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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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3章 人間仙朝

  是一味足以讓它,擺脫這方天地束縛,完成最終蛻變的無上神藥!

  「嘰!」

  它發出了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銳,都要興奮的尖嘯!

  然後,它那高達千丈的,由純粹的「混亂」所具現化的灰色身軀,竟在這一瞬間,化作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灰色海洋!

  那海洋,無視了空間的距離,以一種,越了所有人理解範疇的速度,朝著那個趙德當頭罩下!

  它要將他,連同他身上那讓它感到無比渴望的「秩序」之力,一同吞噬消化!

  趙德看著那片,在自己的瞳孔之中,不斷放大的灰色海洋。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逃。

  他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他沒有再做任何的,無謂的抵抗。

  他只是將自己,將身後那數十名稷下新盟的成員,將城南那片百工坊之內,那數萬名,將他視若神明的工匠與百姓,心中那股對這個新世界的純粹的信念之火。

  盡數地燃燒!

  「吾主!」

  他在自己的神魂深處,發出了此生最後的,也是虔誠的吶喊。

  「趙德,不辱使命!」

  他說完,便要引爆自己的元嬰道心,與那片即將要將他徹底吞噬的灰色海洋,同歸於盡!

  然而,就在他即將引爆道心的那一剎那。

  一道平靜,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的意志,跨越了無盡的空間,降臨到了他的神魂深處。

  「退下。」

  那意志很簡單,只有兩個字。

  但趙德卻如同聽到了神聖的綸音。

  他那即將要引爆的元嬰道心,竟在這一瞬間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

  他睜開了雙眼。

  只見那片,遮天蔽日的灰色海洋,竟在這一瞬間停止了流動。

  緊接著。

  一道純粹,凝練,仿佛蘊含著天地之間所有至理的金色光柱,從天而降!

  它撕裂了那片,充滿了死亡與絕望的灰色海洋,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嚴,轟擊在了稷下新盟的陣列之前!

  「轟隆!」

  一聲巨響,仿佛天崩地裂!

  整個神都,連同其所在的這片大地,都為之顫抖!

  廣場中央,堅硬的青石板寸寸龜裂,向著四周翻卷。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在漫天的煙塵與金光之中。

  一座高達十丈,通體散發著溫潤光澤的巨大白玉石碑,承載著一股讓萬物臣服的無上威嚴,從那龜裂的大地之中,緩緩地升騰而起!

  那座遠在千里之外,南雲州的功德碑,竟在這一刻跨越了空間的距離,降臨到了這座即將要被毀滅的城市!

  神跡,再次降臨!

  地面上陷入絕望的倖存者見狀,如同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是功德碑!」

  「天道沒有拋棄我們!」

  倖存者們跪倒在地,對著石碑虔誠叩拜。

  皇城廢墟上,太子夏啟淵與秦王夏啟恆徹底被震撼,看著遠自南雲州而來的石碑,再望向沐浴金光的趙德,兩人深知自己又一次低估了「天道」的神鬼莫測。

  就在眾人沉浸於劫後餘生的喜悅時,趙德腦海中傳來「吾主」陸青言最後的神諭。

  功德之力因分散無法對抗混亂本源,唯有將大夏億萬軍民的功德與信念之火匯聚於一人之身,以舉國之力鑄一尊補天的人間之神。

  他古井無波的元嬰道心劇烈顫抖,趙德清楚自己將成為承載文明希望的利劍,亦是決定世界命運的祭品。

  趙德轉身面向滿目瘡痍的皇城,目光投向城牆上的太子與秦王,聲音不大卻響徹神都:「天道有旨,欲補此天,需聚眾生之力。請二位以皇室之名昭告天下,凡大夏子民,無論仙凡貴賤,獻出所有功德與信念,助我點燃補天的最後一捧薪火!」

  話音落,神都陷入安靜,倖存者們滿臉錯愕。


  太子與秦王對視,眼中滿是掙扎。

  這是以大夏國運和億萬生靈性命為賭注的豪賭,贏則天下太平,輸則萬劫不復。

  就在二人猶豫不決時,趙德身後的稷下新盟司主方仲永率先走出,一言不發地將手掌按在白玉功德碑上,將自己與風聞司積攢的數萬點功德及純粹信仰毫無保留地獻祭。

  功德碑光芒大放,一道純粹的金色光點從方仲永眉心浮現,化作流光注入趙德體內。

  趙德身軀一震,清晰感受到力量的微弱增長一那是希望的萌芽。

  「我等願為天下蒼生獻出所有!」

  數十名稷下新盟成員緊隨其後,將微薄卻純粹的功德盡數獻祭。

  一道道金色光點如百川匯海般湧入趙德體內,他身上的金光從螢火化作足以與日月爭輝的熊熊火焰。

  眼前的悲壯決絕,融化了太子與秦王被權謀冰封的心。

  二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決斷之光,動用皇子全部力量,通過與鎮國龍脈相連的功德碑網絡,向全國發出諭令。

