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天道詔令與帝國機器
第251章 天道詔令與帝國機器
然而，政令的下達，並不意味著變革的開始。
恰恰相反，它引爆的，是一場來自於整個帝國官僚體系，與那習慣了弱肉強食的宗門世家，本能的牴觸與反抗。
河北道，冀州府。
州牧衙門之內，氣氛凝重。
冀州牧王景，一個看起來約莫五十出頭，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將手中那份，剛剛才從神都送來的《綱要》，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之上。
他的臉上寫滿了揮之不去的陰沉。
「荒唐！」
「簡直是荒唐透頂！」
他指著那份《綱要》，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讓本官，去推廣什麼新作物？去建立什麼蒙學？」
「這是把我等當成什麼了？田間的老農嗎？還是村裡的教書先生？」
「我等乃是朝廷命官，是代天子牧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我等的職責，是徵稅，是維穩，是確保這冀州府的百萬黎民，都老老實實地待在他們該待的地方！」
「而不是去當什麼普度眾生的活菩薩！」
這番話，說出了在場所有官吏的心聲。
他們一個個都義憤填膺地附和了起來。
「大人說的是！此等亂命，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等十年寒窗，為的，可不是去跟那些泥腿子，打交道！」
「依我看，這神都怕是出了什麼大亂子。太子與秦王，定是被那南境來的妖人，給蠱惑了心智！」
王景聽著下屬們的附和，臉上的表情稍稍緩和了一些。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地吹了吹。
然後，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命令。
「傳本官的令。」
「將這份《綱要》收入府庫，任何人不得再議。」
「至於神都那邊————」
「————便以河北大旱，民不聊生，無力推行新政」為由，給擋回去。」
「我倒要看看。」
他看著那片被他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的冀州府天空，自言自語。
「他一個遠在千里之外的「天道」，還能奈我何？」
同樣的場景，在大夏王朝的，每一個州府，每一個郡縣，不斷地上演。
那些習慣了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封疆大吏們，對這套旨在「服務凡人」的全新考核標準，充滿了本能的牴觸。
他們用各種各樣，冠冕堂皇的理由，將那份足以改變無數人命運的《綱要》，束之高閣。
陽奉陰違。
整個帝國，這台龐大而又陳舊的官僚機器，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怠工」之中O
而那些，本該是作為新政推行主力軍的宗門世家，更是對此嗤之以鼻。
青雲劍宗，山門之內。
新上任的宗主，看著手中那份，同樣是由神都送來的《綱要》，臉上露出了譏諷。
「功德？」
他將那份《綱要》，隨手扔在了一旁，那模樣，仿佛是扔掉了一張，廢紙。
「在這修仙界，拳頭，才是唯一的功德。」
他說完，便不再理會，繼續著他那持續了上千年的吞吐納氣的修行。
政令，下達了。
卻推行緩慢。
整個帝國，都陷入了一場對抗之中。
歸墟神國之內。
陸青言通過那面由光芒構成的水鏡，平靜地看著外界發生的一切。
他看著那些陽奉陰違的官僚，看著那些嗤之以鼻的宗門。
看著那份被他寄予了厚望的《綱要》，在碰壁之後，被束之高閣。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失望，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
仿佛這一切，都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知道。
想要讓一頭沉睡了千年的巨獸，從睡夢之中甦醒過來，光靠言語上的說教是遠遠不夠的。
還需要一根足以讓它感到切膚之痛的鞭子，讓他們能夠反應過來。
他那浩瀚的意志，再次跨越了無盡的空間。
降臨到了神都，那座破敗的道觀之內。
降臨到了趙德的神魂深處。
這一次的神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的簡單，也更加的冰冷。
只有兩個字。
「立碑。」
