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冷暖自知
有個睡寧凡床鋪旁邊的工友，拿著寧凡的手機，走到他面前說道：「寧凡，剛才你電話響了，宿舍里吵，我沒給你接。」
寧凡朝他點頭，「成，謝謝王哥。」
「小事。」
寧凡打開手機一看，發現趙晨給自己打了兩個電話。
寧凡心想：「趙大科長日理萬機，怎麼突然給自己打電話？」
當然這是玩笑話，他和趙晨是高中同學，關係很鐵。
趙晨比寧凡大兩歲，211大學畢業後，考入了省城的某個街道辦，一年前升職副科。
不過在寧凡看來，升不升沒區別，畢竟原則上都是為我服務的。
走到宿舍外面沒人都地方，寧凡打通電話，等待的過程中，把衣領往下扯了扯。
「喂，找我幹啥？」寧凡問道。
「嘶~~小宋，你把空調溫度調高點，扇葉別對著我……喂，寧凡？」
「有事說。」
「能有啥事，晚上聚聚？」
雖然外面很熱，可寧凡十分高冷：「聚啥？不聚。」
「小宋，你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一下……瑪德寧凡，存心的吧？」
寧凡露出得逞的笑容，「怎麼，又想腐蝕我了？」
「去你的，哪次讓你掏錢你掏了？一句話，來不來？」
「如來。」
「……」
「咳咳，我的意思是，如果只是簡單吃頓飯，那沒問題，可要是見什麼領導就算了。」
一提這事，趙晨就一肚子火。
曾經有一次，趙晨約了一個片區里管人力資源的領導，想讓寧凡認識認識。
結果呢，寧凡這小子嘴上答應得很美，到了點連人影都沒見。
這小子蔫壞，純純故意的，為的就是給那人留下壞印象，永絕後患。
可這惹得趙晨很不快。
那次，他們爆發了很激烈的爭吵。
【「寧凡，你什麼意思，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功夫才約到今天這個領導嗎，你連面都不露！」】
【「趙晨，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想認識什麼領導，也沒什麼需要幫忙的。」】
【「你怎麼就死腦筋呢！這個領導是管人力資源的，我用了不少人情才搭上線，你說能不能幫上你？
就你那工地的工作，是人幹的嗎？難不成還真想干一輩子？」】
對此，寧凡回了他四個字：「冷暖自知。」
事後，趙晨也想明白了。
自從他升職以後，以前的那些老同學、老朋友，跟肥皂泡一樣，接連不斷的冒出來。
當然，說句心裡話，他煩的同時，也享受這種感覺。
雖然有句話叫痛並快樂著，但有時候，「痛」也是一種快樂。
可身為漢語言專業的高材生，他很懂一句古話：
醉以酒以觀其性，示以利以觀其廉。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桿秤，誰值得結交，誰是牆頭草，大家心裡都有數。
顯然，寧凡是值得結交的那一個。
這也是為什麼高中畢業後，他能和寧凡保持聯繫的原因。
這年頭，有個這樣的朋友真不容易。
電話里，趙晨語氣平淡道：「沒誰，就咱們兩個。」
「前段時間街道迎檢，我抽不出時間，這陣忙完了，咱倆聚聚，也快一個月沒見了。」
寧凡聽趙晨的語氣挺真的，這才回道：「你早這麼說，我不就答應你了麼。」
「晚上7點，老地方。」
打個電話的功夫，寧凡後背已經全濕透了。
對於工地人來說，晚上回到家，衣服上全是白色的鹽漬是常有的事。
寧凡抹了把汗，一轉身，清清楚楚的瞧見陳誠一臉愁容的在路上走著。
明明自己已經通知下去，四點前不能上工，他從員工宿舍跑到這幹什麼？
見陳誠徑直的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寧凡心裡大致明白了。
他是去要錢的。
不過人家這麼做，真一點毛病沒有。
按時發工資是本分，工人理解是情分，雖然自己做了擔保，可萬一他家裡真等著用錢呢？
況且工地現在這情況，寧凡心裡也沒底，這麼多年寧凡也是頭一次見工程款拖這麼久的。
想到這，寧凡騎著自己的那輛電動三輪車，離開工地去了附近的自助銀行。
自助機器提示寧凡輸入取錢數額時，寧凡先是按了個2000。
機器把卡吐出來後，寧凡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又把卡插進機器，這次取了3000。
「希望夠了吧！」寧凡自言自語道。
回到工地，寧凡徑直前往陳誠所在的宿舍，發現他已經從辦公室回來了。
