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藥人【凌充】
「藥人確實超標，」電腦前，凌充眼鏡泛著光，鍵盤敲響，「再怎麼說，凡人身份也是必須十天起號。」
「可藥人兩天半能出欄。」
屏幕上是《修真紀元》的遊戲論壇。「出欄」是「築基期」的遊戲黑話，是玩家將「築基」異化成「豬雞」後的延伸。
「哪個遊戲，能有出場自帶修真資源的角色？」
凌充按下回車。
面無表情，但義憤填膺。
《修真紀元》遊戲運營十年，兩個月前開放了新身份——藥人。
藥人，自小由天材地寶強灌入經脈的人類。原本是修真狂人「丹華子」的實驗品，想要以人為容器從小孕養，最終煉成一爐大藥。
背景其實極慘。
可在遊戲裡，藥人做過任務之後，一身的藥力可以盡數己用。
算是自帶了足量的修行資源。
這合理？
凡人身份遊戲裡修行十年（十天）才能鍊氣巔峰，藥人做完任務兩年半（兩天半）就築基。就這個設定，讓一眾老玩家極其反感——自己當年半個月的成果，人家一個周末解決，任誰都會不平衡的。
何況凌充這種真·十年老玩家。
現實的十年。
屏幕上的回覆在跳動。
有人反駁：「藥人的脫身任務難度高」、「不做完脫身任務，隨時都有銷號風險」、「也就前期快一點，後期照樣難受」……
甚至有「雲玩家，藥人強？不氪金能玩的下去？」這樣的評論。
他從鼻孔里悶出兩聲冷哼。
遊戲運營這麼久，能留下的玩家要麼肝要麼氪。自己那頂級戰力號就是連肝帶氪，這麼多年堆上來的。
圍攻藥人，主要就是藥人自帶的修行資源，省了太多的肝度和氪金點。
不平衡而已。
「你們信不信，我一分錢不充，拿藥人也能上戰力榜。」
放下豪言，凌充直接關掉了論壇。
事實勝於雄辯。
如果他真的一分不充，還拿藥人迅速上了戰力榜，看這群小黑子們還有什麼話說。
又沒傳統職業肝，還不用充錢。
這不超標？
一邊想一邊開始建號，捏臉體型直接拿了網上的清冷仙長模板，輸入帳號ID「凌充」。
以自己本名證明這次「零充」的決心。
回車鍵狠狠敲下。
卻也在這同時，莫名的困意襲來。
意識陡然像是騰空而起。
眼前泛黑，隨後「嘭」地一聲摔倒在地。
【新聞頭版：玩家離奇猝死，《修真紀元》緊急停服，國民遊戲陷爭端】
……
再次意識清醒之前，眼睛都還沒睜開，凌充就嗅到了清涼的泥土氣，混雜著特殊的青草味道。
「嗯？」他嚇了一跳，迅速瞪大了雙眼。
卻發現，自己竟然正躺在濕軟的泥土上，入眼是高處掛滿暗綠色葉子的樹冠。
這是哪？
我電腦呢？
怎麼到森林裡來了？
這還是國內嗎？
「醒了？」一個年輕輕佻的聲音響起，「沒想到給我找到一隻頂級藥人，真是一份天降大禮。」
「我韓修金丹有望！」
啥玩意。
凌充茫然轉頭看向對方。
一身青色道袍，前胸有拂塵印記，袖口繡著雲紋。
「纖塵閣？內門弟子？」
纖塵閣是《修真紀元》最初五大門派之一，最開始的時候格調極高，可隨著地圖開放地位迅速跌落。
後來已經淪為新手村村長。
「咦？」凌充的話讓面前人很是詫異，嘀咕道：「這秘境不是三百年前的場所了嗎，怎麼裡面的消耗品藥人，還能認出我纖塵閣的身份？」
秘境？
三百年？
消耗品藥人？
凌充再迅速四周看了看。
心裡一沉。
丸辣。
我這不會是，真就穿了吧？
還是藥人？
不管是遊戲還是現在，藥人本來的身份就是消耗品。用法要麼是直接扔進丹爐煉丹，要麼乾脆整個人就地煉化。
「你……」凌充吞了吞口水，「你要幹嘛？」
面前的青年冷笑一聲，「幹嘛？藥人本來就是要被煉掉的，被誰煉掉不是一樣？」
「我韓修天縱之才，被我煉化，成為我金丹的一部分，是你的榮幸。」
……
你說話要不要這麼典？
這話說出來，活不過兩集的。
然而雖然能這麼想，他卻真不知道該怎麼跑。丹華子養藥人時，為了防止人體消耗藥力，把藥人們的經脈靈路全封了。現在他一身藥力，卻比普通人還孱弱。