神都的僵局，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整個帝國的官僚體系，都陷入了一場心照不宣的集體「怠工」，等著看那位「天道」的笑話時。
陸青言的反擊，如期而至。
他沒有降下任何形式的「天罰」。
他只是讓趙德，在神都中心廣場那座白玉功德碑旁，又立了一塊副碑。
碑上，公布了一個全新的機構。
【功德聖所】。
「凡功德卓著者，皆可入此聖所，以功德換造化。」
這番充滿了噱頭的說辭，在最初並未引起太大的波瀾。
神都的王公貴胄們，對此嗤之以鼻。
「又是些故弄玄虛的玩意兒。」
「我倒要看看，他這次又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將此事，當成一個笑話來看的時候。
一場真正的神跡，降臨了。
降臨在了大夏王朝，偏僻，貧瘠，也被人遺忘的角落。
河北道，一個常年乾旱，赤地千里的苦寒之地。
此地的州牧，名叫張啟山，寒門出身，為人耿直，不懂鑽營。
因不願與神都的權貴同流污，被打發到這片鳥不拉屎的土地上，一待，便是二十年。
當那份《大夏功德量化試行綱要》，被送到他的案頭時。
他沒有像其他封疆大吏那般，將其束之高閣。
他看著那上面，一條條關於「興修水利」，「改良農具」，「推廣新作物」的條目，那雙被風沙磨得渾濁不堪的老眼裡，燃起了一絲光亮。
他沒有去想這背後到底隱藏著何等複雜的政治博弈。
他只知道，這份《綱要》之上所寫的，是他這二十年來夢寐以求，卻又無力回天的事情。
於是，他沒有半分的猶豫。
他將自己那本就不多的俸祿，盡數地捐了出來，充作啟動資金。
他親自帶著麾下，那同樣是窮得叮噹響的官吏們，走出了衙門，走入了那片龜裂開來的田地里。
他們與那些被乾旱折磨得麻木不堪的百姓，同吃同住。
他們一起揮舞著鋤頭，開鑿著那乾涸了的河床。
他們一起研究著圖紙，試圖將那失傳了數百年的引水之法，重新地復原出來。
他們的行為，在神都那些王公貴胄的眼中，愚蠢到了極致。
「這個張啟山，怕是窮瘋了。」
「竟將希望，寄託於那虛無縹緲的功德之上，簡直可笑。」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將此事，當成一個笑話來看的時候。
奇蹟，發生了。
在張啟山，帶領著麾下軍民，不眠不休地奮戰了整整一個月之後。
當那條長達百里，深達十丈的引水渠，終於被他們用原始的人力從那堅硬的土地之上，開鑿出來的時候。
整個河北道的天空，都為之一震！
鎮南城，神都，乃至整個大夏王朝所有立起了功德碑的地方。
那巨大的白玉石碑，都在同一時間，光芒大放！
一行行，充滿了無上威嚴的金色大字，在碑面之上，浮現。
「河北道州牧張啟山，心懷蒼生，功德蓋世。」
「以凡人之軀，行補天之事。」
「特此，晉其功德，為當世第一！」
「賞，天道神恩，以彰其德！」
話音落下的瞬間。
歸墟神國之內。
陸青言的意志，引動了天地烘爐。
他將那被他所掌控的南雲州龍脈水汽，盡數地抽離了出來。
然後，通過那與整個大夏王朝氣運相連的烘爐，將其傳送到了那片於涸了千年的河北道上空！
「轟隆隆！」
一陣陣充滿了生機的春雷，在河北道那萬里無雲的晴空之上，轟然炸響！
緊接著。
一場充滿了勃勃生機的甘霖從天而降！
那雨水，並非是尋常的雨水。
其中，蘊含著精純的龍脈之力。
所過之處，那龜裂開來的土地，迅速地變得濕潤。
那些，枯死了的草木，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地抽出了新芽！
而那些被乾旱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百姓，沐浴在那金色的光雨之中，只覺得一股無比精純，無比溫暖的暖流，湧入了他們的四肢百骸。
他們身上的所有傷病，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地治癒了！
「下雨了！」
「下雨了！老天爺開眼了！」
整個河北道的土地之上，爆發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充滿了狂喜與感激的歡呼！
無數的百姓，跪倒在了那片，被雨水所徹底浸透的土地之上，對著那蒼茫的天空，不停地磕著頭。
而張啟山，則站在那片同樣是被金色光雨所籠罩的田埂之上。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失而復得的，充滿了活力的力量。
他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流下了兩行滾燙的熱淚。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而這，還不是結束。
就在那場甘霖，將整個河北道的土地都徹底地滋潤了一遍之後。
鎮南城，那座巨大的【功德聖所】虛影，竟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降臨到了冀州府的上空！
