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廣場一幕
閒聊到快9點，梁主任推著他的自行車先走了。
那輛老鳳凰牌的自行車，少說用了也有6、7年。
寧凡目送他沿著街市中間的空隙離開，嘴裡還時不時說著「年輕人，給我讓讓路。」
的確是個很和藹的老同志，幾乎沒有官架子。
但如果硬要說，他身上有趙晨口中形容的極為明顯的文人氣質，寧凡覺得有些牽強。
剛才第一眼見他，寧凡真的以為只是路過的老人，他身上的那身白馬褂，小區的大爺也經常穿。
寧凡付完錢後，沿著人行道一邊走，一邊思考著梁主任口中說的保障合同的事。
要是不知道還好，現在他知道，明明有這個政策，卻活生生錯過了……心裡就跟灌了鉛一樣沉重！
要是當初多考慮一層，那還會有今天這麼多破事！
周圍漸漸人又多了起來，寧凡抬頭朝四周張望。
這才發現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公園廣場，周圍有很多來散步的居民。
他在休閒椅上坐下，想起給趙晨發去一條信息。
趙晨收到信息，立馬一個電話打來。
「什麼情況？」趙晨語速很快。
「梁主任人沒什麼架子，我跟他聊了會天，又跟他提了一嘴，請他在合作中露個面，他同意了。」
電話那邊，趙晨不吭聲。
「怎麼了麼，這可是好事，有梁主任出面，這事就算徹底成了。」
趙晨聲音低沉，「寧凡……這次，你可能好心辦了壞事。」
「梁主任一出面，這次合作的層次可抬高了不少，我們完全一副辦公事的態度，劉志強不情願也待情願。」
「這樣以來，他能落得什麼好？」
「讓梁主任欠他一個人情？他沒那個膽子。」
「讓我趙晨欠他人情？太大了，我受不住。」
寧凡啞然，又回道：「不管怎麼說，工人的權益最起碼有了保障，劉志強也不敢糊弄，這就夠了。」
趙晨突然神經似的笑了笑，這前後的情緒變化，讓寧凡意識到，趙晨今天晚上又喝酒了。
現在的趙晨，如果不是喝的爛醉，單從語氣上是聽不出來異常的，他自己曾經自豪的說過，這算是一種本事！
他用非常輕快的語氣說道：「沒事，沒事……晚上我跟住建系統的朋友吃飯，得知一個絕對內幕的消息。」
「又喝酒，你是不是瘋了？」
「喝了點啤酒，你看你，我這不是高興麼，再說是跟朋友一起吃飯，免不了的。」
「什麼事讓你這麼高興？」
電話里，趙晨用一種既愉悅又克制的聲音笑了兩聲，這讓寧凡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朋友說……梁主任的父母是大學教授，曾經教過的學生里，有一個家庭太困難，差點就輟學了。」
「是梁主任的父親，拿自己的工資供的他，這跟親爹也沒區別了吧？」
「現在，當初的這個學生……是廬州分管交通和城建的副……」
「噓！……寧凡……哈哈哈哈！」
電話在下一刻突然被趙晨掛斷。
寧凡愣了愣，趙晨剛才在說什麼？
他真沒聽請，趙晨語速太快，又很顛，碰巧面前有對父母正在教訓哭鬧的孩子，吸引了自己注意力。
「趙晨在搞什麼鬼？」寧凡心想。
趙晨是那種，喝醉了都能跟你正兒八經聊兩句的人，今天怎麼突然跟買彩票中獎了似的？
寧凡沒有多想，而是以一種很輕鬆的姿勢靠在椅子上，工友的工作解決了，他身上的膽子，也輕了不少。
剛才那個哭鬧的孩子，原來是因為看別的小朋友手裡，有發光炫酷的機器人玩具，遙控操作的，很智能。
他也很想玩，可他的父母衣著樸素，大概是普通的工薪家庭。
而那個有些微胖的小朋友，手中操控的機器人，從做工和操縱感來看，肯定價值不菲。
而他旁邊站著的氣宇軒昂的西裝男子，正在抽著煙接電話，看著其它方向，壓根沒注意到自己兒子這邊的情況。
那個哭鬧的小朋友，突然掙脫了父母，衝上前搶過了玩具，然後抱著不屬於自己的機器人坐在了地上。
他哭的聲音愈發的大，甚至有些撕心裂肺，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寧凡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會發出這種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
而那個微胖的小子，看了看自己正在打電話的父親，又很仇視的看著霸占自己玩具的陌生人。
令寧凡吃驚的一幕出現了，微胖小子，竟然在對方父母走來之前，極其用力的打了他一拳！
這一拳，明顯是有預謀的，因為有一個很明顯的後置動作。
西裝男子、以及挨打孩子的父母，也終於因為一個玩具產生了交流。