  太子以監國之名懇請子民獻祭,秦王以雍涼秦王之威號令將士效忠,兩道充滿決絕的諭令迅速傳遍大夏每一個角落。

  河北道的田野剛在甘霖中煥發生機,州牧張啟山看著功德碑顯化的諭令陷入沉默。

  他望著來之不易的新綠,看著擺脫飢餓的百姓,眼中閃過掙扎,最終被「大義」取代。

  張啟山走上引水渠堤壩,對著視他為神明的百姓沙啞開口:「神都需要我們,大夏需要我們,我張啟山願為天下蒼生獻出所有。」他率先將數十萬點功德獻祭,數萬名百姓雖不懂家國大義,卻銘記「天道」給予的新生,紛紛獻上微薄卻純粹的信念之火。

  類似的場景在大夏各地不斷上演。

  無論凡人修士、官吏走卒,無論是南雲州平安盟還是廣陵縣黑瓦巷,所有人都放下成見爭鬥,將全部力量與希望匯聚成磅礴洪流。

  億萬道金色信念之光從大夏各地沖天而起,跨越千山萬水匯聚於神都上空,形成比太陽更璀璨熾熱的金色海洋。

  歸墟神國內,陸青言全力運轉天地烘爐,將這足以撐爆元嬰修士的信念洪流煉化凝聚,盡數灌注到心意相通的趙德體內。

  朱雀門前,趙德的身體在無窮信念之光的灌注下,以顛覆修行常識的方式瘋狂生長蛻變。

  身軀愈發高大,氣息愈發磅礴。

  在倖存者們狂熱崇敬的目光中,趙德最終化身為一尊高達萬丈、通體由純粹金光構成的功德巨人。

  他的五官模糊,仿佛是億萬眾生的集合體,一舉一動都蘊含著整個文明的守護之念一他成為了人間唯一的神。

  金色巨人緩緩抬頭,由金光凝成的眸子穿透無盡空間,與天外之主的灰色巨瞳遙遙相對。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整個世界只剩下這兩尊頂天立地的存在。

  一尊代表人間秩序與希望,一尊代表域外混亂與毀滅。

  「嘰!」

  天外之主發出尖銳的尖嘯,憤怒與不甘充斥其中。

  在它眼中,神都本是待它吞噬同化的「資源區」,如今卻誕生了能與它分庭抗禮的「偽神」,這是對它威嚴的褻瀆。

  下一秒,它千丈高的灰色身軀驟然潰散,化作遮天蔽日的灰色海洋,無視空間距離,以超越理解的速度朝著金色巨人碾壓而下。

  它要吞噬這尊偽神,連同他身上那讓它渴望的秩序之力一同消化,徹底抹去這份「異常」。

  面對毀天滅地的灰色海洋,金色巨人臉上沒有絲毫恐懼。

  他緩緩抬起右手,對著碾壓而來的死亡浪潮,輕輕一拳揮出。

  「轟!」

  一聲巨響後,一輪金色太陽從他拳頭上爆發,那太陽比恆星更純粹,比火焰更熾熱,每一縷光芒都帶著勃勃生機,像一柄由希望鑄就的利劍,瞬間撕裂了黑暗的夜空,將絕望籠罩的人間重新照亮。

  金色火焰與灰色海洋在半空轟然相撞,沒有預想中的驚天巨響,也沒有毀天滅地的爆炸,只有一片刺目的強光,足以讓所有生靈暫時失明。

  光芒中,灰色海洋如同冰雪遇驕陽,發出「滋啦滋啦」的刺耳聲響,無數帶著惡臭的灰白色煙氣升騰而起。

  那能湮滅一切的混亂之力,竟在秩序之火的灼燒下被硬生生淨化!


  「吼!」天外之主發出痛苦的咆哮,灰色「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驚駭」

  它想收回被點燃的灰色海洋,卻為時已晚。

  金色火焰如同有生命般,順著它與灰色海洋的聯繫瘋狂蔓延。

  不過數息,遮天蔽日的灰色海洋便被徹底淨化,只留下漫天飄散的灰白色粉末,就連天外之主的軀體上,也燃起了微弱卻頑強的金色火焰,它第一次嘗到了「受傷」的滋味。

  天地間陷入短暫的寂靜,神都的生靈們呆呆地望著保持出拳姿態的金色巨人,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親眼見證了「不可戰勝」的天外之主,被自己親手締造的人間之神一拳重創!

