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現實啊，生活啊！
蘇蘇在一陣極長的沉默後，帶著很複雜的情緒說道：「所以在你眼中，我對你的好，是一種同情……一種憐憫。」
「我想應該是這樣的，我不是什麼精緻易碎的瓷器，不需要你穿著一層加厚的防護服。」
「寧凡……你能告訴我，在你眼中，愛是什麼樣的，我指的是戀人之間的愛。」
「這個問題……」寧凡換了一個輕鬆些的坐姿，看向愈發濃厚的夜。
說是濃厚，可都市中仿佛永遠不會疲憊的霓虹燈，把夜照得像無限稀釋的墨水。
廣場上，剛才那對情侶，在寧凡的注視下，一人走向廣場的一邊，寧凡隱約看到女子開的是一輛白色的保時捷，而男子的距離太遠，看不清是怎麼離開的。
就在這時，寧凡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傳來簡訊的提示音，不是微信，寧凡立馬意識到，是王軒，最近只有他和自己有這種原始的交流。
可一抬頭，看見蘇蘇有些漠然的表情，寧凡笑了笑。
「蘇蘇，怎麼說呢，我一個農村長大的孩子，骨子裡是保守的，那種生離死別、轟轟烈烈的愛情，對我來說很遙遠，也很奢侈。」
「我不要聽這些，我要你給我一個準確的回答。」蘇蘇倔強的說道。
「這個世界從來不是抽象的，愛情也一樣，從來沒有超越階級的愛。」
「在我的世界裡，扭曲的愛情，就是打著感情旗號的富貴病，當你每天為了柴米油鹽、為了三餐而奔波的時候，不會想著拿愛情來填充飢餓。」
「要看清愛情的形狀，只能把眼睛放在這個社會的大多數人身上……也就是工人和農民，這麼看的話，愛情是責任、是擔當、是堅韌、是忍耐！」
……
服務員把牛奶熱好端上來時，蘇蘇已經離開這家咖啡廳，寧凡買了單後，兩口將牛奶喝完，也徑直離開了。
寧凡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機，發現不是王軒，而是手機銀行給自己發的提示簡訊，說近期有幾筆大額轉帳，建議購買理財產品，風險小，收益高，保本不賠……
「瑪德。」寧凡忍不住爆了粗口。
即便是這樣，寧凡也忍不住點開與王軒的聊天框，他想說點什麼。
寧凡心裡是想提醒王軒，關於苟老闆收黑車的事，他背後的勢力來頭肯定不小，還有喬霖接到的那個電話，更是赤裸裸的威脅！
編輯完一段很長的文字後，寧凡還是刪除了，一來，他連王軒具體是哪個部門的都不知道，二來，自己的舉報壓根沒有實質性證據。
大老張作為當事人，他的話肯定會更有說服力，可回想起他被警方帶走前的態度，寧凡又隱隱有些擔心。
回到車上，寧凡看著格林酒店的主體大樓，很通透，想必當初設計這棟樓的人費了不少心思，相比之下，旁邊的那棟寫字樓顯得很小家子氣。
寧凡希望，蘇蘇聽完自己的話後，會對自己有新的思考，而蘇蘇的反應已經證明，自己的分析是對的，在這個時候，寧凡實在不想在感情上有什麼牽絆！
回到老房子，寧凡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嘴裡叼著筆帽，拿著本子仔細算了一筆帳。
他現在可支配的資金差不多有將近7萬塊錢，除去趙晨的那兩萬二，剩下差不多5萬塊錢。
寧凡先是用手機銀行把趙晨的錢轉了過去，沒想到趙晨還沒有休息，問道：
「車鑰匙找到了嗎？」
「從酒樓前台拿回來了，你怎麼還沒睡？」
「整理一下工作要務，明天上午開會要用……對了，我收到簡訊了，這錢我就不客氣，先收著了。」
「怎麼，你一個吃國家飯的，還能缺錢花？」
寧凡玩笑著回道，這錢本身就是他的，他收著也是應該的。
「我媽說，我爸最近身體不得勁兒，去醫院檢查一下，我當兒子的，還能讓他們花自己的錢？」
「喲，那確實……叔叔不要緊吧？」
趙晨過了一會回道：「明天去檢查，我估計著沒太大事，就是累的，我媽說，他最近早出晚歸的，肯定又去扛小活了。」
「叔叔本來身體就不好，怎麼還在扛活？」
趙晨打了一個電話過來，沒先開口，寧凡聽見他「噠吧嗒吧」吸菸的聲音。
「寧凡，你最近手頭上留點錢，我可能要用。」