在寧凡的注視下，西裝男子從公文包里，拿出來一疊鈔票，交給了比他矮了半個頭的陌生男子。
他兒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是這場交易的背景音樂。
這場交易，全程沒有超過五分鐘，而寧凡，是眾多旁觀者中的一個。
過了很久，廣場上的人漸漸稀少，而寧凡還在那裡坐著。
他不解。
為什麼一個父親，能忍受兒子被惡意侵犯。
為什麼一個孩子，學會了用暴力來解決問題。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可寧凡卻覺得，這背後隱藏著當下社會的某種生存觀念。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是蘇蘇發來的消息。
她說：「你覺得，如果我今晚回廬州的話，會有人來接我嗎？」
寧凡回道：「廬州的機場地理位置還可以，打車很方便。」
「好吧……那我明天再回去吧，今天太趕了。」
「你可以留在那多玩幾天，回來又沒有什麼事做。」
蘇蘇過了一會才回道：「是吼，這邊是比廬州好玩一點！」
寧凡又將沒有聽完的語音，接著重新聽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蘇蘇聯繫了那個倒霉作者的出版社，要求他改了故事的結局。
至於有沒有成功，寧凡也挺好奇的，於是又問道：「那個倒霉作者，後來向你妥協了嗎？」
「沒……因為他筆下的故事和人物，在現實中都是有原型的。」
「他是一個四處游跡的背包客，是那對主人公的朋友，也是他們感情的見證者，他說寧願把書回收，也不願意更改他們的結局。」
寧凡笑了笑，「所以，妥協的人是你嘍？」
「我猜你現在肯定在偷偷笑話我！」
「哈哈，你猜對了。」
蘇蘇沒了後續，可寧凡此時卻很有聊天的欲望。
他現在是很放鬆的狀態，說話的欲望也就隨之而來。
曾經，這種欲望襲來時，他都會坐在院子裡，自己一個人看看書，或者悶兩口二鍋頭強行入眠。
雖然他跟趙晨關係很好，可兩個大老爺們，聊久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突然闖進他生活的蘇蘇，也就成了唯一的聊天對象。
於是，他發了兩段語音，把剛才親眼目睹的那一幕，以旁觀者的姿態描述了一遍。
那輛老鳳凰牌的自行車，少說用了也有6、7年。
寧凡目送他沿著街市中間的空隙離開，嘴裡還時不時說著「年輕人，給我讓讓路。」
的確是個很和藹的老同志，幾乎沒有官架子。
但如果硬要說，他身上有趙晨口中形容的極為明顯的文人氣質，寧凡覺得有些牽強。
剛才第一眼見他，寧凡真的以為只是路過的老人，他身上的那身白馬褂，小區的大爺也經常穿。
寧凡付完錢後，沿著人行道一邊走，一邊思考著梁主任口中說的保障合同的事。
要是不知道還好，現在他知道，明明有這個政策，卻活生生錯過了……心裡就跟灌了鉛一樣沉重！
要是當初多考慮一層，那還會有今天這麼多破事！
周圍漸漸人又多了起來，寧凡抬頭朝四周張望。
這才發現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公園廣場，周圍有很多來散步的居民。
他在休閒椅上坐下，想起給趙晨發去一條信息。
趙晨收到信息，立馬一個電話打來。
「什麼情況？」趙晨語速很快。
「梁主任人沒什麼架子，我跟他聊了會天，又跟他提了一嘴，請他在合作中露個面，他同意了。」
電話那邊，趙晨不吭聲。
「怎麼了麼，這可是好事，有梁主任出面，這事就算徹底成了。」
趙晨聲音低沉，「寧凡……這次，你可能好心辦了壞事。」
「梁主任一出面，這次合作的層次可抬高了不少，我們完全一副辦公事的態度，劉志強不情願也待情願。」
「這樣以來，他能落得什麼好？」
「讓梁主任欠他一個人情？他沒那個膽子。」
「讓我趙晨欠他人情？太大了，我受不住。」
寧凡啞然，又回道：「不管怎麼說，工人的權益最起碼有了保障，劉志強也不敢糊弄，這就夠了。」
趙晨突然神經似的笑了笑，這前後的情緒變化，讓寧凡意識到，趙晨今天晚上又喝酒了。
現在的趙晨，如果不是喝的爛醉，單從語氣上是聽不出來異常的，他自己曾經自豪的說過，這算是一種本事！
他用非常輕快的語氣說道：「沒事，沒事……晚上我跟住建系統的朋友吃飯，得知一個絕對內幕的消息。」
「又喝酒，你是不是瘋了？」
「喝了點啤酒，你看你，我這不是高興麼，再說是跟朋友一起吃飯，免不了的。」
「什麼事讓你這麼高興？」
