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旁觀者清
趙晨嘴裡吐出的煙霧，讓寧凡很不快，他只能離遠些來躲避空氣中的二手菸。
「寧凡，我這麼說吧，不卑不亢這四個字，對某些群體的人來說，就是個偽命題。」
「就像我趙晨，想不卑不亢，可能麼？在領導面前，我把他當普通人一樣對待，有一句話說一句話，工作完成後也當普通人一樣，在單位碰到了，用不卑不亢的方式打招呼，逢年過節，不卑不亢發祝賀簡訊，行嗎？有這個條件嗎？」
「可你不一樣，這四個字像刻在你身上，面對梁主任，你是真把他當普通老人對待的，其中最關鍵的條件是，你身上沒有職務，工作的單位也特殊。」
「或許是不知者無畏吧，無欲無求，不卑不亢，就是一套必殺技……梁主任他任職的經歷十分深厚，先做院長再當主任，什麼虛偽的人沒見過，尤其是那些一見面就釋放『我沒目的』信號的人。」
「所以在他眼裡，這個世界就兩種人，一種是羊，一種是狼。」
「定睛這麼一看，狼未必是狼，羊未必是羊。為什麼呢？因為，所有的狼都想裝成羊，這就是披著羊皮的狼。所有的羊都想裝成狼，這就是裝大尾巴狼。」
「我趙晨不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在他眼裡，我就是披著羊皮的狼。」
「他的火眼金睛，能識人，能辨人，你寧凡，已經入了他的眼，這是不爭的事實。」
趙晨一口氣說了一分多鐘，每句話寧凡都聽的很清楚。
他在沉默了十幾秒後回道：「趙晨，你說的這些我聽懂了，梁主任看上我什麼了呢？」
「呵呵，那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趙晨抽著煙笑道。
寧凡有點無語：「所以你叨叨了半天，是在放屁。」
「放屁也好，實話也罷，你抬頭看看前面，路很寬，有的是地方給你走。」
……
兩人又沿著河堤走了一段，在台階上坐下後，面對著起伏的水面，趙晨又說了很多。
當聊到大老張時，他對寧凡說道：「既然他身上有傷，取保候審應該問題不大，你先讓羅梅申請，不行的話再聯繫我。」
「嗯，前提是他會好好交代問題。」
趙晨嘆氣：「真沒想到，大老張還是做了最糟糕的選擇，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他有個好老婆，把房子賣了200萬，不然，肯定會被重判……這100萬的空缺，他老婆不知道會不會找娘家湊一湊，能湊個7、80萬的話，爭取的空間會更大些。」
「我覺得她肯定會的。」
「這誰能說得准……就算把錢全部湊齊，借的錢總要還吧？這可不是小數目，而且大老張免不了幾年的牢獄之災，他服刑期間，誰來還錢？不還是羅梅麼，她一個女人，平時養尊處優，脫產這麼久了，所以在可預料的將來，她的日子不會好過。」
或許真的是旁觀者清的緣故，寧凡一直想的是，羅梅因為大老張出事而難過，卻沒有將目光放得長遠一些，大老張服刑後，羅梅該怎麼生活？
趙晨幾句話便說清了，寧凡心情不免沉重了幾分，他說道：「這不還有張凱樂麼，他也是時候挑起擔子了。」
「呵，張凱樂在韓國讀的那個學校，什麼含金量你心裡又不是不清楚，花錢出國瀟灑罷了，而且肯定讀不到畢業，這花銷，羅梅一個人上哪去扛？」
寧凡沉默了，沉默是因為事實殘酷。
「所以說寧凡，上學只是能力的一種體現而已，而且往往會失真，按照當下的社會評價體系，張凱樂，海外碩士，你，高中學歷，沒可比性吧？」
「行了行了。」寧凡及時打斷道，「言多必失，你注意自己身份，這麼說合適嗎？」
「這不是就咱哥倆麼，我也就對你說說。」
接下來兩人都沒再說話，趙晨對著河面抽了一根完整的煙後，便起身說打車回去，他明天還有工作。
寧凡起來拍拍屁股，一摸口袋，車鑰匙不在，寧凡這才想起可能是落酒樓了。
「你不是沒開車來麼？」趙晨問道。
「我借鄰居的車，鑰匙一直在兜里，我回酒樓找找。」
「太遠了，兩、三公里呢，明天開我車再回去拿。」
「借別人的車，哪能這麼幹，我跑兩步就回去了，要是在酒樓還好，落在路上就麻煩了。」
趙晨點點頭：「那行，你回酒樓看看，我在前面路口打個車先回了，明天估計也要加班。」
兩人從河堤回到人行道上，趙晨沿著自己口中的光明大道，往燈火繁忙的路口走去，寧凡則原路返回，還時不時低頭看著來時的路上，有沒有自己遺落的車鑰匙。
