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蘇蘇的心聲
寧凡低頭沉默，而劉揚煙一根接著一根。
「劉哥，你要信得過我寧凡，這事我可以幫你……也不能說幫你了，是幫我們大家，不過一時半會，可能不會有結果。」
「寧凡，這事……我說真的，只有你能辦！」
「為什麼這麼說？」
「你年輕，又是上過高中的文化人，不像我們幾個，就光會寫自己名字。」
劉揚繼續說道：「其實我跟老秦他們幾個已經見過了，都是不得人瞧得上的傢伙，他們說想去告官，可誰有那個閒錢？」
「說句不好聽的，再不去找活干，家裡都沒米下鍋了。」
「寧凡，你還沒成家，沒啥顧慮，可我們這些上有老下有小的，真沒那個志氣！」
劉揚說話的時候，脖子上的動作幅度很大，再加上他的脊柱形狀，路過的人紛紛側著頭看他。
他像是已經習慣了，絲毫不在乎。
劉揚說的也很現實，想去告華榮地產，要有人出面，要請律師，要找證據……關鍵是要花錢！
這樣看下來，就連時間也變成了被明碼標價的東西，除了自認倒霉，打碎了牙往肚裡咽，沒別的招。
寧凡心裡很不好受，劉揚不好意思把話挑明，他主動開口道：「劉哥，這事我管。」
見寧凡這麼說，劉揚覺得自己是真沒臉，語調都小了幾分。
「寧凡，可能是這幾年在工地，大家聽你的聽習慣了，遇到這種事，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這不光是為了你們，也是為了我自己，劉哥，我既然這麼說了，就肯定會管到底，你回頭跟老秦他們幾個知會一聲。」
劉揚誤解了寧凡的意思，顫顫巍巍開口道：「大概需要多少錢？我們好有個心理準備！」
寧凡連忙解釋道：「我不是找你們要錢，現在一分錢都不要，就是想讓咱大傢伙知道，這事有人管，管的人是我寧凡！」
劉揚終於笑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回頭我就告訴他們。」
隨後，寧凡又和劉揚聊到了工作上的事。
劉揚因為體態原因，大部分普通人就能幹的崗位，都不要他。
而願意招他的，給的工資又養活不了一家老小。
其他幾個工友，也跟劉揚的情況類似，有的是因為年紀大了、有的是因為身體缺陷和疾病。
聊天的過程中，劉揚提到公司廠房看守、安保這類的工作，像劉揚這種情況，可以看守個庫房什麼的，年紀大的工友，可以去看個大門。
要是廠子大一點，給的待遇也相當可觀！
可劉揚話鋒一轉，說這些崗位都是留給公司領導的親戚的，就算不沾親，沒個萬把塊錢的紅包往裡送，也根本沒機會。
這筆人情費對於現在的劉揚等人來說，極難承受！
寧凡突然想起了劉志強！
劉志強任職的公司，就是一家生產裝修材料的實體企業，而且規模還不小。
他從地方的分工廠開始干起，一步一步進入管理層，現在不到40歲的年紀，已經是一個部門的副總。
要是他肯幫忙，在廠子裡安排一些崗位出來，那劉揚他們的困境不就迎刃而解？
可他和寧凡已經很長時間不聯繫了，現在大家都不在一個階層，劉志強未必賣這個面子。
好在，寧凡和劉志強的母親，也就是劉姨關係還可以，在小區里經常見面，之前，她就囑咐了好幾次，讓寧凡有困難找劉志強幫忙。
寧凡手機上存著的劉志強新手機號還是她給的，要是寧凡一個人的工作問題，那都還好說，畢竟是十幾年的街坊了。
可以寧凡對工地員工的了解，家裡情況困難的，少說也有十幾個。
寧凡心裡沒底，也不敢把話說太滿，於是對劉揚說道：「劉哥，工作的事，你自己先再找找，我也幫你留意著。」
「那是那是，也不能什麼事都叫你操心。」
劉揚重重嘆了口氣道：「要不是我身上這個病，就算是去要飯，一個月少說也能掙個5000塊錢。」
寧凡不敢說話，他知道，這病是劉揚心裡的一根刺！
他突然問向寧凡：「你剛才看小平的腰，彎不彎？」
「不彎，就跟正常人一樣。」寧凡實話實說道。