「好，要多少？」
「先留兩萬吧，也不一定能用到，我就怕我爸萬一再查出個什麼病來，找你借總比欠了別人要好。」
「我知道了……對了，你家裡的債，還沒還完嗎？」
趙晨家裡經濟條件不好持續很久了，他爸早些年是煤礦工人，那會掙了點錢，可把身體也搭進去了。
那個年代的防護用具幾乎等於沒有，全靠身體硬抗，現在年紀大了，肺就一直出毛病，大前年生了一場大病，借了一大筆錢動了手術。
趙晨雖然有職務在身，可一年到頭就那點錢，這些年的積蓄，差不多都拿去還債了，他媽在家照顧臥病的父親，兩口子種點地，生活費、醫藥費都需要趙晨每個月往家裡打錢。
所以趙晨除了工作上的壓力，生活上的壓力也很大，要不然不至於現在還沒結婚。
27歲沒結婚，在大城市裡可能不算什麼，可在農村，那就是不孝，是沒本事的體現。
至於他爸為什麼帶著病還要去扛活，大概也是因為這，趙晨是獨生子，而且已經很爭氣了，他結不上婚，他爹只怨自己沒本事，拖累了他。
他爸病過之後，眼看著人越來越消瘦，得知趙晨升職後，才漸漸好了起來。
趙晨也說過，自己這個副科，救了他爸一命。
電話那邊，趙晨將煙用力按進菸灰缸：「快還完了……我讓我媽帶他去大醫院好好查查，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我先把錢打給他們。」
「行，你別有什麼心理壓力，塵肺病現在不是什麼不治之症。」
趙晨輕笑了兩聲：「這算什麼，我趙晨是要幹大事的人，怎麼可能被這點小事干到……行了，先不說了，跟劉志強的合作儀式後天舉行，先把這事干成再說，掛了。」
寧凡放心手機，不免嘆了口氣，這就是現實、這就是生活啊！他總會在你意料不到的地方給你一刀！
趙晨如此、劉揚如此，陳誠如此，自己如此，世界上很多人都如此。
蘇蘇或許理解不了，他這個階層面對的是什麼……放眼望去，儘是是身不由己，只能咬著牙扛住生活的艱難。
這也是寧凡痛恨大老張的原因，他忘本了！
與其說他有錢了，不如說他被錢困住了，想到這，寧凡也更加慶幸自己跟蘇蘇坦白。
她的私人飛機可以讓她選擇自己要降落的地點，而寧凡，雙腳從未離地。
「我想應該是這樣的，我不是什麼精緻易碎的瓷器，不需要你穿著一層加厚的防護服。」
「寧凡……你能告訴我，在你眼中，愛是什麼樣的，我指的是戀人之間的愛。」
「這個問題……」寧凡換了一個輕鬆些的坐姿，看向愈發濃厚的夜。
說是濃厚，可都市中仿佛永遠不會疲憊的霓虹燈，把夜照得像無限稀釋的墨水。
廣場上，剛才那對情侶，在寧凡的注視下，一人走向廣場的一邊，寧凡隱約看到女子開的是一輛白色的保時捷，而男子的距離太遠，看不清是怎麼離開的。
就在這時，寧凡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傳來簡訊的提示音，不是微信，寧凡立馬意識到，是王軒，最近只有他和自己有這種原始的交流。
可一抬頭，看見蘇蘇有些漠然的表情，寧凡笑了笑。
「蘇蘇，怎麼說呢，我一個農村長大的孩子，骨子裡是保守的，那種生離死別、轟轟烈烈的愛情，對我來說很遙遠，也很奢侈。」
「我不要聽這些，我要你給我一個準確的回答。」蘇蘇倔強的說道。
「這個世界從來不是抽象的，愛情也一樣，從來沒有超越階級的愛。」
「在我的世界裡，扭曲的愛情，就是打著感情旗號的富貴病，當你每天為了柴米油鹽、為了三餐而奔波的時候，不會想著拿愛情來填充飢餓。」
「要看清愛情的形狀，只能把眼睛放在這個社會的大多數人身上……也就是工人和農民，這麼看的話，愛情是責任、是擔當、是堅韌、是忍耐！」
……
服務員把牛奶熱好端上來時，蘇蘇已經離開這家咖啡廳，寧凡買了單後，兩口將牛奶喝完，也徑直離開了。
寧凡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機，發現不是王軒，而是手機銀行給自己發的提示簡訊，說近期有幾筆大額轉帳，建議購買理財產品，風險小，收益高，保本不賠……
「瑪德。」寧凡忍不住爆了粗口。
即便是這樣，寧凡也忍不住點開與王軒的聊天框，他想說點什麼。
