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停工(50訂閱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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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停工(50訂閱加更)

  巨大的鋼鐵飛輪,長長的傳動帶,精巧複雜的飛梭,一排一排的紡織機。

  這本是一座巨大的紡織工廠,以往鋼鐵嘈雜之聲遍布,人們說話都要靠吼。

  如今卻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無,顯得其中一個人說話極為大聲。

  「那邊還不同意上工嗎?」這個聲音問道。

  「東家,那邊說,您得同意漲工錢,不然這齊行叫歇不會停。」另一個聲音說道。

  「均貧學派越來越過分了。」

  聲音的主人越來越惱怒,他正是這座工廠的主人,黃九官。

  黃九官原本不叫黃九官,叫黃承乾。

  經商發達之後,給自己捐了個官身。因排行老九,便給自己起了個九官的號,從此以號行世。

  「東家,要不咱們讓一步算了。」身邊的經理,見東家惱怒,勸解道:「如今正是出貨的時候,拖的時間越長,損失越大。」

  「我去和均貧學派的人說,咱們談一談,工錢談個中間價,讓他們回來上工便是。」

  「張固,你到底是哪邊的?」

  黃九官看著這個張經理,更加惱怒,舉起手杖敲了敲眼前的紡織機,敲擊的聲音在這空蕩蕩的工廠中迴響。

  張經理一看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補救:「東、東家,我也是一時心急,以往也有過叫歇的,多數都是這麼做的。鬧到官家那裡,就鬧大了。」

  「你是豬腦子啊!」黃九官勃然大怒,「不會用腦子,一頭撞到蒸汽機上去,你那豬腦油也能廢物利用,潤一潤機器!」

  「以往是以往,如今這次不一樣!」

  「這次全松江府的紡織工,都被均貧學派鼓動了,不是我一家之事!」

  「我若先退了,就成眾矢之的!以後松江府還有我的立足之地嗎?」

  張經理更加緊張:「東家,是我不對!之前真沒聽說過此事,還以為就我們萬升紗廠呢。昨日我還和均貧學派的人,談了一天,半夜才回家。」

  「哼—你這蠢貨!」

  見這經理當真不知道,黃九官有些恨鐵不成鋼,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小舅子的份上,這個廠的經理根本輪不到他。

  張經理愈發緊張,黃九官也平復了一下心情。

  這人雖然能力一般,忠誠這塊,卻毫無問題,撈錢也克制,勉強也算個可用之人了。

  黃九官搖搖頭:「算了,我給你說。從今日起,松江府所有的紡織廠,都開始齊行叫歇啦!」

  「此事不是我一人能定了,我要和同業會的人一起商量。你看好廠子,做好機械維護,一旦齊行叫歇停了,立馬安排生產。」

  張經理連連點頭應承,只是他又產生了一個疑惑。

  「東家,均貧學派的人,這麼大動靜,應該是有備而來,一起停工才對,為何咱們萬升紗廠先停了呢?」

  「這我也不知道。」

  「趙三醒,你們萬升紗廠那邊,為何提前停工了?逼的我們,也跟著提前了一天。」

  一個小房間裡,有十幾個人,所有人都帶著一個飛輪袖標,此時都衝著趙三醒說話。

  趙三醒拱手向在場幾位行禮道歉。

  「此事是我不對,但我也是逼不得已。」趙三醒道,「萬升紗廠那邊,我的一個跟腳,昨日一早被巡捕衙門帶走了。」

  「我怕萬一泄露消息,讓那些財東有了準備,便讓人提前停工了。」

  「這倒情有可原。」身材最胖,年紀也最大的那個老人點頭,「為何被帶走,你查清了嗎?」

  「說是牽涉到碼頭那邊的一樁命案。」趙三醒道,「但我今日進去探望了,他說與他無關,應該很快就能放出來。」

  「提前就提前吧,一天兩天不要緊。」老人一錘定音,「記住,這是我們均貧學派最大的一次齊行叫歇,一定要成。」

  「龍頭放心,這次我們準備的充足,專門卡在這個時間,定要讓那些財東出出血。」趙三醒當即保證。

  其餘人等,也紛紛大拍胸脯,保證自己管轄的廠子絕無問題。

  「號外號外——」一個報童大聲叫喊,「申報緊急號外,松江全府紡織工齊行叫歇,棉紗絲綢同業會表示遣責一」


  聲音清脆,在黃浦江邊飄蕩。

  陳武和戴遂堂剛從馬車下來,便聽到了這個這個叫賣聲。

  齊行叫歇?陳武一搜索記憶。

  罷工?

  陳武立馬來了精神,叫住報童。

  「給我一張報紙。」

  「四個銅板,先生。買一張申報,送一份號外。」

  這申報怎麼賣得和勸業報一個價!陳武一邊掏錢,一邊吐槽。

  ——————————————

  陳武拿過報紙,完全沒關心正刊,拿起號外就看了起來。

  這號外因緊急刊登消息,故而不寫編號,因此得名,只有一張類似傳單的紙。

  陳武一看,果然,是松江府紡織工人一起罷工。

  因為蒸汽機如今多用於紡織業,據說松江一半以上的蒸汽機都停掉了。

  這張號外自稱採訪了叫歇的雙方,但陳武一看,就知道通篇都是棉紗絲綢同業會在說話。

  一個個有名的大財東,紛紛向著記者哭訴,自己經營不易,利潤微薄。

  一睜眼,機器損耗,煤炭漲價不說,還要供給幾百上千人的吃喝拉撒,根本趁不了幾個銀元。

  外界對他們這些工廠主的印象,全都是錯的,大家不過是打腫臉充胖子罷了。壓力大得很,吃不好睡不著。

  如此一場齊行叫歇,已是損失慘重。客商們定的棉布絲綢訂單,眼看就完不成了。

  說的最慘的一個,某黃姓紗廠東家,都自稱今晚就要去跳黃浦江了,真是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仿佛住在上只角大宅子裡嬌妻美妾,僕役成群的,不是這幫工廠主一樣。

  倒是對叫歇的另一方,組織叫歇的均貧學派一筆帶過。

  只說記者採訪了均貧學派某趙姓人士,問他們是不是眼紅人家賺錢才發動叫歇,那人拒絕回答記者的問題。

  新聞學拉滿呀!

  陳武立即判定,這個緊急號外,一定是棉紗絲綢同業會的大手發力了,要爭奪輿論同情。

  現在就看均貧學派怎麼出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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