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們是最先站上樓頂的人
不得不說，格林酒店在業界，算得上一座標杆，哪怕是供人消遣的花園，每一處細節都做到了極致。
走到一座假山噴泉處，寧凡停了下來，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你跟喬霖真拜過把子？」
「什麼啊，他自己瞎想的，之前他爸揍他的時候，我從旁邊勸了幾句，喬霖少挨了幾腳，自那之後，他就非要認我做大姐，我才比他大一歲，才不要做什麼大姐。」
寧凡笑了笑，又說道：那「喬霖幫的這個忙……」
「不用，你什麼都不需要考慮，做你想做的就行。」蘇蘇好像知道他要說什麼，直接打斷道。
這似乎已經不是她今晚第一次打斷自己說話了，寧凡笑了笑，難道，自己的心思，就這麼容易被人看穿了嗎？
「你笑什麼？」
「我笑，你好像已經很了解我了。」
蘇蘇卻搖搖頭：「不，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了解你了……相反，我覺得自己離你還很遠。」
「為什麼這麼說，我們早就是朋友了。」
蘇蘇又搖頭道：「我指的不是物理上的距離……不知道該這麼說，總覺得你還有很多秘密，你心裡還藏著很多事。」
「這不很正常麼，誰心裏面沒點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蘇蘇沒說話，似乎是默認了寧凡的說法。
兩人又走了一會，在一個花壇的邊緣坐了下來，花草的枝葉很整齊，一看就知道是經過仔細打理過的。
寧凡摸了摸葉子，卻摸到了一手的露水。
這些小動作，表明了寧凡此刻有些著急。
蘇蘇看在眼裡，就安安靜靜的坐在他旁邊。
寧凡突然想起，趙晨說今天晚上要和工人見一面的，看看時間，差不多也快散場了。
對於趙晨，寧凡一點也不擔心，因為他也是農民的孩子，一路從農村考出來。
初心這種東西，不是要看怎麼說，而是看怎麼做，趙晨從頭到尾可沒少出力！
有時候，他的觀點自己未必認同，可他幹的事，真一點毛病沒有。
他是農民的孩子，自然知道那些從農村來務工的人，有多辛苦！
可趙晨的仕途，也不是一帆風順的，剛入職的時候，稿子修改了十幾遍被打回來，站在台上發言，背了幾天幾夜的台詞，臨了還是忘。
工作壓力大，加班加點就不說了，還被有心機的同事排擠搶功，20多歲的年紀，結節都快熬出來了！
這對一個農村出來的孩子來說，很殘酷，卻也是現實！
寧凡剛準備拿出手機，打電話問一下情況，想了想還是收了手。
趙晨是個很性情的人，跟工人一起吃飯，他肯定喝酒，不同的是，他喝得真心、高興！
人一高興，酒意就來了，所以還是讓他好好休息吧。
寧凡拿著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看了一眼，是陳誠打來的。
寧凡調整了一下情緒，接通電話。
只聽陳誠有些醉意的說道：「寧凡，你沒休息呢吧？」
「沒呢陳哥，你喝酒了？」
「哈哈，是劉揚拉著我去的，正好今天活幹完得早，我去湊熱鬧。」
寧凡笑了笑，繼續聽著陳誠說話。
「寧凡，那個趙領導，是你朋友啊，我聽一個工友說的，他比你還沒架子，怪不得你們能在一塊。」
「哈哈哈，陳哥，你跟我說說，他怎麼沒架子了？」
「你這咋說呢，能不能瞧得起我們這些賣苦力的，說上兩句話不就知道了，他一見面就喊哥，喊叔的，親熱的很，敬酒時杯子都矮我們一截……這領導年輕，還肯為老百姓做主，將來肯定當大官，而且是好官！」
寧凡嘴角露出一個弧度很大的笑容，這話聽得寧凡高興！
閒聊了幾句後，寧凡問道：「陳哥，趙晨晚上肯定把事都跟你們說清楚了，你是怎麼想的？」
陳誠沉默了片刻，回道：「趙領導人實誠，把話說的很開，他說工資待遇上，讓我們先別抱太高的期望，肯定跟工地上沒法比，差不多五千塊錢。」
「那幾個老工人倒是滿意，畢竟都快60歲的人了。」
寧凡明白了陳誠的意思，這個數字，肯定達不到他和劉揚的心理預期。
