對於對方敢於挑戰舊規的意志而驚訝。

  但是舉動太過大膽,所以他也沒想到對方當了商王也真的敢去做!

  當然……

  驚訝歸驚訝,除非殷受敢自己親自去做。

  而不是讓他來試探的話,那他一定會佩服幾分,對這位商王認同一二……

  「怎麼不說話?」

  殷暘輕拍案桌,冷視費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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