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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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東家明鑑,這帳上的錢,咱們眾安票號只是代為保管承兌,並非票號所有。除非到了分紅的時候,任何人都不得提走。」大掌柜耐心解釋道。

  「誰說我要提走了?」喬大公子大馬金刀坐著,面色不悅,「我只是暫時拆借一番,過幾天便還回來。」

  「這……這也不合規矩啊!」三掌柜出聲,「老東家在時,早就定好規矩。少東家若要拆借,需立下字據,拿出抵押,支付利息的。」

  「我爹已經死了!現在要講我的規矩。」喬公子更加不爽,「你還想不想幹了?」

  三掌柜一時語塞,只好扭頭去看旁邊的玻璃窗。

  一旁的大掌柜見狀,趕忙說道:「少東家若拆借,這抵押、利息什麼,我們可以免了,但這字據合同得要簽,不然我們不好交代。」

  「你倒是個識趣的。」喬公子點頭,「拿紙筆來,我要拆借二十萬銀元!」

  「這……」大掌柜也犯了難,「能否問問,少東家要這麼多錢做什麼?」

  「這是你該問的嗎?」

  「少東家!」三掌柜實在看不下去了,「我們金城郡本就偏僻,票號盈利不多,少東家您這二十萬銀元,本號銀根抽乾,一時也兌不上啊!」

  「我看你真不想幹了!」喬公子大怒。

  「息怒息怒!」大掌柜趕忙使個眼色,「還不快給少東家賠禮!此事少東家如何不知?咱們只是出個票據,少東家自會找其他銀根豐沛的分號承兌,你杞人憂天個什麼?」

  見三掌柜低頭賠禮,大掌柜又沖喬公子陪笑道,「您說對吧?少東家。」

  「還是你這老兒懂事。」喬公子點頭,「快點,我沒空和你們聒噪!」

  「好好!」大掌柜立馬擬好合同,讓喬少爺簽字畫押,並親自簽出二十萬銀元的銀票。

  喬少爺收了銀票,站起身來。大掌柜暗暗鬆了一口氣,以為要送走這個瘟神了,沒想到喬少爺又開了口。

  「你們這裡,是不是有個叫高熙文的?」

  ………………

  眾安票號大廳。

  「高熙文?那不是我們三掌柜嘛!」眾安票號的夥計對陳武說道,「他現在忙著呢,有什麼要辦的找我就行。」

  就是剛才門口那個三掌柜啊!