寧凡沒說話，陳誠也沒什麼好瞞的，開口道：「我是覺得還是現在這個活好，卸一噸水泥十塊錢，一天下來，怎麼著也能幹個30噸，還是日結。」
「看廠子雖然清閒些，可哪有坐著掙錢的道理，我一想到孩子出生，渾身都有勁，比吃飯管用……真的！」
「那劉揚呢，跟你是一樣的想法嗎？」寧凡問道。
「他……他聽說卸水泥掙錢，也想試試，就是他那個腰……這真沒辦法，我估計老闆不要他。」
「對了，趙領導看見劉揚的情況後，說讓他去干手藝，他給安排的是生產材料的廠子，干手藝，一個月也不少掙！」
「劉揚他會嗎？」寧凡問道。
「不會學，劉揚也願意，他年紀不算大，腦子還沒死，下點功夫，肯定沒問題……所以我說，趙領導是真為工人著想！」
這屬於意外情況，寧凡也沒想到趙晨會讓劉揚去學手藝，只是這將欠劉志強的人情，又推上了一個高度。
寧凡總覺得這是個隱患，自己倒無所謂，主要是趙晨。
陳誠在電話里又沉吟了一陣，好像是有什麼話要是，可半天也沒開口。
「陳哥，你有話就直說，是不是覺得哪不合適？」
「沒有沒有，就是覺得現在大家差不多都有出路了，心裡得勁兒。」
「不過聽工友說，老蔡他們去告官，白天為了不耽誤幹活掙錢，只能把律師請到工地上去商量，錢花了不少，可到現在也沒個結果。」
寧凡心中一緊，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陳誠那邊把電話掛了，寧凡卻一直將手機放在耳邊。
老蔡他們幾個聯合著起訴，也有一段時間了，他們覺得工人幹活，拿自己的血汗錢是天經地義的事，就算告到法院，也是他們占理。
可站在結果的角度看，太殘酷……也太令人無奈！
他們偉大，萬丈高樓從手中起……卻也渺小到，連自己的工資都拿不回來！
寧凡抬頭看著眼前燈火輝煌的高大建築，在這一瞬間，仿佛看到了很多人的身影，有老蔡，有劉揚，有陳誠，有自己，還有……千千萬萬不知姓名的人。
過了許久，他突然犯神經似的來了一句：「這裡的每一棟大樓建起來，我們都是最先站上樓頂的人……或許，也是唯一一次站上樓頂。」
走到一座假山噴泉處，寧凡停了下來，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你跟喬霖真拜過把子？」
「什麼啊，他自己瞎想的，之前他爸揍他的時候，我從旁邊勸了幾句，喬霖少挨了幾腳，自那之後，他就非要認我做大姐，我才比他大一歲，才不要做什麼大姐。」
寧凡笑了笑，又說道：那「喬霖幫的這個忙……」
「不用，你什麼都不需要考慮，做你想做的就行。」蘇蘇好像知道他要說什麼，直接打斷道。
這似乎已經不是她今晚第一次打斷自己說話了，寧凡笑了笑，難道，自己的心思，就這麼容易被人看穿了嗎？
「你笑什麼？」
「我笑，你好像已經很了解我了。」
蘇蘇卻搖搖頭：「不，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了解你了……相反，我覺得自己離你還很遠。」
「為什麼這麼說，我們早就是朋友了。」
蘇蘇又搖頭道：「我指的不是物理上的距離……不知道該這麼說，總覺得你還有很多秘密，你心裡還藏著很多事。」
「這不很正常麼，誰心裏面沒點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蘇蘇沒說話，似乎是默認了寧凡的說法。
兩人又走了一會，在一個花壇的邊緣坐了下來，花草的枝葉很整齊，一看就知道是經過仔細打理過的。
寧凡摸了摸葉子，卻摸到了一手的露水。
這些小動作，表明了寧凡此刻有些著急。
蘇蘇看在眼裡，就安安靜靜的坐在他旁邊。
寧凡突然想起，趙晨說今天晚上要和工人見一面的，看看時間，差不多也快散場了。
對於趙晨，寧凡一點也不擔心，因為他也是農民的孩子，一路從農村考出來。
初心這種東西，不是要看怎麼說，而是看怎麼做，趙晨從頭到尾可沒少出力！
有時候，他的觀點自己未必認同，可他幹的事，真一點毛病沒有。
他是農民的孩子，自然知道那些從農村來務工的人，有多辛苦！
