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收容所
「此處我也不知道是否便是陸兄的心海。他與我言及的光景，乃是月映星沉，孤島懸於無邊暗夜，與此間這般景象，當真是風馬牛不相及。」
上官楚辭言罷，心中亦是思潮起伏。
原只盼能一窺那少年心海中那座由沉香木與白骨鋪就的孤島，瞧一瞧自己那顆星辰，究竟是何等模樣，又是如何與那輪象徵著司徒的殘月遙相輝映。
卻未曾想，竟是來到了這樣詭異的地方。
說來，她的心情是有些複雜的。
她做夢都想要回到前世的世界，只是沒想到是以這樣的形式再次回顧，而且來到的還是這樣恐怖的地方。
這長廊慘白，燈火幽幽，處處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森，便似前世那些個收容瘋人的病院，而非修士安放神魂的清靜之所。
更教人心中發毛的是，牆皮已大片剝落，露出底下深黑色的磚石，牆角與縫隙之間也長出了苔蘚，到處散發著一股混雜著鐵鏽的腐朽氣息，仿佛此地已被時光遺棄了千百年。
她暗自運起邏輯之火，欲要勘破此間虛妄，然則心火到處，周遭景物依舊，並無半分變化。
「莫非此地竟非虛妄，而是實景？」
「又或是……此景乃我二人心念交感所化？我既有歸鄉之念，他那心海便映出我前世之景？」
「可若當真如此，為何偏生是這般一個不祥之地？難道說陸兄他與我那方世界，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牽連？」
「還有一點則是，此地既然有燈光，為何還需要林司使的燈火照明，才能看到這一切……」
「林司使的燈火本質又是什麼，與我的邏輯之火有何異同，難道林司使的心火其實也是一種奇火，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她正自發散著思緒，忽聽得身旁那少女司使怯生生地問道：
「楚公子，此處……便只你我二人麼？」
上官楚辭聞言，收攝心神，頷首道：
「應是如此了。我以一縷神識入陸兄體內，林司使你則以這寶燈為憑，與我氣機相連，這才會一併被牽引至此。沈叔與我二人並無這般牽繫，自是進不來的。」
林見煙聽她這番話說得條理分明，道：「楚公子說得有道理。」
然則她一雙妙目四下里一掃，瞧著這望不見盡頭的昏暗長廊，與那一扇扇緊閉的房門，終究是心頭髮毛，下意識握緊了那盞宮燈的燈柄，問道：
「咱們接下來，該當如何？」
上官楚辭亦是茫然，沉吟片刻道：「既來之，則安之。你我且結伴同行，往裡頭走上一走，瞧瞧這長廊盡頭，究竟通往何處。」
林見煙應了聲「好」，便提著宮燈，緊緊跟在她身後。
二人並肩而行，足音在這死寂的長廊之中，竟無半點迴響，更添了幾分說不出的詭異。
上官楚辭留心瞧去，只見兩側房門之上，皆釘著一方小小的鐵牌，其上以朱漆寫著些古怪的數碼，她二人初現身之處，門牌乃是「一零五零」與「一零五一」，愈往前行，那數碼便愈大，若是回頭反走，想來便會愈小。
也不知行了多久，周遭景物依舊，只兩側門牌已至「一二一四」、「一二一五」，卻依舊是望不見盡頭。
林見煙終是按捺不住，好奇問道：「楚公子，你說這些房裡，都關著些什麼？」
上官楚辭聞言，腳步一頓，行至那「一二一四」房門之前，將耳朵輕輕貼上門板，側耳細聽了半晌，卻只聞得一片寂靜，並無半分聲息。
她心頭一動，暗忖道：「莫非這一個個房間，便似一個個囚籠？那魏拙的道基與心火，會否便關在其中一間？」
一念及此，她對林見煙道：「咱們往回走。」
「楚公子可是有了什麼計較？」
「且去瞧瞧便知。」
二人不再前行，轉而回走。
這長廊瞧來無盡，回頭之路卻是有窮。
行不多時，果見長廊已至盡頭，左右只余「一零零一」與「一零零二」兩間客房，再往前，卻是一座以精鐵鑄就的古怪囚室，兩扇鐵門緊緊閉合，門旁更有兩枚不知何用的晶石按鈕，分別為一上一下，不知按下了，又會通往何處。
林見煙不知道這是何物，只覺得稀罕古怪，上官楚辭卻認得出來，這應當便是電梯，只是在樣式上與記憶中略有出入。