甚至，他總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受控制，有種許久不用的鏽蝕感。
想要動動手指都不太容易。
畢竟封印三百年，肌肉不萎縮都已經算是修真界開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凌充腦子一團亂麻，腦子還有一些不怎麼清醒。可再沒點反應，他就要躺在這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煉化掉了——連渾身的藥力和血氣一起，一點骨頭都不會留下。
一咬牙，「你們纖塵閣也算名門正派，這麼吃人與魔頭何異？」
韓修正在準備煉化陣法，聞言茫然轉過頭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不說，誰會知道我煉了藥人？」
秘境機緣這麼多，我韓修升金丹問心無愧，和藥人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還是說，你會說出去？」他調笑道。
密碼的。
凌充想爆粗口。
我到時候都被你煉沒了，虛空開口是嗎？
咋辦，這人一點道德都沒有，根本不給機會。
「有思維的藥人，」韓修擺弄著陣紋，輕輕嗤笑一聲，「如果是長老們，肯定捨不得直接煉化。」
大部分藥人都是行屍走肉，如果讓長老們知道藥人有了思維，一定不會放棄研究凌充。
可這對他韓修又有什麼好處？
期待獎勵的五顆聚靈丹、和全宗通報誇獎嗎？
終於準備好了陣紋，他起身來到凌充身旁，「為了晉升，我可以做任何事。」
「邊州資源匱乏到如此地步，怎麼可能放過你。」
說著他直接把凌充抱起來。
「你安安心心上路，我金丹以後一定祭拜你。」
身體放在陣紋上。
五塊靈石壓住他的手腳和額頭，靈符打出，將他的腹部釘在法陣中心。
五蘊轉，五色成，五行轉化。一股溫熱的靈力穿進凌充體內，瘋狂汲取他的血肉。
凌充只覺得自己瞬間虛弱。
而隨之則是——光華升騰，藥香四溢。
他絕望地閉上雙眼。
好香。
可這爐大藥，是我自己！
自身精力在迅速崩潰，氣血在流失、意識在渙散，馬上連扎眼都是奢望了。
只有心跳越來越快。
蒼天啊，如果你還沒瞎的話，快給我個金手指吧。
心路波折，情緒跌宕。
一顆心在狂跳數十次後，突然頭腦一輕。
面前似乎出現了一片大大的光幕，幾道青色的絲線交織，構建出一個熟悉的背景。
遊戲界面？
不全，但真的是遊戲界面！
一切按鈕都是黑的，但帳號切換是亮的。
「切號？」
能切什麼號？
凌充感覺自己緊張地呼吸都不再順暢。
作為十年老玩家、狂熱遊戲粉絲、超級小號黨，他有自己都記不清的小號數量。但是在它們中，高端戰力大把的有。
如果能切大號，他能直接打爆這個所謂的「秘境」。甚至打爆這纖塵閣所在的「邊州」。
「切號！」
他內心狂吼。
仔細看向角色欄，卻發現其中大部分都是晦暗的顏色，只有一欄在閃閃發光。
「一個？」
「不管是哪個，求求你了，修為在築基以上。」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號，不過大部分應該都在築基期以上吧。
幸而，在他選擇帳號切換之後，界面就開始變化。背景解體成一道道青色虛幻的線，在他的意識里開始向四周延伸，探索著方圓數十里的區域。隨後其中一條忽地頓住，又倏然射出，進入了一出山腹。
山腹之中，盤坐著一個赤裸上身的精壯漢子。
青色絲線迅速鑽入他的額頭。
連接。
隨著連接建立，切號界面出現變化：
【ID：凌放】
【傳承：真武殿】
【修為：金丹初期】