電話里，趙晨用一種既愉悅又克制的聲音笑了兩聲，這讓寧凡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朋友說……梁主任的父母是大學教授，曾經教過的學生里，有一個家庭太困難，差點就輟學了。」
「是梁主任的父親，拿自己的工資供的他，這跟親爹也沒區別了吧？」
「現在，當初的這個學生……是廬州分管交通和城建的副……」
「噓！……寧凡……哈哈哈哈！」
電話在下一刻突然被趙晨掛斷。
寧凡愣了愣，趙晨剛才在說什麼？
他真沒聽請，趙晨語速太快，又很顛，碰巧面前有對父母正在教訓哭鬧的孩子，吸引了自己注意力。
「趙晨在搞什麼鬼？」寧凡心想。
趙晨是那種，喝醉了都能跟你正兒八經聊兩句的人，今天怎麼突然跟買彩票中獎了似的？
寧凡沒有多想，而是以一種很輕鬆的姿勢靠在椅子上，工友的工作解決了，他身上的膽子，也輕了不少。
剛才那個哭鬧的孩子，原來是因為看別的小朋友手裡，有發光炫酷的機器人玩具，遙控操作的，很智能。
他也很想玩，可他的父母衣著樸素，大概是普通的工薪家庭。
而那個有些微胖的小朋友，手中操控的機器人，從做工和操縱感來看，肯定價值不菲。
而他旁邊站著的氣宇軒昂的西裝男子，正在抽著煙接電話，看著其它方向，壓根沒注意到自己兒子這邊的情況。
那個哭鬧的小朋友，突然掙脫了父母，衝上前搶過了玩具，然後抱著不屬於自己的機器人坐在了地上。
他哭的聲音愈發的大，甚至有些撕心裂肺，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寧凡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會發出這種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
而那個微胖的小子，看了看自己正在打電話的父親，又很仇視的看著霸占自己玩具的陌生人。
令寧凡吃驚的一幕出現了，微胖小子，竟然在對方父母走來之前，極其用力的打了他一拳！
這一拳，明顯是有預謀的，因為有一個很明顯的後置動作。
西裝男子、以及挨打孩子的父母，也終於因為一個玩具產生了交流。
在寧凡的注視下，西裝男子從公文包里，拿出來一疊鈔票，交給了比他矮了半個頭的陌生男子。
他兒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是這場交易的背景音樂。
這場交易，全程沒有超過五分鐘，而寧凡，是眾多旁觀者中的一個。
過了很久，廣場上的人漸漸稀少，而寧凡還在那裡坐著。
他不解。
為什麼一個父親，能忍受兒子被惡意侵犯。
為什麼一個孩子，學會了用暴力來解決問題。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可寧凡卻覺得，這背後隱藏著當下社會的某種生存觀念。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是蘇蘇發來的消息。
她說：「你覺得，如果我今晚回廬州的話，會有人來接我嗎？」
寧凡回道：「廬州的機場地理位置還可以，打車很方便。」
「好吧……那我明天再回去吧，今天太趕了。」
「你可以留在那多玩幾天，回來又沒有什麼事做。」
蘇蘇過了一會才回道：「是吼，這邊是比廬州好玩一點！」
寧凡又將沒有聽完的語音，接著重新聽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蘇蘇聯繫了那個倒霉作者的出版社，要求他改了故事的結局。
至於有沒有成功，寧凡也挺好奇的，於是又問道：「那個倒霉作者，後來向你妥協了嗎？」
「沒……因為他筆下的故事和人物，在現實中都是有原型的。」
「他是一個四處游跡的背包客，是那對主人公的朋友，也是他們感情的見證者，他說寧願把書回收，也不願意更改他們的結局。」
寧凡笑了笑，「所以，妥協的人是你嘍？」
「我猜你現在肯定在偷偷笑話我！」
「哈哈，你猜對了。」
蘇蘇沒了後續，可寧凡此時卻很有聊天的欲望。
他現在是很放鬆的狀態，說話的欲望也就隨之而來。
曾經，這種欲望襲來時，他都會坐在院子裡，自己一個人看看書，或者悶兩口二鍋頭強行入眠。
雖然他跟趙晨關係很好，可兩個大老爺們，聊久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突然闖進他生活的蘇蘇，也就成了唯一的聊天對象。
於是，他發了兩段語音，把剛才親眼目睹的那一幕，以旁觀者的姿態描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