好在，寧凡在酒樓前台一問，服務員便把鑰匙拿了出來，查了監控，確認是寧凡遺失的，向服務員道了謝後，寧凡又在酒樓門口打車回了格林酒店。
格林酒店的停車廣場上，寧凡想了想，給蘇蘇發去了一條信息。
「你睡了嗎？」
「沒呢，剛才我在床上跟羅姨聊天，今晚我就跟羅姨住一個屋了。」
「不太方便吧？」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我讓前台給我們換了雙人床的房間，雖然原來那個房間的床很大，能睡下兩個人，不過我睡覺喜歡趕人，怕夜裡把羅姨擠床底下去了，哈哈！」
寧凡低頭笑了笑：「行吧，你注意別聊太晚，讓師母早點休息。」
「知道啦，我有這麼不細心麼，羅姨已經睡下了，我現在躲在被窩裡打字，把手機屏幕的光捂的結結實實。」
「那行，你也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蘇蘇追問道：「你在哪呢？沒喝酒吧？」
「沒，我剛到酒店門口的廣場，取了車正準備走。」
「那我現在下去找你！」
寧凡說讓她別麻煩跑下來一趟了，蘇蘇卻沒有回，估計是走路沒看手機。
寧凡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快9點了，他給車的主人，小區的蔡叔打了電話，說晚點把車送回去。
蔡叔很幽默的說道：「一輛車而已，寧凡你隨便開，開壞了也不要緊，因為本來就有點毛病。」
「哈哈，蔡叔，你這是有了新歡忘了舊愛啊！」
「那確實，自從換了新車，那輛豐田我不怎麼開了，現在二手車市場價格太低，閒在那還不如讓你開。」
「行，蔡叔，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我借著開兩天。」
「那我可求之不得，那車的空調就是閒壞的，你不嫌棄就拿去開。」
掛斷電話後，寧凡朝四周張望了一下。
大廳門口，沒一會便出現一個踩著拖鞋，穿著睡衣，美的不像話的姑娘，她離老遠便向廣場上的寧凡招手，也不知道這黑燈瞎火，她是怎麼看見寧凡的。
「寧凡，我這麼說吧，不卑不亢這四個字，對某些群體的人來說，就是個偽命題。」
「就像我趙晨，想不卑不亢，可能麼？在領導面前，我把他當普通人一樣對待，有一句話說一句話，工作完成後也當普通人一樣，在單位碰到了，用不卑不亢的方式打招呼，逢年過節，不卑不亢發祝賀簡訊，行嗎？有這個條件嗎？」
「可你不一樣，這四個字像刻在你身上，面對梁主任，你是真把他當普通老人對待的，其中最關鍵的條件是，你身上沒有職務，工作的單位也特殊。」
「或許是不知者無畏吧，無欲無求，不卑不亢，就是一套必殺技……梁主任他任職的經歷十分深厚，先做院長再當主任，什麼虛偽的人沒見過，尤其是那些一見面就釋放『我沒目的』信號的人。」
「所以在他眼裡，這個世界就兩種人，一種是羊，一種是狼。」
「定睛這麼一看，狼未必是狼，羊未必是羊。為什麼呢？因為，所有的狼都想裝成羊，這就是披著羊皮的狼。所有的羊都想裝成狼，這就是裝大尾巴狼。」
「我趙晨不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在他眼裡，我就是披著羊皮的狼。」
「他的火眼金睛，能識人，能辨人，你寧凡，已經入了他的眼，這是不爭的事實。」
趙晨一口氣說了一分多鐘，每句話寧凡都聽的很清楚。
他在沉默了十幾秒後回道：「趙晨，你說的這些我聽懂了，梁主任看上我什麼了呢？」
「呵呵，那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趙晨抽著煙笑道。
寧凡有點無語：「所以你叨叨了半天，是在放屁。」
「放屁也好，實話也罷，你抬頭看看前面，路很寬，有的是地方給你走。」
……
兩人又沿著河堤走了一段，在台階上坐下後，面對著起伏的水面，趙晨又說了很多。
當聊到大老張時，他對寧凡說道：「既然他身上有傷，取保候審應該問題不大，你先讓羅梅申請，不行的話再聯繫我。」
「嗯，前提是他會好好交代問題。」
