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憶苦思甜
「什麼幫不幫的，老頭子我什麼都沒幹，倒是你啊，小同志，沒少喝酒吧？」
寧凡身上是還有殘留酒精味，他自己肯定聞不到，於是笑著回道：「那今天晚上，您就千萬別再灌我酒了……受不了！」
梁主任笑而不語。
梁主任來過這，他很熟悉的走到那家羅大姐燒烤攤。
寧凡把車停好後，進到店裡，朝老闆娘喊道：「羅姐，我用你門口的水管子洗個手！」
「喲，是你啊，你是叫趙……趙……」
「我叫寧凡，趙晨是我朋友，他今天沒來。」
「哦對對對，趙晨老早就給我打了電話，讓我把門口最好的位置留下來……你要洗手是吧，上屋裡洗，衛生間在樓上。」
「不用，我對著水管子沖一下就行，你忙。」
「行，我這就給你們上菜，趙晨囑咐了我好幾次，叫別讓你們等太久。」
寧凡在蹲在門口的水盆處洗手，羅姐已經陸陸續續，把菜端到了門口位置最好的桌子上。
菜倒是普普通通，就是一些家常的炒菜，和一些烤串。
此時梁主任正觀察著道路兩旁的店鋪，手裡拎著兩個紙包裝的禮盒，剛才綁在自行車的后座。
「梁主任，咱坐這個桌吧，老闆娘已經上菜了。」
「好，小同志，這兩盒核桃你拿著，回頭給趙晨拿一盒，我這趟外出考察，地方的同志送的當地特產。」
寧凡沒有猶豫，「哈哈，好，那我就笑納了。」
兩人坐好後，老闆娘又端上來一壺茶，店裡送的，每桌客人都有，裡面泡的是大麥。
寧凡給梁主任倒上，笑道：「我猜，梁主任你肯定喜歡喝這大麥茶。」
梁主任看了寧凡一眼，眼神中有些詫異：「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大麥茶？」
「我從您身上，聞到了又香又苦的味道，不像是茶葉，茶葉的味道不會留身上這麼久，只有這炒至焦黃的大麥子有這種味道。」
梁主任頓時發出很爽朗的笑聲：「寧凡，要是換做其他人，我一定會認為他在拍我的馬屁，我喜歡大麥茶，單位很多人都知道，包括趙晨。」
「可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真誠，順耳！」
寧凡愣了愣，因為趙晨壓根沒提過梁主任喜歡大麥茶的事，他也確實聞到了這種味道。
梁主任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變得有些明亮。
「當年，我作為知青去下鄉的時候，白天參加勞動，晚上打著蠟燭看書，每次都餓極了，就提前去老鄉家裡求一小捧麥子。」
「熟透的麥子硬，嚼不動，沒熟的長在地里，捨不得，於是就放幾粒熟麥子到碗裡泡。」
「一碗水喝完了，麥子也泡軟了些，捏起來塞進嘴裡嚼，越嚼越香。」
「後來，不餓了，困的著急，就借老鄉家裡的鐵鍋，把麥子炒得焦黃，泡到碗裡很苦，那種顏色和味道，就跟現在的咖啡差不多。」
寧凡聽後「哈哈」大笑。
「梁主任，不瞞你說，這事十幾年前我還在干！」
梁主任端坐得很正：「哦？有這回事，十幾年前的生活條件雖然比不上現在，可還遠不至於要靠泡麥子來充飢吧？。」
「你這話要是真的，我們不少人工作的努力，可就白費嘍！」
見梁主任不信，寧凡放下夾菜的筷子後，說道：「這事是真的，不過跟您當初的版本不太一樣。」
梁主任貌似很感興趣，「你講講。」
「我是農村的孩子，老家也在農村，十幾年前，我還在村里上小學。」
「班裡有個同學，他爺爺去世了，爸媽從外地打工回來，給老人辦完喪事後，帶著他到縣城裡玩了幾天。」
「那會小，也不懂什麼生離死別的，就知道爸媽回來了，能進城玩了，我那個小學同學從城裡帶回來一罐咖啡，黑乎乎的像煤灰。」
「他拿出來給我們炫耀，說城裡人都喝這個，我跟他關係好，嘗了一小口，苦的我差點以為是毒藥，那味道，就跟刷鍋水一樣！」
「後來才知道，就那一小罐，一百來塊錢呢！」
「我小時候皮，每天上學前，就把提前泡好的大麥茶倒進杯子裡，假裝跟同學說是咖啡，反正味道跟顏色都差不多，哈哈哈！」
「哈哈哈哈！」梁主任笑得白髮亂顫。