「那就成，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沒問題，我爹是羅鍋，我也是羅鍋，不能祖祖輩輩都是羅鍋……」
麻繩專挑細處斷，先天性脊柱側彎遺傳的概率本身就比較低，整體的遺傳風險遠低於其它遺傳性疾病，可偏偏劉揚家中三代如此。
尤其是小平，一出生就很明顯。
好在，現代的醫療環境有條件治，而且干預得較早，現在小平完全是正常的發育狀態。
寧凡知道，小平這病需要定期到醫院檢查，這是一筆大開銷，劉揚和他老婆也已經把生活水平壓縮到了極致。
又聊了兩句，快到了下午一點，寧凡起身進屋，準備喊蘇蘇離開。
蘇蘇跟劉嫂聊的正歡，聽見要走了，起身來到寧凡旁邊。
寧凡手裡已經攥著一張銀行卡，背面寫著密碼，裡面有一萬塊錢，正想著怎麼給出去。
蘇蘇看到寧凡手裡的卡，輕輕從他手裡抽了出來，握到了自己手裡。
寧凡瞬間轉身。
她走上前，跟劉嫂擁抱分離，而那張卡就這麼進了劉嫂的口袋。
……
……
拐過一個路口，光線像是突然鋪壓到地面，一個10層的單體樓，將光線攔的結結實實。
寧凡的三輪車就停在樓前的空地。
蘇蘇沉默不語的坐上車，不是車斗，而且寧凡旁邊。
兩人的胳膊貼合，有些熱，有點黏。
寧凡看著她，聞著她身上的香氣。
他笑了。
「做的不錯，腦子挺活的，不愧是美國回來的高材生！」
「寧凡，為什麼我看著他們一家人，有點難受呢？」
寧凡問道：「你仔細想想，這種難受是同情，還是……憐憫？」
蘇蘇看著寧凡，「不是憐憫，真的，他們不需要我可憐。」
「雖然他們吃的不好，住的不好，但起碼，他們有一個完整的家啊！」
「劉嫂有很多化妝品，雖然便宜，但都是劉哥給她買的。」
「小平會彈鋼琴，屋裡面有一個電子琴，他彈的很好，剛才給我彈了一首一閃一閃亮晶晶。」
「劉嫂有空會出去擺攤，攢點錢給劉哥買煙。」
「這一家人，互相恩愛，互相體諒，日子雖然很難，但也在慢慢往前走。」
「我……有點羨慕他們。」
「劉哥，你要信得過我寧凡，這事我可以幫你……也不能說幫你了，是幫我們大家，不過一時半會，可能不會有結果。」
「寧凡，這事……我說真的，只有你能辦！」
「為什麼這麼說？」
「你年輕，又是上過高中的文化人，不像我們幾個，就光會寫自己名字。」
劉揚繼續說道：「其實我跟老秦他們幾個已經見過了，都是不得人瞧得上的傢伙，他們說想去告官，可誰有那個閒錢？」
「說句不好聽的，再不去找活干，家裡都沒米下鍋了。」
「寧凡，你還沒成家，沒啥顧慮，可我們這些上有老下有小的，真沒那個志氣！」
劉揚說話的時候，脖子上的動作幅度很大，再加上他的脊柱形狀，路過的人紛紛側著頭看他。
他像是已經習慣了，絲毫不在乎。
劉揚說的也很現實，想去告華榮地產，要有人出面，要請律師，要找證據……關鍵是要花錢！
這樣看下來，就連時間也變成了被明碼標價的東西，除了自認倒霉，打碎了牙往肚裡咽，沒別的招。
寧凡心裡很不好受，劉揚不好意思把話挑明，他主動開口道：「劉哥，這事我管。」
見寧凡這麼說，劉揚覺得自己是真沒臉，語調都小了幾分。
「寧凡，可能是這幾年在工地，大家聽你的聽習慣了，遇到這種事，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這不光是為了你們，也是為了我自己，劉哥，我既然這麼說了，就肯定會管到底，你回頭跟老秦他們幾個知會一聲。」
劉揚誤解了寧凡的意思，顫顫巍巍開口道：「大概需要多少錢？我們好有個心理準備！」
寧凡連忙解釋道：「我不是找你們要錢，現在一分錢都不要，就是想讓咱大傢伙知道，這事有人管，管的人是我寧凡！」
劉揚終於笑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回頭我就告訴他們。」
隨後，寧凡又和劉揚聊到了工作上的事。
劉揚因為體態原因，大部分普通人就能幹的崗位，都不要他。