————————————
【是否登陸帳號「凌放」】
【是】【否】
「可藥人兩天半能出欄。」
屏幕上是《修真紀元》的遊戲論壇。「出欄」是「築基期」的遊戲黑話，是玩家將「築基」異化成「豬雞」後的延伸。
「哪個遊戲，能有出場自帶修真資源的角色？」
凌充按下回車。
面無表情，但義憤填膺。
《修真紀元》遊戲運營十年，兩個月前開放了新身份——藥人。
藥人，自小由天材地寶強灌入經脈的人類。原本是修真狂人「丹華子」的實驗品，想要以人為容器從小孕養，最終煉成一爐大藥。
背景其實極慘。
可在遊戲裡，藥人做過任務之後，一身的藥力可以盡數己用。
算是自帶了足量的修行資源。
這合理？
凡人身份遊戲裡修行十年（十天）才能鍊氣巔峰，藥人做完任務兩年半（兩天半）就築基。就這個設定，讓一眾老玩家極其反感——自己當年半個月的成果，人家一個周末解決，任誰都會不平衡的。
何況凌充這種真·十年老玩家。
現實的十年。
屏幕上的回覆在跳動。
有人反駁：「藥人的脫身任務難度高」、「不做完脫身任務，隨時都有銷號風險」、「也就前期快一點，後期照樣難受」……
甚至有「雲玩家，藥人強？不氪金能玩的下去？」這樣的評論。
他從鼻孔里悶出兩聲冷哼。
遊戲運營這麼久，能留下的玩家要麼肝要麼氪。自己那頂級戰力號就是連肝帶氪，這麼多年堆上來的。
圍攻藥人，主要就是藥人自帶的修行資源，省了太多的肝度和氪金點。
不平衡而已。
「你們信不信，我一分錢不充，拿藥人也能上戰力榜。」
放下豪言，凌充直接關掉了論壇。
事實勝於雄辯。
如果他真的一分不充，還拿藥人迅速上了戰力榜，看這群小黑子們還有什麼話說。
又沒傳統職業肝，還不用充錢。
這不超標？
一邊想一邊開始建號，捏臉體型直接拿了網上的清冷仙長模板，輸入帳號ID「凌充」。
以自己本名證明這次「零充」的決心。
回車鍵狠狠敲下。
卻也在這同時，莫名的困意襲來。
意識陡然像是騰空而起。
眼前泛黑，隨後「嘭」地一聲摔倒在地。
【新聞頭版：玩家離奇猝死，《修真紀元》緊急停服，國民遊戲陷爭端】
……
再次意識清醒之前，眼睛都還沒睜開，凌充就嗅到了清涼的泥土氣，混雜著特殊的青草味道。
「嗯？」他嚇了一跳，迅速瞪大了雙眼。
卻發現，自己竟然正躺在濕軟的泥土上，入眼是高處掛滿暗綠色葉子的樹冠。
這是哪？
我電腦呢？
怎麼到森林裡來了？
這還是國內嗎？
「醒了？」一個年輕輕佻的聲音響起，「沒想到給我找到一隻頂級藥人，真是一份天降大禮。」
「我韓修金丹有望！」
啥玩意。
凌充茫然轉頭看向對方。
一身青色道袍，前胸有拂塵印記，袖口繡著雲紋。
「纖塵閣？內門弟子？」
纖塵閣是《修真紀元》最初五大門派之一，最開始的時候格調極高，可隨著地圖開放地位迅速跌落。
後來已經淪為新手村村長。
「咦？」凌充的話讓面前人很是詫異，嘀咕道：「這秘境不是三百年前的場所了嗎，怎麼裡面的消耗品藥人，還能認出我纖塵閣的身份？」
秘境？
三百年？
消耗品藥人？
凌充再迅速四周看了看。
心裡一沉。
丸辣。
我這不會是，真就穿了吧？
還是藥人？
不管是遊戲還是現在，藥人本來的身份就是消耗品。用法要麼是直接扔進丹爐煉丹，要麼乾脆整個人就地煉化。
「你……」凌充吞了吞口水，「你要幹嘛？」
面前的青年冷笑一聲，「幹嘛？藥人本來就是要被煉掉的，被誰煉掉不是一樣？」
「我韓修天縱之才，被我煉化，成為我金丹的一部分，是你的榮幸。」
……
你說話要不要這麼典？
這話說出來，活不過兩集的。
然而雖然能這麼想，他卻真不知道該怎麼跑。丹華子養藥人時，為了防止人體消耗藥力，把藥人們的經脈靈路全封了。現在他一身藥力，卻比普通人還孱弱。
甚至，他總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受控制，有種許久不用的鏽蝕感。