寧凡心裡是想提醒王軒，關於苟老闆收黑車的事，他背後的勢力來頭肯定不小，還有喬霖接到的那個電話，更是赤裸裸的威脅！
編輯完一段很長的文字後，寧凡還是刪除了，一來，他連王軒具體是哪個部門的都不知道，二來，自己的舉報壓根沒有實質性證據。
大老張作為當事人，他的話肯定會更有說服力，可回想起他被警方帶走前的態度，寧凡又隱隱有些擔心。
回到車上，寧凡看著格林酒店的主體大樓，很通透，想必當初設計這棟樓的人費了不少心思，相比之下，旁邊的那棟寫字樓顯得很小家子氣。
寧凡希望，蘇蘇聽完自己的話後，會對自己有新的思考，而蘇蘇的反應已經證明，自己的分析是對的，在這個時候，寧凡實在不想在感情上有什麼牽絆！
回到老房子，寧凡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嘴裡叼著筆帽，拿著本子仔細算了一筆帳。
他現在可支配的資金差不多有將近7萬塊錢，除去趙晨的那兩萬二，剩下差不多5萬塊錢。
寧凡先是用手機銀行把趙晨的錢轉了過去，沒想到趙晨還沒有休息，問道：
「車鑰匙找到了嗎？」
「從酒樓前台拿回來了，你怎麼還沒睡？」
「整理一下工作要務，明天上午開會要用……對了，我收到簡訊了，這錢我就不客氣，先收著了。」
「怎麼，你一個吃國家飯的，還能缺錢花？」
寧凡玩笑著回道，這錢本身就是他的，他收著也是應該的。
「我媽說，我爸最近身體不得勁兒，去醫院檢查一下，我當兒子的，還能讓他們花自己的錢？」
「喲，那確實……叔叔不要緊吧？」
趙晨過了一會回道：「明天去檢查，我估計著沒太大事，就是累的，我媽說，他最近早出晚歸的，肯定又去扛小活了。」
「叔叔本來身體就不好，怎麼還在扛活？」
趙晨打了一個電話過來，沒先開口，寧凡聽見他「噠吧嗒吧」吸菸的聲音。
「寧凡，你最近手頭上留點錢，我可能要用。」
「好，要多少？」
「先留兩萬吧，也不一定能用到，我就怕我爸萬一再查出個什麼病來，找你借總比欠了別人要好。」
「我知道了……對了，你家裡的債，還沒還完嗎？」
趙晨家裡經濟條件不好持續很久了，他爸早些年是煤礦工人，那會掙了點錢，可把身體也搭進去了。
那個年代的防護用具幾乎等於沒有，全靠身體硬抗，現在年紀大了，肺就一直出毛病，大前年生了一場大病，借了一大筆錢動了手術。
趙晨雖然有職務在身，可一年到頭就那點錢，這些年的積蓄，差不多都拿去還債了，他媽在家照顧臥病的父親，兩口子種點地，生活費、醫藥費都需要趙晨每個月往家裡打錢。
所以趙晨除了工作上的壓力，生活上的壓力也很大，要不然不至於現在還沒結婚。
27歲沒結婚，在大城市裡可能不算什麼，可在農村，那就是不孝，是沒本事的體現。
至於他爸為什麼帶著病還要去扛活，大概也是因為這，趙晨是獨生子，而且已經很爭氣了，他結不上婚，他爹只怨自己沒本事，拖累了他。
他爸病過之後，眼看著人越來越消瘦，得知趙晨升職後，才漸漸好了起來。
趙晨也說過，自己這個副科，救了他爸一命。
電話那邊，趙晨將煙用力按進菸灰缸：「快還完了……我讓我媽帶他去大醫院好好查查，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我先把錢打給他們。」
「行，你別有什麼心理壓力，塵肺病現在不是什麼不治之症。」
趙晨輕笑了兩聲：「這算什麼，我趙晨是要幹大事的人，怎麼可能被這點小事干到……行了，先不說了，跟劉志強的合作儀式後天舉行，先把這事干成再說，掛了。」
寧凡放心手機，不免嘆了口氣，這就是現實、這就是生活啊！他總會在你意料不到的地方給你一刀！
趙晨如此、劉揚如此，陳誠如此，自己如此，世界上很多人都如此。
蘇蘇或許理解不了，他這個階層面對的是什麼……放眼望去，儘是是身不由己，只能咬著牙扛住生活的艱難。
這也是寧凡痛恨大老張的原因，他忘本了！
與其說他有錢了，不如說他被錢困住了，想到這，寧凡也更加慶幸自己跟蘇蘇坦白。
她的私人飛機可以讓她選擇自己要降落的地點，而寧凡，雙腳從未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