「憶苦思甜吶，這種年輕時候經歷的事，一輩子也忘不掉，我現在年紀大了，水裡面加的東西在慢慢減少，可身上這味道是散不去了。」
寧凡緩了緩，「梁主任……後面還有一段故事，我接著講給你聽聽？」
梁主任微微頷首。
「十幾年前的一百多塊錢……不算少，我那個小學同學的父母，都是外出務工的農民，平日裡，怎麼可能捨得花這個錢，那罐咖啡，是他父母的虧欠和補償。」
「嗯……他奶奶得病去世的早，爺爺也走了後，家裡沒人帶他，就想送去姥姥姥爺家。」
「可農村的禮法思想很重，女兒出嫁後，就是別家的人，他跟姥姥姥爺也壓根不親，兩位老人也不願意，因為他們還有兩個孫子，一個孫女要帶，兩個兒子對此也有意見。」
「沒辦法，他爸媽每年給那邊拿一萬塊錢，明面上說是養老錢，其實就是撫養費，孩子的生活費學費另算。」
「他被送走的那天，一直哭，而姥姥姥爺那邊，也很偏心……雙方都沒有落得愉快，可這就是現實，無奈的現實，他父母乾的是苦活累活，沒那個能力把他帶在身邊。」
「後來，他回村里給爺爺奶奶燒紙，我見了他，才知道事情的全貌。」
寧凡話音落下，忽然站了起來。
「梁主任，我們的社會發展的很快，甚至可以用一日千里來形容。」
「可有些事情、有些人，沒有很快的腿腳，他們跟不上社會發展的速度。」
「這樣的事，現在每天還在發生，甚至更加嚴重、更加無奈，因為速度的差異實在太大了！」
「安排崗位的事，相信趙晨已經跟您說了。」
「我們工地的那些工人……因為年齡和身體上的不足，遭到很多歧視和不公平待遇，他們是孩子的父母，也是父母的孩子，他們身上的擔子更重！」
「劉志強算是我的朋友，可他畢竟是商人，我和趙晨與他達成了初步的口頭協定，可中間的不確定因素實在太多！」
「具體的合同怎麼簽、安排什麼崗位、五險一金能不能按時交……這些細節，很難說他能安排到位。」
「梁主任，你允許讓趙晨出面，我十分感謝您！」
「我們打算，後續跟劉志強展開一次正式的合作，讓街道出面，這件事肯定要得到您的支持，我當然相信，您會這麼做。」
「只是，到時候您能不能露個面，把這件事的層次往上抬一抬，這對那些工人來說，是最有力的保障！」
寧凡身上是還有殘留酒精味，他自己肯定聞不到，於是笑著回道：「那今天晚上，您就千萬別再灌我酒了……受不了！」
梁主任笑而不語。
梁主任來過這，他很熟悉的走到那家羅大姐燒烤攤。
寧凡把車停好後，進到店裡，朝老闆娘喊道：「羅姐，我用你門口的水管子洗個手！」
「喲，是你啊，你是叫趙……趙……」
「我叫寧凡，趙晨是我朋友，他今天沒來。」
「哦對對對，趙晨老早就給我打了電話，讓我把門口最好的位置留下來……你要洗手是吧，上屋裡洗，衛生間在樓上。」
「不用，我對著水管子沖一下就行，你忙。」
「行，我這就給你們上菜，趙晨囑咐了我好幾次，叫別讓你們等太久。」
寧凡在蹲在門口的水盆處洗手，羅姐已經陸陸續續，把菜端到了門口位置最好的桌子上。
菜倒是普普通通，就是一些家常的炒菜，和一些烤串。
此時梁主任正觀察著道路兩旁的店鋪，手裡拎著兩個紙包裝的禮盒，剛才綁在自行車的后座。
「梁主任，咱坐這個桌吧，老闆娘已經上菜了。」
「好，小同志，這兩盒核桃你拿著，回頭給趙晨拿一盒，我這趟外出考察，地方的同志送的當地特產。」
寧凡沒有猶豫，「哈哈，好，那我就笑納了。」
兩人坐好後，老闆娘又端上來一壺茶，店裡送的，每桌客人都有，裡面泡的是大麥。
寧凡給梁主任倒上，笑道：「我猜，梁主任你肯定喜歡喝這大麥茶。」
梁主任看了寧凡一眼，眼神中有些詫異：「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大麥茶？」
「我從您身上，聞到了又香又苦的味道，不像是茶葉，茶葉的味道不會留身上這麼久，只有這炒至焦黃的大麥子有這種味道。」
梁主任頓時發出很爽朗的笑聲：「寧凡，要是換做其他人，我一定會認為他在拍我的馬屁，我喜歡大麥茶，單位很多人都知道，包括趙晨。」
「可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真誠，順耳！」