  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席捲整座神都,不知是誰先以嘶啞的聲音喊出「贏了」,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匯聚成洪流,仿佛要掀翻天地。

  可這份喜悅並未持續多久。

  金色巨人那張由億萬張人臉構成的臉上,沒有絲毫輕鬆,反而愈發凝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外之主的力量絕非如此簡單。

  果然,被重創的天外之主突然發出低笑,「呵呵」的笑聲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耳中。

  下一秒,更駭人的景象出現了。

  它身上燃燒的金色火焰被一股無形力量瞬間撲滅,被灼燒出的猙獰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重組。

  不過數息,一尊比之前更龐大、混亂氣息更濃郁的灰色巨人重新出現,氣息不僅恢復巔峰,甚至比之前更加強盛!

  天地間再次陷入窒息的寂靜,生靈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剛剛被希望填滿的心,又一次墜入無盡深淵。

  面對擁有不死之軀的敵人,他們該如何對抗?

  重獲新生的天外之主緩緩抬頭,灰色眼眸中的輕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病態的貪婪與狂熱。

  它終於「看」明白了,金色巨人的力量並非無窮無盡,而是來源於下方那群卑微卻數量龐大的生靈。

  只要碾碎這些「根基」,這尊看似強大的偽神便會不攻自破。

  「嘰!」

  尖銳的尖嘯再次響起,這一次充滿了興奮與貪婪。

  天外之主的身軀驟然分解,化作千萬道細微到幾乎不可見的灰色流光,沒有攻擊金色巨人,反而繞過他,以極快的速度朝著神都俯衝而下。

  它要吞噬這座城市裡所有倖存的生靈,徹底摧毀金色巨人的力量來源!

  「不!」

  金色巨人發出咆哮,龐大的身軀瞬間化作遮天蔽日的金色巨網,試圖攔截所有灰色流光。

  可灰色流光太過分散、太過迅捷,他雖攔下了絕大部分,仍有數以百計的流光穿透防禦,落入毫無防備的神都。

  一場無聲的屠殺就此展開。

  一個剛從廢墟中爬出的孩童,還沒來得及發出驚恐的尖叫,就被灰色流光籠罩,身體像風化的沙雕般化作灰白色粉末。

  一個剛從倒塌房屋下刨出妻子的漢子,還沒來得及感受失而復得的喜悅,便與懷中氣息奄奄的妻子一同消散在灰色光芒中。

  房屋在倒塌,街道在沉陷,鮮活的生命在無聲消逝,每一個生靈的逝去,都讓金色巨人的身軀變得更虛幻、更透明。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自億萬生靈的信念之火在飛速熄滅,自己的力量也在急劇流失。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金色巨人緩緩閉上雙眼,放棄了無謂的抵抗,轉而將自己的神魂與大夏王朝最後一絲希望火種凝聚在一起,然後引爆!

  「轟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宇宙初開的轟鳴,在神都上空炸開。

  一輪比太陽更璀璨、更熾熱的金色太陽在頭頂升起,光芒瞬間吞噬了殘餘的灰色海洋,將勝券在握的天外之主徹底包裹,也將被黑暗籠罩的天空照得一片通明。

  戰爭贏了,可天地間卻陷入了比之前更沉重的寂靜。

  生靈們呆呆地望著空無一物的天空,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不知道自己是贏了還是輸了。

  天外之主消失了,可那個為他們帶來希望的人間之神,也一同消失在金色光芒中。

  與此同時,歸墟神國之內,陸青言正通過水鏡看著外界的一切。

  就在天外之主身軀崩碎的前一刻,他通過「天地烘爐」強行截取了其最後一縷意識,從破碎的記憶中,窺見了一個遠比想像中更宏大、更殘酷的宇宙真相。

  他們所處的世界,不過是更高維度文明圈養的「資源區」之一,這次的入侵,只是一場失敗的「收割」。

  真正的危機,還在後面。

  朝陽的光芒灑在陸青言臉上,他眼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冰冷的凝重。

  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必須儘快脫困,將整個世界打造成足以對抗未來危機的「人間仙朝」。

  他的目光投向歸墟神國最深處一那裡鎮壓著所有秘密,也承載著新的征途。

  一場關乎整個世界存亡的新抗爭,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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