趙晨嘆氣：「真沒想到，大老張還是做了最糟糕的選擇，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他有個好老婆，把房子賣了200萬，不然，肯定會被重判……這100萬的空缺，他老婆不知道會不會找娘家湊一湊，能湊個7、80萬的話，爭取的空間會更大些。」
「我覺得她肯定會的。」
「這誰能說得准……就算把錢全部湊齊，借的錢總要還吧？這可不是小數目，而且大老張免不了幾年的牢獄之災，他服刑期間，誰來還錢？不還是羅梅麼，她一個女人，平時養尊處優，脫產這麼久了，所以在可預料的將來，她的日子不會好過。」
或許真的是旁觀者清的緣故，寧凡一直想的是，羅梅因為大老張出事而難過，卻沒有將目光放得長遠一些，大老張服刑後，羅梅該怎麼生活？
趙晨幾句話便說清了，寧凡心情不免沉重了幾分，他說道：「這不還有張凱樂麼，他也是時候挑起擔子了。」
「呵，張凱樂在韓國讀的那個學校，什麼含金量你心裡又不是不清楚，花錢出國瀟灑罷了，而且肯定讀不到畢業，這花銷，羅梅一個人上哪去扛？」
寧凡沉默了，沉默是因為事實殘酷。
「所以說寧凡，上學只是能力的一種體現而已，而且往往會失真，按照當下的社會評價體系，張凱樂，海外碩士，你，高中學歷，沒可比性吧？」
「行了行了。」寧凡及時打斷道，「言多必失，你注意自己身份，這麼說合適嗎？」
「這不是就咱哥倆麼，我也就對你說說。」
接下來兩人都沒再說話，趙晨對著河面抽了一根完整的煙後，便起身說打車回去，他明天還有工作。
寧凡起來拍拍屁股，一摸口袋，車鑰匙不在，寧凡這才想起可能是落酒樓了。
「你不是沒開車來麼？」趙晨問道。
「我借鄰居的車，鑰匙一直在兜里，我回酒樓找找。」
「太遠了，兩、三公里呢，明天開我車再回去拿。」
「借別人的車，哪能這麼幹，我跑兩步就回去了，要是在酒樓還好，落在路上就麻煩了。」
趙晨點點頭：「那行，你回酒樓看看，我在前面路口打個車先回了，明天估計也要加班。」
兩人從河堤回到人行道上，趙晨沿著自己口中的光明大道，往燈火繁忙的路口走去，寧凡則原路返回，還時不時低頭看著來時的路上，有沒有自己遺落的車鑰匙。
好在，寧凡在酒樓前台一問，服務員便把鑰匙拿了出來，查了監控，確認是寧凡遺失的，向服務員道了謝後，寧凡又在酒樓門口打車回了格林酒店。
格林酒店的停車廣場上，寧凡想了想，給蘇蘇發去了一條信息。
「你睡了嗎？」
「沒呢，剛才我在床上跟羅姨聊天，今晚我就跟羅姨住一個屋了。」
「不太方便吧？」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我讓前台給我們換了雙人床的房間，雖然原來那個房間的床很大，能睡下兩個人，不過我睡覺喜歡趕人，怕夜裡把羅姨擠床底下去了，哈哈！」
寧凡低頭笑了笑：「行吧，你注意別聊太晚，讓師母早點休息。」
「知道啦，我有這麼不細心麼，羅姨已經睡下了，我現在躲在被窩裡打字，把手機屏幕的光捂的結結實實。」
「那行，你也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蘇蘇追問道：「你在哪呢？沒喝酒吧？」
「沒，我剛到酒店門口的廣場，取了車正準備走。」
「那我現在下去找你！」
寧凡說讓她別麻煩跑下來一趟了，蘇蘇卻沒有回，估計是走路沒看手機。
寧凡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快9點了，他給車的主人，小區的蔡叔打了電話，說晚點把車送回去。
蔡叔很幽默的說道：「一輛車而已，寧凡你隨便開，開壞了也不要緊，因為本來就有點毛病。」
「哈哈，蔡叔，你這是有了新歡忘了舊愛啊！」
「那確實，自從換了新車，那輛豐田我不怎麼開了，現在二手車市場價格太低，閒在那還不如讓你開。」
「行，蔡叔，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我借著開兩天。」
「那我可求之不得，那車的空調就是閒壞的，你不嫌棄就拿去開。」
掛斷電話後，寧凡朝四周張望了一下。
大廳門口，沒一會便出現一個踩著拖鞋，穿著睡衣，美的不像話的姑娘，她離老遠便向廣場上的寧凡招手，也不知道這黑燈瞎火，她是怎麼看見寧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