他情緒不太好，坐在床上流眼淚，周圍一圈人圍著他。
寧凡趕忙上前查看情況：「這是怎麼了！」
李來有把頭往旁邊一撇，嘆了口氣道：「還不是他家裡的事。」
隨後又很無奈的對陳誠說道：「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這麼多人都瞧著你呢！」
旁邊也有工人勸道：「咱干工地的大老爺們，流血流汗都是常事，流眼淚的可是稀罕事，肯定是家裡親人遭難了……」
孫有錢連忙踢了一下說話的工友，「把你那嘴閉上，好好的瞎猜什麼勁。」
寧凡抿了抿嘴唇，上前拍了拍李來有的肩膀：「李哥，你跟我出來一下。」
李哥點頭，跟著寧凡來到倉庫門口。
「小兄弟，你找我什麼事？」
寧凡從口袋裡拿出一疊現金：「李哥，這裡是五千塊錢，你拿著給陳誠應急，就跟他說是補發的工資。」
李來有頓時懵掉了：「這是啥意思，剛才陳誠去辦公室沒要到錢，你這……」
李來有是明白人，一瞧寧凡的表情就明白是怎麼個事了。
「寧凡兄弟，這不會是你自己掏腰包的錢吧？」
「這些都不重要，剛才我也看見陳哥往辦公室去了，現在又這幅模樣……大家都不容易，你把這錢給他吧，算我借的。」
李來有足足盯著寧凡看了十幾秒，「寧凡兄弟，說真的，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頭一次見你這樣的人。」
寧凡聽著李來有的話，下意識扶了扶安全帽，發自內心的高興：「李哥，你能這麼說，是瞧得起我！」
寧凡伸手把錢塞到他手裡，李來有拿著錢，對寧凡的認識又刷新了。
「唉，寧凡兄弟，我比你年長了快兩輪了，按理來說我不該拿這個錢，可是……」
「陳誠他家裡確實遇到點事，上午他老婆打電話來信，說他老母在莊稼地里幹活熱暈過去了，幸好被路過的村里人看見。」
寧凡心裡揪了一下，「人沒事吧？」
「已經送醫院了，醫生讓住院觀察幾天，老太太本來就一身病，藥丸子能就飯吃，可……他家裡沒錢吶，唉！現在這話說出去，估計都沒人信。」
「我信，我也是從農村出來的，這樣的情況雖然少，但絕不是沒有，你就跟陳哥說，這錢是工地特批下來的，到時候補發工資，從裡面扣。」
李來有緊握著鈔票，很重的看了寧凡一眼。
寧凡笑了笑，「我又沒吃虧，李哥你也別多想，工程款很快就能下來。」
寧凡朝他點頭，「成，謝謝王哥。」
「小事。」
寧凡打開手機一看，發現趙晨給自己打了兩個電話。
寧凡心想：「趙大科長日理萬機，怎麼突然給自己打電話？」
當然這是玩笑話，他和趙晨是高中同學，關係很鐵。
趙晨比寧凡大兩歲，211大學畢業後，考入了省城的某個街道辦，一年前升職副科。
不過在寧凡看來，升不升沒區別，畢竟原則上都是為我服務的。
走到宿舍外面沒人都地方，寧凡打通電話，等待的過程中，把衣領往下扯了扯。
「喂，找我幹啥？」寧凡問道。
「嘶~~小宋，你把空調溫度調高點，扇葉別對著我……喂，寧凡？」
「有事說。」
「能有啥事，晚上聚聚？」
雖然外面很熱，可寧凡十分高冷：「聚啥？不聚。」
「小宋，你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一下……瑪德寧凡，存心的吧？」
寧凡露出得逞的笑容，「怎麼，又想腐蝕我了？」
「去你的，哪次讓你掏錢你掏了？一句話，來不來？」
「如來。」
「……」
「咳咳，我的意思是，如果只是簡單吃頓飯，那沒問題，可要是見什麼領導就算了。」
一提這事，趙晨就一肚子火。
曾經有一次，趙晨約了一個片區里管人力資源的領導，想讓寧凡認識認識。
結果呢，寧凡這小子嘴上答應得很美，到了點連人影都沒見。
這小子蔫壞，純純故意的，為的就是給那人留下壞印象，永絕後患。
可這惹得趙晨很不快。
那次，他們爆發了很激烈的爭吵。
【「寧凡，你什麼意思，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功夫才約到今天這個領導嗎，你連面都不露！」】
【「趙晨，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想認識什麼領導，也沒什麼需要幫忙的。」】
【「你怎麼就死腦筋呢！這個領導是管人力資源的，我用了不少人情才搭上線，你說能不能幫上你？
就你那工地的工作，是人幹的嗎？難不成還真想干一輩子？」】
對此，寧凡回了他四個字：「冷暖自知。」
事後，趙晨也想明白了。