上官楚辭先不理電梯，只將目光落在那「一零零一」房門之上。
她學著方才模樣，又將耳朵貼了上去。
這一聽，不由得秀眉微蹙。
只聽得房內隱隱傳來一陣令人膽寒的嚎叫之聲，更夾雜著利爪抓撓木板的「刺啦」之響，以及好似翅膀不斷閃動的「撲騰」之聲，似乎關著一頭凶性十足的怪物。
她對林見煙招了招手，道：「你來聽聽。」
林見煙依言上前，將耳朵貼上，只聽得片刻，一張俏臉已是嚇得微微泛白：
「裡頭關著什麼東西？」
上官楚辭緩緩道：「若我所料不差，這房中關著的，便是陸兄的心火了。」
如此說著，她忽然覺得此處很像是某種詭異之物的收容所，而陸沉淵便是這座巨大收容所的主人。
林見煙聞言震驚無比，脫口道：「竟是陸兄的心火？」
聽著房內那一聲聲教人心膽俱寒的嚎叫，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只覺自己淺薄的見識，於此刻盡數崩塌。
她也曾聽師長言及，心火乃修士道基所化，有凡、真、靈三品之分。
可誰家心火，會是一頭被囚於房中的可怖怪物？
這已經完全不是品級所能概括的了。
更教她心驚的是，似這般囚著怪物的房間，此間竟是無窮無盡。
若是每一間都關著這般一頭凶物，那這位陸掌柜的這片空間之中，究竟藏了多少只心火？
一時間，陸沉淵在她心中的形象，已自那深不可測的老魔頭，再度拔高，化作了一尊無法用言語形容，仿佛其本身便是代表著恐怖與禁忌的不可名狀之物。
而且如此驚世的秘密，如今竟然讓她知曉了，她不由感到愈發的不安。
便在她浮想聯翩，心神俱搖之際，忽聽得上官楚辭道：
「林司使，我準備要開門了。」
林見煙聞言，一個激靈，這才想起二人此行之目的，將那餘下的半截芝麻糖含在舌下，深吸了一口氣，將那琉璃宮燈高高舉起，對準了房門，強自鎮定道：
「楚公子，你動手罷。」
上官楚辭點了點頭，伸出纖纖玉手，握住了門上那冰冷的黃銅把手，緩緩向下壓去。
這房門並未上鎖。
只聽得「咔嚓」一聲輕響，門鎖已開。
上官楚辭與林見煙二人，皆是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那即將開啟的門縫。
上官楚辭言罷，心中亦是思潮起伏。
原只盼能一窺那少年心海中那座由沉香木與白骨鋪就的孤島，瞧一瞧自己那顆星辰，究竟是何等模樣，又是如何與那輪象徵著司徒的殘月遙相輝映。
卻未曾想，竟是來到了這樣詭異的地方。
說來，她的心情是有些複雜的。
她做夢都想要回到前世的世界，只是沒想到是以這樣的形式再次回顧，而且來到的還是這樣恐怖的地方。
這長廊慘白，燈火幽幽，處處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森，便似前世那些個收容瘋人的病院，而非修士安放神魂的清靜之所。
更教人心中發毛的是，牆皮已大片剝落，露出底下深黑色的磚石，牆角與縫隙之間也長出了苔蘚，到處散發著一股混雜著鐵鏽的腐朽氣息，仿佛此地已被時光遺棄了千百年。
她暗自運起邏輯之火，欲要勘破此間虛妄，然則心火到處，周遭景物依舊，並無半分變化。
「莫非此地竟非虛妄，而是實景？」
「又或是……此景乃我二人心念交感所化？我既有歸鄉之念，他那心海便映出我前世之景？」
「可若當真如此，為何偏生是這般一個不祥之地？難道說陸兄他與我那方世界，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牽連？」
「還有一點則是，此地既然有燈光，為何還需要林司使的燈火照明，才能看到這一切……」
「林司使的燈火本質又是什麼，與我的邏輯之火有何異同，難道林司使的心火其實也是一種奇火，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她正自發散著思緒，忽聽得身旁那少女司使怯生生地問道：
「楚公子，此處……便只你我二人麼？」
上官楚辭聞言，收攝心神，頷首道：
「應是如此了。我以一縷神識入陸兄體內，林司使你則以這寶燈為憑，與我氣機相連，這才會一併被牽引至此。沈叔與我二人並無這般牽繫，自是進不來的。」
