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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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隱瞞

  炸藥!

  陳武在武德宮混了這麼久,對火藥的味道越來越熟悉。

  這是大順常用的黑火藥!

  不對!

  再仔細一聞,陳武還聞到了石油燃燒彈的味道。

  什麼鬼?

  雙管齊下嗎?

  陳武趕緊飛身下去,只見車廂裡面,濃煙滾滾,火光四射。原本為了奢華而設立的木製地板,絨制座椅,木製桌子和飲酒櫃檯,這時都是上好的引火之物,燒得一發不可收拾。

  順手從鐵路邊上撿起一根木棍,陳武使勁一撬,撬開了已經有些變形的車門。

  砰—

  就見濃煙之中,一個身影撞開了尚未完全撬開的車門,沖了出來,渾身冒火。

  那人一邊向外沖,一邊撕扯身上的衣物,沒兩步,便已脫得一乾二淨,渾身光潔溜溜,站在初春的倒春寒中。

  這人四十多歲,身材強壯,配合著早已被燎了大半的頭髮鬍子,倒是顯得頗為滑稽。

  只是似乎沒有什麼大礙,倒是萬幸。

  見陳武幾人還在向車廂內望去,這人稍定一定神,開口道:「不用看了,裡面沒人!」

  「快到站了,管著酒櫃的列車員去了二等車廂檢查,整個一等車廂就我一個人。」那人聲音沙啞,話里話外,全是劫後餘生的感慨。

  坐了這麼一趟火車,陳武已經知道,這蒸汽火車還在極早期。

  蒸汽機動力不足,除了車頭和車頭之後的煤水車,只能拉四節小車廂。管理也特別混亂,整趟車只有一個列車員,管著四節車廂的上下客流。

  三等座的車廂只有一個態度惡劣的茶房,車上茶水只能找這茶房購買,不找他買茶水,他都懶得搭理人。

  沒想到這個列車員還兼職管理一等座的酒櫃!

  這也就鐵路剛開始運營,沒有競爭,不然這個管理水平,早就被人投訴了。

  陳武一邊想,一邊行禮與這人互通姓名。

  郭益隆?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沒等陳武繼續問下去,二等車廂的門打開,那背著火車鐘的列車員沖了出來,看到狼狽不堪郭益隆,大驚失色。趕忙上前問候情況,並找來一件斗篷,先給郭益隆披上。

  「當時我正在酒櫃邊上喝酒,忽然就見一個包裹,從車窗里扔了進來,一下炸開!」郭益隆捏著斗篷道,「炸開之後,火流四濺,這車廂里的東西,沾著就著,碰著就燒。」

  「我有些橫練功夫在身,當時就反應過來,躲到了最邊上。身上沒有沾到多少火星,這才撿回一條命。」

  「也要感謝兄弟你撬開車門,我才能這麼快出來。」

  聽著描述,有點像石油燃燒彈,陳武心裡想著。

  但這人————

  「郭先生,就只有這一個包裹嗎?」陳武道,「我怎麼聽到了兩聲炸響?」

  「那是————」郭益隆語氣一停頓,「後來酒櫃裡的烈酒也炸了。

  這人在扯謊!

  烈酒能炸出硝煙的味道來?

  陳武心中一陣搖頭,但沒有拆穿這人,而是將幾人拉到一旁,徵詢意見。

  「陳武。」楊芳小聲說道,「這人有隱瞞。」

  「我剛才仔細聞了一下,是標準炸藥。」達武也小聲接了一句。

  王得祿也道:「對!什麼烈酒都沒這個爆炸烈度。」

  陳武點頭,轉身走向郭益隆那邊,忽然開口道:「郭老闆,我們見過吧?」

  「你是?」郭益隆眯起眼睛。

  「京華客棧,您是不是在那裡住過?」陳武道。

  「你是————」郭益隆苦苦思索,「我是在那裡住過,抱歉,真不記得你了。」

  陳武笑道:「正常正常,我與郭老闆也是一面之緣。那時我剛到京師,有個京華客棧的夥計向我吹噓京城的路燈,郭老闆您出聲反駁他,說松江府早就有路燈了。」

  「此事新奇,我就記住了。郭老闆您當時,估計是沒注意到我。」

  「哦哦哦—」郭益隆雖然還沒想起來,但依舊點頭,「那應該是我。我是餘姚郡人,平時都住在松江府。」


  果然是這個傢伙!

  陳武一下確認了這人的身份,郭益隆,郭受官!

  陳國公說過的,給德章皇帝走私官窯的手套!

  楚國公都引咎辭職了,他居然還在活躍!

  難道德章皇帝,還在用他不成?

  #,這人身份這麼敏感,這場風波,指不定後面有什麼內情呢。

  「郭老闆,這個一等車廂就你一個人嗎?」

  「車廂里的票都賣出去了。」列車員插話道,「但奇怪的是,只有郭老闆一個人上車了,其他人都沒來。」

  我去,這事情更奇怪了。

  怎麼處處都透著陰謀的味道?

  陳武心中有些膩歪,決定不再管這些人爾虞我詐了,而是問起了火車行程。

  列車員與司機商量了一番,決定先讓一等座車廂留在原地,其他車廂先走,等巡捕衙門過來勘察完畢,再拖拽走便是。

  只是陳武他們作為目擊證人,要在這裡等著巡捕衙門的人來。

  等了大概小半個時辰,天津衛巡捕衙門的人終於趕到,對著眾人問明身份,筆錄過後,方才讓陳武他們離開。

  等到陳武他們乘著巡捕衙門的馬車進了天津衛,已快到晚飯時候。

  郭益隆先是找了一家成衣鋪,買了一件衣服穿上,然後又要請陳武他們吃飯,名義上是要感謝搭救之恩。

  陳武本不想繼續和這人摻和,可達武他們不知道郭益隆的背景,反而對他隱瞞的事情很是好奇,決定一起去吃飯,順便探一探消息。

  陳武無奈,只得隨他們去了。

  天一坊!

  天津衛最好的酒樓,席間的郭益隆已洗漱乾淨,穿一身新衣,戴一個高冠遮住被燎的頭髮,與之前的狼狽已是判若兩人。

  郭益隆此時,已知道陳武他們的身份,便發揮出商人一貫的八面玲瓏,和這幾個小年輕攀談著。

  等到菜上齊了,郭益隆先是示意夥計離開,然後站起身來,將包廂房門反鎖。

  這才坐回座位,舉起一杯酒,說道:「今天要多謝幾位,沒有在巡捕面前,拆穿我的謊話,我先干為敬!」

  說罷,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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