可趙晨的仕途，也不是一帆風順的，剛入職的時候，稿子修改了十幾遍被打回來，站在台上發言，背了幾天幾夜的台詞，臨了還是忘。
工作壓力大，加班加點就不說了，還被有心機的同事排擠搶功，20多歲的年紀，結節都快熬出來了！
這對一個農村出來的孩子來說，很殘酷，卻也是現實！
寧凡剛準備拿出手機，打電話問一下情況，想了想還是收了手。
趙晨是個很性情的人，跟工人一起吃飯，他肯定喝酒，不同的是，他喝得真心、高興！
人一高興，酒意就來了，所以還是讓他好好休息吧。
寧凡拿著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看了一眼，是陳誠打來的。
寧凡調整了一下情緒，接通電話。
只聽陳誠有些醉意的說道：「寧凡，你沒休息呢吧？」
「沒呢陳哥，你喝酒了？」
「哈哈，是劉揚拉著我去的，正好今天活幹完得早，我去湊熱鬧。」
寧凡笑了笑，繼續聽著陳誠說話。
「寧凡，那個趙領導，是你朋友啊，我聽一個工友說的，他比你還沒架子，怪不得你們能在一塊。」
「哈哈哈，陳哥，你跟我說說，他怎麼沒架子了？」
「你這咋說呢，能不能瞧得起我們這些賣苦力的，說上兩句話不就知道了，他一見面就喊哥，喊叔的，親熱的很，敬酒時杯子都矮我們一截……這領導年輕，還肯為老百姓做主，將來肯定當大官，而且是好官！」
寧凡嘴角露出一個弧度很大的笑容，這話聽得寧凡高興！
閒聊了幾句後，寧凡問道：「陳哥，趙晨晚上肯定把事都跟你們說清楚了，你是怎麼想的？」
陳誠沉默了片刻，回道：「趙領導人實誠，把話說的很開，他說工資待遇上，讓我們先別抱太高的期望，肯定跟工地上沒法比，差不多五千塊錢。」
「那幾個老工人倒是滿意，畢竟都快60歲的人了。」
寧凡明白了陳誠的意思，這個數字，肯定達不到他和劉揚的心理預期。
寧凡沒說話，陳誠也沒什麼好瞞的，開口道：「我是覺得還是現在這個活好，卸一噸水泥十塊錢，一天下來，怎麼著也能幹個30噸，還是日結。」
「看廠子雖然清閒些，可哪有坐著掙錢的道理，我一想到孩子出生，渾身都有勁，比吃飯管用……真的！」
「那劉揚呢，跟你是一樣的想法嗎？」寧凡問道。
「他……他聽說卸水泥掙錢，也想試試，就是他那個腰……這真沒辦法，我估計老闆不要他。」
「對了，趙領導看見劉揚的情況後，說讓他去干手藝，他給安排的是生產材料的廠子，干手藝，一個月也不少掙！」
「劉揚他會嗎？」寧凡問道。
「不會學，劉揚也願意，他年紀不算大，腦子還沒死，下點功夫，肯定沒問題……所以我說，趙領導是真為工人著想！」
這屬於意外情況，寧凡也沒想到趙晨會讓劉揚去學手藝，只是這將欠劉志強的人情，又推上了一個高度。
寧凡總覺得這是個隱患，自己倒無所謂，主要是趙晨。
陳誠在電話里又沉吟了一陣，好像是有什麼話要是，可半天也沒開口。
「陳哥，你有話就直說，是不是覺得哪不合適？」
「沒有沒有，就是覺得現在大家差不多都有出路了，心裡得勁兒。」
「不過聽工友說，老蔡他們去告官，白天為了不耽誤幹活掙錢，只能把律師請到工地上去商量，錢花了不少，可到現在也沒個結果。」
寧凡心中一緊，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陳誠那邊把電話掛了，寧凡卻一直將手機放在耳邊。
老蔡他們幾個聯合著起訴，也有一段時間了，他們覺得工人幹活，拿自己的血汗錢是天經地義的事，就算告到法院，也是他們占理。
可站在結果的角度看，太殘酷……也太令人無奈！
他們偉大，萬丈高樓從手中起……卻也渺小到，連自己的工資都拿不回來！
寧凡抬頭看著眼前燈火輝煌的高大建築，在這一瞬間，仿佛看到了很多人的身影，有老蔡，有劉揚，有陳誠，有自己，還有……千千萬萬不知姓名的人。
過了許久，他突然犯神經似的來了一句：「這裡的每一棟大樓建起來，我們都是最先站上樓頂的人……或許，也是唯一一次站上樓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