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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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風向

  陳武對這個真田幸貫說的話,半是假話,也半是真話。

  假的一面,乃是誇大了一點他老爹的後果。他老爹畢竟是德川家近枝,總有些情面,就算反攻倒算,也不至於像張居正那樣慘。

  真話則在於,就算他是德川家自己人,沒人護著,也遲早要反攻倒算,而且會由將軍親自發動反攻倒算。

  這已有之事,後必再有,已行之事,後必再行。只要是君主,都一回事。

  無論這君主叫皇帝、國王、凱撒、蘇丹、沙皇還是叫將軍,最最受不了的,就是權臣以臣凌君。

  萬曆怎麼看待張居正的,這代將軍就會怎麼看待這個松平定信。

  甚至很可能和萬曆一樣,幼年時被管得厲害,成年親政之後,反而會徹底放縱自我,將之前的改革一一推翻。

  陳武之所以建議這個松平定信父子去找大順海軍,一方面覺得松平定信確實是個人物,真的敢刀刃向內改革,起了點佩服之心。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大順本身。

  隨著蒸汽船時代到來,日本——夏威夷——新大陸這條航線會越來越重要,如果能讓日本主動邀請大順海軍進駐,經營保衛這條航線,那與新大陸的交流就會變得更加便捷有效,以後能更好解決大順的問題。

  至於日本國內之事,會不會出現歷史上的倒幕戰爭,這事其實日本國內說了不算。

  以大順海軍的強盛程度,無論倒不倒幕,都得大順海軍點頭才行。

  大國內政既外交,小國則反過來,外交才是內政。

  大順不是歷史上的滿清,軍艦橫行之下,日本這樣的島國,又離得這麼近,是不可能有真正的獨立自主的,保持一個海上朝鮮的地位,已是最好結局了。

  日本這樣的島國,除非能自己當海上霸主,不然就只能臣服於太平洋海權之下。

  他們的政治家,除非腦子犯渾,才會想著拒貢天朝,閉關鎖國。

  陳武之所以問真田幸貫拒貢天朝方面的問題,就是怕這個松平定信犯渾,真的想來一個最速自殺行動,那就救不了了。現在看來,還不至於這麼糟糕。

  若是這個松平定信真想明白了,八成會請大順海軍進駐的。

  畢竟現在大順海軍雖說沒有進駐,可日本已經事實上受大順海軍鉗制。如果是個現實點的政治家,還不如舍些面子,換點實利。

  不管松平定信最後怎麼想,這個真田幸貫,已是將周豫才這個馬甲,當成高人膜拜起來了。

  雖然動不了,但還是叫住陳武請教各類問題,政治、經濟、貿易、科技無所不問。

  陳武穿越前已在網上身經百戰,又有上百年的後世見識,再加上穿越過來這一年,經歷複雜。這類泛泛而談的東西,那真是張口就來,糊弄這個涉世未深的少年已是綽綽有餘。

  實在不懂的,只是實話實說自己不曉得,都能讓這真田幸貫覺得自己謙遜有禮,乃奇人風範,不愧是上國人物。

  一直到身體撐不住,才放陳武離開,臨走之前,還讓陳武留下了一個聯繫方式,好日後請教。

  哎,年輕人,就是容易忽悠。

  陳武搖頭,離開了這個少年人,回到武德宮。

  武德宮這裡,有一個專門的報刊室,供給武德宮眾人借閱報紙雜誌。

  除了大順出版的最新報紙之外,還會有一些從國外搜集過來的報紙刊物。

  大順的外交國使館,一個很重要的工作,便是收集這類報刊,定期寄給國內。

  自從發現了這個地方,陳武已經很少在外面買報紙了,都是直接跑這裡看。

  尤其它還在一心會邊上,陳武一般都是借了報紙,就去一心會裡面,邊喝茶邊閱讀。

  今日借閱的,除了勸業報之外,另有一本時務報。

  勸業報乃是老朋友,剛穿越過來,就見到了山寨版的金城勸業報,後來更是認識了賈亦壑這個勸業報出身的新聞學高手。

  時務報,則是均貧學派刊發的報紙。

  自從上次天津衛齊行叫歇取勝,均貧學派趁勢刊發自己的報紙,便是這個時務報。刊登的第一個頭版頭條,便是天津衛財東同意均貧學派的叫歇條件。

  一時洛陽紙貴。

  陳武借這兩張報紙,乃是為了追蹤一件事。


  寶親王府和格致學派,連著兩次在齊行叫歇上吃了苦頭,還讓太子府借勢扳回一局,定然不會罷休。

  前兩天的勸業報上,就出現了一則新聞,說均貧學派在天津衛叫歇,導致大順軍隊的毛呢軍服供應失期,使得北境駐軍大為不滿,據說有人向朝廷寫信情願,要追究責任。

  陳武一看這則新聞,就知道格致學派發力了。

  天津衛的毛呢,的確大量供應大順軍方。要說影響,均貧學派的叫歇,肯定會有影響。可專門提出來說,明顯是為了造勢,要給這事上上稱。

  所以這兩日,陳武極為關注此事,想看看後續結果。

  「看什麼呢?陳武。」

  陳武正在聚精會神看著一篇報導,一個聲音出來打斷。

  「你今天不去找齊國公世子奉承,怎麼又來我這裡了?」陳武頭都沒抬,只因聽出了是羅思舉這傢伙。

  這個齊國公世子,倒還真是個卷王,除了月末回一趟家,一般休沐,都不出武德宮,一心一意卷。

  羅思舉自然有樣學樣,每日跟著田問靖抱大腿,美其名曰見賢思齊。

  「冤枉啊!」羅思舉嬉皮笑臉,「我這點身份,如何能一直跟著世子?」

  「這段時間課程緊張,我又是個笨的,只能多多用功,這段時間找兄弟就比較少了。」

  我信了你的邪—

  若不是前兩天還看到你跟著齊國公世子,我還真信了。

  陳武心中搖頭,也不拆穿這傢伙,只是點頭示意,讓他坐下。

  「今天世子不在嗎?」

  看著報紙上對齊行叫歇造成軍服失期的討論和辯白,陳武越看越覺得風向不對,隨口應付著羅思舉。

  「世子去天津衛了!」羅思舉給了個出乎預料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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