而願意招他的，給的工資又養活不了一家老小。
其他幾個工友，也跟劉揚的情況類似，有的是因為年紀大了、有的是因為身體缺陷和疾病。
聊天的過程中，劉揚提到公司廠房看守、安保這類的工作，像劉揚這種情況，可以看守個庫房什麼的，年紀大的工友，可以去看個大門。
要是廠子大一點，給的待遇也相當可觀！
可劉揚話鋒一轉，說這些崗位都是留給公司領導的親戚的，就算不沾親，沒個萬把塊錢的紅包往裡送，也根本沒機會。
這筆人情費對於現在的劉揚等人來說，極難承受！
寧凡突然想起了劉志強！
劉志強任職的公司，就是一家生產裝修材料的實體企業，而且規模還不小。
他從地方的分工廠開始干起，一步一步進入管理層，現在不到40歲的年紀，已經是一個部門的副總。
要是他肯幫忙，在廠子裡安排一些崗位出來，那劉揚他們的困境不就迎刃而解？
可他和寧凡已經很長時間不聯繫了，現在大家都不在一個階層，劉志強未必賣這個面子。
好在，寧凡和劉志強的母親，也就是劉姨關係還可以，在小區里經常見面，之前，她就囑咐了好幾次，讓寧凡有困難找劉志強幫忙。
寧凡手機上存著的劉志強新手機號還是她給的，要是寧凡一個人的工作問題，那都還好說，畢竟是十幾年的街坊了。
可以寧凡對工地員工的了解，家裡情況困難的，少說也有十幾個。
寧凡心裡沒底，也不敢把話說太滿，於是對劉揚說道：「劉哥，工作的事，你自己先再找找，我也幫你留意著。」
「那是那是，也不能什麼事都叫你操心。」
劉揚重重嘆了口氣道：「要不是我身上這個病，就算是去要飯，一個月少說也能掙個5000塊錢。」
寧凡不敢說話，他知道，這病是劉揚心裡的一根刺！
他突然問向寧凡：「你剛才看小平的腰，彎不彎？」
「不彎，就跟正常人一樣。」寧凡實話實說道。
「那就成，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沒問題，我爹是羅鍋，我也是羅鍋，不能祖祖輩輩都是羅鍋……」
麻繩專挑細處斷，先天性脊柱側彎遺傳的概率本身就比較低，整體的遺傳風險遠低於其它遺傳性疾病，可偏偏劉揚家中三代如此。
尤其是小平，一出生就很明顯。
好在，現代的醫療環境有條件治，而且干預得較早，現在小平完全是正常的發育狀態。
寧凡知道，小平這病需要定期到醫院檢查，這是一筆大開銷，劉揚和他老婆也已經把生活水平壓縮到了極致。
又聊了兩句，快到了下午一點，寧凡起身進屋，準備喊蘇蘇離開。
蘇蘇跟劉嫂聊的正歡，聽見要走了，起身來到寧凡旁邊。
寧凡手裡已經攥著一張銀行卡，背面寫著密碼，裡面有一萬塊錢，正想著怎麼給出去。
蘇蘇看到寧凡手裡的卡，輕輕從他手裡抽了出來，握到了自己手裡。
寧凡瞬間轉身。
她走上前，跟劉嫂擁抱分離，而那張卡就這麼進了劉嫂的口袋。
……
……
拐過一個路口，光線像是突然鋪壓到地面，一個10層的單體樓，將光線攔的結結實實。
寧凡的三輪車就停在樓前的空地。
蘇蘇沉默不語的坐上車，不是車斗，而且寧凡旁邊。
兩人的胳膊貼合，有些熱，有點黏。
寧凡看著她，聞著她身上的香氣。
他笑了。
「做的不錯，腦子挺活的，不愧是美國回來的高材生！」
「寧凡，為什麼我看著他們一家人，有點難受呢？」
寧凡問道：「你仔細想想，這種難受是同情，還是……憐憫？」
蘇蘇看著寧凡，「不是憐憫，真的，他們不需要我可憐。」
「雖然他們吃的不好，住的不好，但起碼，他們有一個完整的家啊！」
「劉嫂有很多化妝品，雖然便宜，但都是劉哥給她買的。」
「小平會彈鋼琴，屋裡面有一個電子琴，他彈的很好，剛才給我彈了一首一閃一閃亮晶晶。」
「劉嫂有空會出去擺攤，攢點錢給劉哥買煙。」
「這一家人，互相恩愛，互相體諒，日子雖然很難，但也在慢慢往前走。」
「我……有點羨慕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