想要動動手指都不太容易。
畢竟封印三百年，肌肉不萎縮都已經算是修真界開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凌充腦子一團亂麻，腦子還有一些不怎麼清醒。可再沒點反應，他就要躺在這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煉化掉了——連渾身的藥力和血氣一起，一點骨頭都不會留下。
一咬牙，「你們纖塵閣也算名門正派，這麼吃人與魔頭何異？」
韓修正在準備煉化陣法，聞言茫然轉過頭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不說，誰會知道我煉了藥人？」
秘境機緣這麼多，我韓修升金丹問心無愧，和藥人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還是說，你會說出去？」他調笑道。
密碼的。
凌充想爆粗口。
我到時候都被你煉沒了，虛空開口是嗎？
咋辦，這人一點道德都沒有，根本不給機會。
「有思維的藥人，」韓修擺弄著陣紋，輕輕嗤笑一聲，「如果是長老們，肯定捨不得直接煉化。」
大部分藥人都是行屍走肉，如果讓長老們知道藥人有了思維，一定不會放棄研究凌充。
可這對他韓修又有什麼好處？
期待獎勵的五顆聚靈丹、和全宗通報誇獎嗎？
終於準備好了陣紋，他起身來到凌充身旁，「為了晉升，我可以做任何事。」
「邊州資源匱乏到如此地步，怎麼可能放過你。」
說著他直接把凌充抱起來。
「你安安心心上路，我金丹以後一定祭拜你。」
身體放在陣紋上。
五塊靈石壓住他的手腳和額頭，靈符打出，將他的腹部釘在法陣中心。
五蘊轉，五色成，五行轉化。一股溫熱的靈力穿進凌充體內，瘋狂汲取他的血肉。
凌充只覺得自己瞬間虛弱。
而隨之則是——光華升騰，藥香四溢。
他絕望地閉上雙眼。
好香。
可這爐大藥，是我自己！
自身精力在迅速崩潰，氣血在流失、意識在渙散，馬上連扎眼都是奢望了。
只有心跳越來越快。
蒼天啊，如果你還沒瞎的話，快給我個金手指吧。
心路波折，情緒跌宕。
一顆心在狂跳數十次後，突然頭腦一輕。
面前似乎出現了一片大大的光幕，幾道青色的絲線交織，構建出一個熟悉的背景。
遊戲界面？
不全，但真的是遊戲界面！
一切按鈕都是黑的，但帳號切換是亮的。
「切號？」
能切什麼號？
凌充感覺自己緊張地呼吸都不再順暢。
作為十年老玩家、狂熱遊戲粉絲、超級小號黨，他有自己都記不清的小號數量。但是在它們中，高端戰力大把的有。
如果能切大號，他能直接打爆這個所謂的「秘境」。甚至打爆這纖塵閣所在的「邊州」。
「切號！」
他內心狂吼。
仔細看向角色欄，卻發現其中大部分都是晦暗的顏色，只有一欄在閃閃發光。
「一個？」
「不管是哪個，求求你了，修為在築基以上。」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號，不過大部分應該都在築基期以上吧。
幸而，在他選擇帳號切換之後，界面就開始變化。背景解體成一道道青色虛幻的線，在他的意識里開始向四周延伸，探索著方圓數十里的區域。隨後其中一條忽地頓住，又倏然射出，進入了一出山腹。
山腹之中，盤坐著一個赤裸上身的精壯漢子。
青色絲線迅速鑽入他的額頭。
連接。
隨著連接建立，切號界面出現變化：
【ID：凌放】
【傳承：真武殿】
【修為：金丹初期】
————————————
【是否登陸帳號「凌放」】
【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