自從他升職以後，以前的那些老同學、老朋友，跟肥皂泡一樣，接連不斷的冒出來。
當然，說句心裡話，他煩的同時，也享受這種感覺。
雖然有句話叫痛並快樂著，但有時候，「痛」也是一種快樂。
可身為漢語言專業的高材生，他很懂一句古話：
醉以酒以觀其性，示以利以觀其廉。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桿秤，誰值得結交，誰是牆頭草，大家心裡都有數。
顯然，寧凡是值得結交的那一個。
這也是為什麼高中畢業後，他能和寧凡保持聯繫的原因。
這年頭，有個這樣的朋友真不容易。
電話里，趙晨語氣平淡道：「沒誰，就咱們兩個。」
「前段時間街道迎檢，我抽不出時間，這陣忙完了，咱倆聚聚，也快一個月沒見了。」
寧凡聽趙晨的語氣挺真的，這才回道：「你早這麼說，我不就答應你了麼。」
「晚上7點，老地方。」
打個電話的功夫，寧凡後背已經全濕透了。
對於工地人來說，晚上回到家，衣服上全是白色的鹽漬是常有的事。
寧凡抹了把汗，一轉身，清清楚楚的瞧見陳誠一臉愁容的在路上走著。
明明自己已經通知下去，四點前不能上工，他從員工宿舍跑到這幹什麼？
見陳誠徑直的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寧凡心裡大致明白了。
他是去要錢的。
不過人家這麼做，真一點毛病沒有。
按時發工資是本分，工人理解是情分，雖然自己做了擔保，可萬一他家裡真等著用錢呢？
況且工地現在這情況，寧凡心裡也沒底，這麼多年寧凡也是頭一次見工程款拖這麼久的。
想到這，寧凡騎著自己的那輛電動三輪車，離開工地去了附近的自助銀行。
自助機器提示寧凡輸入取錢數額時，寧凡先是按了個2000。
機器把卡吐出來後，寧凡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又把卡插進機器，這次取了3000。
「希望夠了吧！」寧凡自言自語道。
回到工地，寧凡徑直前往陳誠所在的宿舍，發現他已經從辦公室回來了。
他情緒不太好，坐在床上流眼淚，周圍一圈人圍著他。
寧凡趕忙上前查看情況：「這是怎麼了！」
李來有把頭往旁邊一撇，嘆了口氣道：「還不是他家裡的事。」
隨後又很無奈的對陳誠說道：「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這麼多人都瞧著你呢！」
旁邊也有工人勸道：「咱干工地的大老爺們，流血流汗都是常事，流眼淚的可是稀罕事，肯定是家裡親人遭難了……」
孫有錢連忙踢了一下說話的工友，「把你那嘴閉上，好好的瞎猜什麼勁。」
寧凡抿了抿嘴唇，上前拍了拍李來有的肩膀：「李哥，你跟我出來一下。」
李哥點頭，跟著寧凡來到倉庫門口。
「小兄弟，你找我什麼事？」
寧凡從口袋裡拿出一疊現金：「李哥，這裡是五千塊錢，你拿著給陳誠應急，就跟他說是補發的工資。」
李來有頓時懵掉了：「這是啥意思，剛才陳誠去辦公室沒要到錢，你這……」
李來有是明白人，一瞧寧凡的表情就明白是怎麼個事了。
「寧凡兄弟，這不會是你自己掏腰包的錢吧？」
「這些都不重要，剛才我也看見陳哥往辦公室去了，現在又這幅模樣……大家都不容易，你把這錢給他吧，算我借的。」
李來有足足盯著寧凡看了十幾秒，「寧凡兄弟，說真的，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頭一次見你這樣的人。」
寧凡聽著李來有的話，下意識扶了扶安全帽，發自內心的高興：「李哥，你能這麼說，是瞧得起我！」
寧凡伸手把錢塞到他手裡，李來有拿著錢，對寧凡的認識又刷新了。
「唉，寧凡兄弟，我比你年長了快兩輪了，按理來說我不該拿這個錢，可是……」
「陳誠他家裡確實遇到點事，上午他老婆打電話來信，說他老母在莊稼地里幹活熱暈過去了，幸好被路過的村里人看見。」
寧凡心裡揪了一下，「人沒事吧？」
「已經送醫院了，醫生讓住院觀察幾天，老太太本來就一身病，藥丸子能就飯吃，可……他家裡沒錢吶，唉！現在這話說出去，估計都沒人信。」
「我信，我也是從農村出來的，這樣的情況雖然少，但絕不是沒有，你就跟陳哥說，這錢是工地特批下來的，到時候補發工資，從裡面扣。」
李來有緊握著鈔票，很重的看了寧凡一眼。
寧凡笑了笑，「我又沒吃虧，李哥你也別多想，工程款很快就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