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看病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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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楚辭凝眸細觀,那張俊秀絕倫的臉龐上,神色愈發凝重。

  姜映雪見她只這般瞧著,並不出手,心中不由暗忖:

  「這位俏公子是何等來路,使得什麼神通,竟只憑一雙眼,便能勘破人體內的隱疾?」

  程蕭山心情更是複雜,那位陸掌柜不僅左擁右抱,而且左右都不是簡單的人物,某種程度上講,還真是令人佩服。

  便在此時,陸沉淵見她神色,已知不妙,沉聲問道:

  「莫非……」

  王二狗儘管不知道幾人底細,但察言觀色是店小二的基本功,他自然看得出來上官楚辭等人身份不一般,見識也不一般,眼見他們人人臉上變色,一顆心更是突突亂跳,直沉到了谷底。

  他雖終日在客棧之內迎來送往,然則鎮海川地面上這些時日發生的怪事,亦是聽了一耳朵。

  一想到魚市上那人當街化魚的慘狀,想著自己可能也會這樣子,不由得身子顫抖起來。

  上官楚辭說道:「不錯,他腹中情狀,與那魚市之人一般無二。之所以這般鼓脹,乃是因其內已藏了不少活魚。只是他運道尚好,那些魚兒尚未將他五臟六腑蠶食殆盡,還存著一線生機。」

  王二狗聽著上官楚辭的說法,嚇得臉一下子就白了,兩腿登時一軟,順勢就跪了下來。

  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體面,一把鼻涕一把淚,朝著上官楚辭連連叩首,口中語無倫次地哀求道:

  「公子爺!公子爺救命啊!小的年過二十,尚不曾娶上一房媳婦兒,還未給俺老王家傳宗接代,可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啊!」

  知非和尚見狀心生不忍,宣了聲佛號,道:

  「阿彌陀佛。依小僧淺見,這腹中既是生了魚,便與那尋常人腹中生了蟲蟻,道理相仿。何不尋些虎狼之藥,將那些魚兒盡數毒死在腹中,豈非便可解了此厄?」

  他此言一出,程蕭山亦是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哪知上官楚辭聽罷,卻是搖了搖頭,嘆道:

  「小師父此言差矣。此事瞧來雖是相近,實則謬以千里。腹中生蟲,不過是生物學上的病症;然則這腹中生魚,卻是神秘學上的災厄。」

  她見眾人皆面露困惑之色,又解釋道:「那些魚兒的生機,早已與宿主血脈相連,宛若一體。若以毒藥將魚兒盡數毒殺,宿主亦會立時斷了生機,一併隨之而去。此乃同生共死之局,破解不得。」

  程蕭山在旁聽著,雖不知那「生物學」與「神秘學」是何等高深的學問,只當是自家孤陋寡聞,卻也聽懂了其中關竅,知曉此法不通,不由得亦是一籌莫展。

  上官楚辭瞧了瞧地上那已哭得不成人形的王二狗,終是一嘆,將目光轉向了一旁默然不語的陸沉淵,問道:

  「陸兄,你可有甚麼主意?」

  陸沉淵聞言,走上前去,只憑肉眼打量,亦瞧不出什麼所以然來,便道:

  「你且過來,我細細瞧上一瞧。」

  程蕭山見狀,心中詫異。

  他原以為這等喜怒無常的魔頭,視人命如草芥,斷不會理會這區區一個店伙的死活。

  卻不料他竟當真要出手施救,這般多管閒事,倒與他那魔頭的身份,格格不入。

  然則轉念一想,又覺此舉正合了他此時偽裝的身份,一想到還有這般深意,心中那份忌憚,反倒更深了三分。

  王二狗聽得陸沉淵發話,不由得怔了一下。

  他未曾想,這滿堂神仙人物,竟是這位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陸掌柜,先開了金口。

  再瞧那楚公子與那對斗篷師兄妹,人人臉上皆是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仿佛這天底下,若是這位陸掌柜也束手無策,他們便當真再無他法了。

  「這……還是我認得的那個陸沉淵麼?」

  王二狗突然有些迷茫了。

  他只知曉陸沉淵身手了得,卻如何也未曾料到,竟是這般一個深藏不露的通天人物。

  他不敢遲疑,連忙自地上爬起,顧不得拍去膝上塵土,只懷著最後一絲希望,敬畏地湊上前去,顫聲道:

  「陸……陸掌柜,你……您瞧瞧,我這……還有救麼?」

  陸沉淵見他態度陡變,已知其必是將自己當作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心中雖是無奈,卻也無暇分說,只將一隻手掌,覆在他那鼓脹的腹部之上。


  甫一觸及,他便覺掌心之下,果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濁流之氣,在其中盤旋流轉。只是這股氣息極是隱蔽,遠不如修士道染那般鮮明。

  他緩緩閉上雙眼,將全副心神,盡數貫注於掌心之下。

  霎時間,他仿佛聽見了水流之聲。

  那聲音並非溪澗的潺潺,亦非江河的洶湧,而是一股藏於無邊黑暗之中的深海暗流。

  也就在這一剎,他體內那股與生俱來的詛咒之力,受了這暗流牽引,登時便有了復甦之兆。

  陸沉淵心頭一凜,連忙調勻呼吸,將那道化之象強行壓下。

  然則,便在他催動心法,與那道化之力抗爭的瞬間,一件奇事發生了。

  王二狗腹中那股本是緩緩流轉的深海暗流,竟似一群受了驚的魚兒,猛然間撞上了一頭滔天巨獸,霎時間便亂了陣腳,四下潰散。

  過了片刻,方才重新聚攏,卻比先前安分了不知多少倍,再無半分桀驁之氣。

  陸沉淵心頭一動,暗忖道:「這樣算是暫時壓制了麼?不過治標不治本,根源問題還是解決不了,壓制只是一時的,若是解決不了本質問題,下次反噬只會更加強烈。」

  他鬆開手,在眾人或驚或奇的目光之中,沉思片刻,方才望向王二狗,問道:

  「你此刻感覺如何?」

  王二狗活動了一下身子,只覺腹中那股子抓心撓肝的飢餓之感,果真是去了大半,雖依舊撐得難受,人卻鬆快了不少。

  他臉上登時露出狂喜之色,對著陸沉淵便要再度跪下:「多謝陸掌柜!多謝陸掌柜救命之恩!」

  知非和尚與那程蕭山師兄妹二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瞧得分明,這少年方才不過是將手在其腹上摸了一摸,周身更無半分真元流轉之象,竟能立竿見影,令這詭異病症有所好轉,這等手段,當真是神乎其技,聞所未聞!

  陸沉淵見此法有效,心中亦是稍安。

  然則人命關天,他不敢托大,也顧不得被旁人看出底細,對王二狗正色道:

  「我能力有限,如今也只能為你暫且壓制。依我之見,這病症之根源應是在東海。唯有等東海之患解了,你的毛病,才有可能徹底根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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