寧凡愣了愣，因為趙晨壓根沒提過梁主任喜歡大麥茶的事，他也確實聞到了這種味道。
梁主任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變得有些明亮。
「當年，我作為知青去下鄉的時候，白天參加勞動，晚上打著蠟燭看書，每次都餓極了，就提前去老鄉家裡求一小捧麥子。」
「熟透的麥子硬，嚼不動，沒熟的長在地里，捨不得，於是就放幾粒熟麥子到碗裡泡。」
「一碗水喝完了，麥子也泡軟了些，捏起來塞進嘴裡嚼，越嚼越香。」
「後來，不餓了，困的著急，就借老鄉家裡的鐵鍋，把麥子炒得焦黃，泡到碗裡很苦，那種顏色和味道，就跟現在的咖啡差不多。」
寧凡聽後「哈哈」大笑。
「梁主任，不瞞你說，這事十幾年前我還在干！」
梁主任端坐得很正：「哦？有這回事，十幾年前的生活條件雖然比不上現在，可還遠不至於要靠泡麥子來充飢吧？。」
「你這話要是真的，我們不少人工作的努力，可就白費嘍！」
見梁主任不信，寧凡放下夾菜的筷子後，說道：「這事是真的，不過跟您當初的版本不太一樣。」
梁主任貌似很感興趣，「你講講。」
「我是農村的孩子，老家也在農村，十幾年前，我還在村里上小學。」
「班裡有個同學，他爺爺去世了，爸媽從外地打工回來，給老人辦完喪事後，帶著他到縣城裡玩了幾天。」
「那會小，也不懂什麼生離死別的，就知道爸媽回來了，能進城玩了，我那個小學同學從城裡帶回來一罐咖啡，黑乎乎的像煤灰。」
「他拿出來給我們炫耀，說城裡人都喝這個，我跟他關係好，嘗了一小口，苦的我差點以為是毒藥，那味道，就跟刷鍋水一樣！」
「後來才知道，就那一小罐，一百來塊錢呢！」
「我小時候皮，每天上學前，就把提前泡好的大麥茶倒進杯子裡，假裝跟同學說是咖啡，反正味道跟顏色都差不多，哈哈哈！」
「哈哈哈哈！」梁主任笑得白髮亂顫。
「憶苦思甜吶，這種年輕時候經歷的事，一輩子也忘不掉，我現在年紀大了，水裡面加的東西在慢慢減少，可身上這味道是散不去了。」
寧凡緩了緩，「梁主任……後面還有一段故事，我接著講給你聽聽？」
梁主任微微頷首。
「十幾年前的一百多塊錢……不算少，我那個小學同學的父母，都是外出務工的農民，平日裡，怎麼可能捨得花這個錢，那罐咖啡，是他父母的虧欠和補償。」
「嗯……他奶奶得病去世的早，爺爺也走了後，家裡沒人帶他，就想送去姥姥姥爺家。」
「可農村的禮法思想很重，女兒出嫁後，就是別家的人，他跟姥姥姥爺也壓根不親，兩位老人也不願意，因為他們還有兩個孫子，一個孫女要帶，兩個兒子對此也有意見。」
「沒辦法，他爸媽每年給那邊拿一萬塊錢，明面上說是養老錢，其實就是撫養費，孩子的生活費學費另算。」
「他被送走的那天，一直哭，而姥姥姥爺那邊，也很偏心……雙方都沒有落得愉快，可這就是現實，無奈的現實，他父母乾的是苦活累活，沒那個能力把他帶在身邊。」
「後來，他回村里給爺爺奶奶燒紙，我見了他，才知道事情的全貌。」
寧凡話音落下，忽然站了起來。
「梁主任，我們的社會發展的很快，甚至可以用一日千里來形容。」
「可有些事情、有些人，沒有很快的腿腳，他們跟不上社會發展的速度。」
「這樣的事，現在每天還在發生，甚至更加嚴重、更加無奈，因為速度的差異實在太大了！」
「安排崗位的事，相信趙晨已經跟您說了。」
「我們工地的那些工人……因為年齡和身體上的不足，遭到很多歧視和不公平待遇，他們是孩子的父母，也是父母的孩子，他們身上的擔子更重！」
「劉志強算是我的朋友，可他畢竟是商人，我和趙晨與他達成了初步的口頭協定，可中間的不確定因素實在太多！」
「具體的合同怎麼簽、安排什麼崗位、五險一金能不能按時交……這些細節，很難說他能安排到位。」
「梁主任，你允許讓趙晨出面，我十分感謝您！」
「我們打算，後續跟劉志強展開一次正式的合作，讓街道出面，這件事肯定要得到您的支持，我當然相信，您會這麼做。」
「只是，到時候您能不能露個面，把這件事的層次往上抬一抬，這對那些工人來說，是最有力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