林見煙聽她這番話說得條理分明，道：「楚公子說得有道理。」
然則她一雙妙目四下里一掃，瞧著這望不見盡頭的昏暗長廊，與那一扇扇緊閉的房門，終究是心頭髮毛，下意識握緊了那盞宮燈的燈柄，問道：
「咱們接下來，該當如何？」
上官楚辭亦是茫然，沉吟片刻道：「既來之，則安之。你我且結伴同行，往裡頭走上一走，瞧瞧這長廊盡頭，究竟通往何處。」
林見煙應了聲「好」，便提著宮燈，緊緊跟在她身後。
二人並肩而行，足音在這死寂的長廊之中，竟無半點迴響，更添了幾分說不出的詭異。
上官楚辭留心瞧去，只見兩側房門之上，皆釘著一方小小的鐵牌，其上以朱漆寫著些古怪的數碼，她二人初現身之處，門牌乃是「一零五零」與「一零五一」，愈往前行，那數碼便愈大，若是回頭反走，想來便會愈小。
也不知行了多久，周遭景物依舊，只兩側門牌已至「一二一四」、「一二一五」，卻依舊是望不見盡頭。
林見煙終是按捺不住，好奇問道：「楚公子，你說這些房裡，都關著些什麼？」
上官楚辭聞言，腳步一頓，行至那「一二一四」房門之前，將耳朵輕輕貼上門板，側耳細聽了半晌，卻只聞得一片寂靜，並無半分聲息。
她心頭一動，暗忖道：「莫非這一個個房間，便似一個個囚籠？那魏拙的道基與心火，會否便關在其中一間？」
一念及此，她對林見煙道：「咱們往回走。」
「楚公子可是有了什麼計較？」
「且去瞧瞧便知。」
二人不再前行，轉而回走。
這長廊瞧來無盡，回頭之路卻是有窮。
行不多時，果見長廊已至盡頭，左右只余「一零零一」與「一零零二」兩間客房，再往前，卻是一座以精鐵鑄就的古怪囚室，兩扇鐵門緊緊閉合，門旁更有兩枚不知何用的晶石按鈕，分別為一上一下，不知按下了，又會通往何處。
林見煙不知道這是何物，只覺得稀罕古怪，上官楚辭卻認得出來，這應當便是電梯，只是在樣式上與記憶中略有出入。
上官楚辭先不理電梯，只將目光落在那「一零零一」房門之上。
她學著方才模樣，又將耳朵貼了上去。
這一聽，不由得秀眉微蹙。
只聽得房內隱隱傳來一陣令人膽寒的嚎叫之聲，更夾雜著利爪抓撓木板的「刺啦」之響，以及好似翅膀不斷閃動的「撲騰」之聲，似乎關著一頭凶性十足的怪物。
她對林見煙招了招手，道：「你來聽聽。」
林見煙依言上前，將耳朵貼上，只聽得片刻，一張俏臉已是嚇得微微泛白：
「裡頭關著什麼東西？」
上官楚辭緩緩道：「若我所料不差，這房中關著的，便是陸兄的心火了。」
如此說著，她忽然覺得此處很像是某種詭異之物的收容所，而陸沉淵便是這座巨大收容所的主人。
林見煙聞言震驚無比，脫口道：「竟是陸兄的心火？」
聽著房內那一聲聲教人心膽俱寒的嚎叫，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只覺自己淺薄的見識，於此刻盡數崩塌。
她也曾聽師長言及，心火乃修士道基所化，有凡、真、靈三品之分。
可誰家心火，會是一頭被囚於房中的可怖怪物？
這已經完全不是品級所能概括的了。
更教她心驚的是，似這般囚著怪物的房間，此間竟是無窮無盡。
若是每一間都關著這般一頭凶物，那這位陸掌柜的這片空間之中，究竟藏了多少只心火？
一時間，陸沉淵在她心中的形象，已自那深不可測的老魔頭，再度拔高，化作了一尊無法用言語形容，仿佛其本身便是代表著恐怖與禁忌的不可名狀之物。
而且如此驚世的秘密，如今竟然讓她知曉了，她不由感到愈發的不安。
便在她浮想聯翩，心神俱搖之際，忽聽得上官楚辭道：
「林司使，我準備要開門了。」
林見煙聞言，一個激靈，這才想起二人此行之目的，將那餘下的半截芝麻糖含在舌下，深吸了一口氣，將那琉璃宮燈高高舉起，對準了房門，強自鎮定道：
「楚公子，你動手罷。」
上官楚辭點了點頭，伸出纖纖玉手，握住了門上那冰冷的黃銅把手，緩緩向下壓去。
這房門並未上鎖。
只聽得「咔嚓」一聲輕響，門鎖已開。
上官楚辭與林見煙二人，皆是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那即將開啟的門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