  「哦哦,多謝。」陳武道,「我不是來辦事的,我就是來找他的。」

  「那你有的等。」

  「沒事,我等得住。」

  ………………

  「你就是高熙文?!」喬公子語調上揚,上上下下打量起三掌柜,仿佛在看一件珍奇貨物。

  「正是鄙人。」三掌柜低眉順眼,語氣平靜。

  大掌柜不明所以,一時緊張起來。

  喬公子打量半天,忽然搖頭失笑:「之前聽人提起過你,也就那麼回事嘛。」

  大掌柜鬆了一口氣,看來沒有大麻煩。

  「罷了,你們好好做事吧!」說罷,喬公子轉身離開。

  大掌柜急忙起身相送,但不知為何,三掌柜卻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

  眾安票號大廳忽然間人聲鼎沸,一群人從後廳走出來,為首的正是那個喬公子,與身旁小廝肆無忌憚笑談著。

  陳武仔細望去,找來找去,就是沒發現三掌柜在哪裡,只看到大掌柜那張老臉,只好先跟上去看看。

  大掌柜一臉謙卑,將喬公子送出門外,送上馬車。

  終於送走了喬公子,大掌柜忽然間變了臉色,並起食指和中指,指著喬公子的馬車,似乎想問候些什麼,卻又搖頭放下了。

  陳武趕上前去,抱拳施禮:「大掌柜,有禮了。在下想問問,貴號三掌柜高熙文在哪裡?」

  「你是何人?」大掌柜警惕起來。

  「我是……水上將介紹來的,我有事找三掌柜。」陳武靈機一動,趕緊從懷裡掏出水子逸給的那枚勳章,拉大旗做虎皮,「這是水上將的信物,定海勳章。」

  大掌柜一見此物,臉上頓時堆起笑容:「哎呀,我就說道長風神俊雅,不同凡俗,怪不得能和水上將交遊。」

  變臉之快,陳武都猝不及防。


  沒想到水子逸的面子果實這麼好用。

  「道長稍等,我現在就叫他出來。」大掌柜大拍胸脯,回後廳叫三掌柜去了。

  片刻之後,大掌柜便帶著三掌柜出來,囑咐三掌柜高熙文好好招呼陳武之後,便又回票號工作。

  高熙文望著陳武,一臉狐疑:「道長為何找我呀?」

  陳武望了望街面上的人流:「此地並非說話的地方,還請高掌柜隨我來。」

  高熙文點點頭,便隨著陳武來到瞭望河樓二樓一處清靜的雅座。

  看茶落座之後,高熙文愈發疑惑:「道長,現在可以說了吧?」

  陳武也不賣關子:「那我就長話短說,高掌柜,令堂是不是名諱為高慧君?」

  「正是。」

  「那你是喬維盛的兒子?」

  高熙文臉色大變:「閣下是何人?」

  「我便是那日的刺客。」

  高熙文沒說話,盯著陳武看了半響,方才開口道:「你怎麼知道我的?」

  「水上將說的,他和令堂關係很好,據說你來眾安票號工作,也是水上將做的保。」陳武也看著高熙文的眼睛,毫不畏懼,「他曾告訴我,令堂傳授了喬維盛《移筋錯骨秘典》。」

  「我便推測,喬維盛和令堂關係不一般。來找你,也是想確認一番。」

  「你待如何?」

  「喬維盛是不是你殺的?」陳武直接問道。

  「閣下怎麼這麼說?」

  「喬維盛之死,嫌疑最大的,當然是我,我畢竟眾目睽睽下刺了喬維盛。」陳武儘量克制自己的情緒,「但我知道不是我,我是被喬維盛請去,假裝刺殺他的。」

  「那他的死,便可能和朝中政局有關。當下朝中局勢微妙,天理學派的人,想殺了他殺雞儆猴,也未可知。」

  「對呀!那老傢伙,仇人多也正常,憑什麼說是我呢?」高熙文眼睛微眯,面露譏諷之色。

  陳武點點頭:「不巧的是,昨日我剛與天理學派的人做過一場,天理學派的人還真沒做此事。因為找不出真兇,他們硬把此事栽到了我金風細雨樓頭上。」

  「如此一來,又沒頭緒了。我便轉換方向,既然動機上推測不出來,只好從刺殺本身推測了。」

  高熙文一言不發,靜靜聽著陳武剖析。

  「關鍵就在這《移筋錯骨秘典》。這門武功本就少見,知道喬維盛修它的人更少。」陳武繼續,「那天白天我去刺殺,晚上喬維盛就真死了。」

  「只有知道喬維盛會用《移筋錯骨秘典》裝死的人,才會趁那天晚上直接下手。」陳武道,「我特意給水上將去信,詢問了《移筋錯骨秘典》相關事宜。水上將告訴我,除了他自己,整個金城郡,就只有你知道了。」

  高熙文不由得撫掌:「好一個金風細雨樓刺客!」

  「你承認了?」

  「這些只是你的揣測,你沒有半分證據吧?」高熙文微笑,「就算到了官府,也拿我沒有辦法。」

  「你說的對。」陳武點頭承認,「這都過去幾天了,就算有什麼證據,也早已銷毀了。」

  「但我不是官府!」陳武語氣嚴肅,「我不關心你為什麼要殺了你這個親爹,我只關心一件事。天理學派的人,以喬維盛之死為名,圍殺了我金風細雨樓的巡閱使!」

  「你作為真兇,總要負一點責任的!」

  「鼓弦惑音劍死了?」高熙文驚訝道。

  「昨天去世的。」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高熙文臉色複雜,「這事因我而起,你有什麼想說的,說吧。」

  「你是什麼境界?」

  「剛入微。」高熙文道。

  「好,我要你出手幫我一次,然後咱們一筆勾銷。」

  陳武看著對方的眼睛,認真說道:「我要報仇!」

  ………………

  「我要報仇!」陳武再次強調。

  「陳尕娃,你真想好了?」就在這處青白石的別院裡,老馬面色凝重。

  「若人真是我金風細雨樓殺的,他們太子府找我們麻煩,也算名正言順。」陳武道,「可他們明知不是我們幹的,非要將此事栽贓過來,我一點也不能忍。」

  「皇王家不公,刀兵水火。我今天就要起個刀兵給他們看看!」

  「這事情,就要個公平、公平、還是TMD公平!」

  「你準備怎麼做?」老馬說道,「你雖已凝神,可太子府的高手也不是吃素的,更何況還有李長庚這個通玄壓陣。」

  「老馬,這次還要你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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