一道金色的接引之光，從那神殿之中，投射而下，將被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給徹底鎮住了的張啟山籠罩了進去。
然後，在無數道，充滿了羨慕與嫉妒的目光注視之下。
他那蒼老的身影上了天空，沒入了那座充滿了無上威嚴的金色殿堂之內。
半個時辰之後。
當他再次，從那座神殿之中，走出來的時候。
他身上的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官袍不知所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散發著淡淡寶光，一看便知是價值連城的法衣。
他的手中，更是多了一本散發著玄奧氣息的古樸書冊。
地階下品功法，《厚土訣》！
這還沒完！
當他從那神殿之中，落回地面的時候。
他那本是早已乾涸，如同死水一般的丹田氣海之中，竟憑空地生出了一股精純到了極致的靈力！
那股靈力，雖然微弱卻無比的凝實！
他，張啟山，一個年過半百，錯過了最佳修行年齡的凡人。
竟在這一刻，一步登天！
踏入了他，夢寐以求了數十年卻又求之不得的鍊氣之境！
這一切，都被一種由陸青言親手打造的全新法器「留影石陣」，實時地傳送到了神都，那座巨大的功德碑之上！
所有的人，都親眼見證了那場如同神跡般的甘霖。
所有的人，都親眼見證了張啟山，是如何地一步登天！
所有的人，都親眼見證了那本散發著玄奧氣息的《厚土訣》！
整個神都徹底地沸騰了！
那些本還對「功德」之說，嗤之以鼻的王公貴胄們。
本還對新政，陽奉陰違的封疆大吏們。
本還對這套規則，充滿了輕蔑的宗門世家們。
在這一刻，一個個都雙眼放光，呼吸急促！
他們看著那，在功德碑之上不斷循環播放的影像。
他們的心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瘋狂！
無與倫比的瘋狂！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尤其是當這個榜樣，能為你帶來實實在在足以逆天改命的好處時。
「快！傳本官的令！」
一個本是對新政，最為牴觸的江南道州牧，將手中的那份，被他扔到了角落裡吃灰的《綱要》，重新地撿了起來。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劇烈地顫抖。
「從今天起，我江南道，所有官吏，都給本官，放下手中的一切公務！」
「全力！推行新政！」
「修路！挖井！建蒙學！」
「誰要是敢再跟本官，陽奉陰違，磨磨蹭蹭！」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與他那儒雅外表完全不符的狠厲。
「本官，第一個，便拿他的腦袋，去祭天！」
同樣的場景，在大夏王朝的每一個角落不斷地上演。
那些本是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官僚與修士們，此刻一個個都如同打了雞血一般。
他們衝出了衙門，衝出了沉的山門。
沖向了那些曾被他們視若螻蟻的凡人。
他們的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和善笑容。
他們的手中拿著的不再是冰冷的屠刀，而是溫暖的米粥。
一場史無前例的「全民積功德」運動，在整個大夏王朝的疆域之內，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整個世界，都在陸青言所定下的這套規則之下，高速地運轉了起來。
然而，政令的下達，並不意味著變革的開始。
恰恰相反，它引爆的，是一場來自於整個帝國官僚體系，與那習慣了弱肉強食的宗門世家，本能的牴觸與反抗。
河北道，冀州府。
州牧衙門之內，氣氛凝重。
冀州牧王景，一個看起來約莫五十出頭，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將手中那份，剛剛才從神都送來的《綱要》，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之上。
他的臉上寫滿了揮之不去的陰沉。
「荒唐！」
「簡直是荒唐透頂！」
他指著那份《綱要》，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讓本官，去推廣什麼新作物？去建立什麼蒙學？」
「這是把我等當成什麼了？田間的老農嗎？還是村裡的教書先生？」
「我等乃是朝廷命官，是代天子牧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我等的職責，是徵稅，是維穩，是確保這冀州府的百萬黎民，都老老實實地待在他們該待的地方！」
「而不是去當什麼普度眾生的活菩薩！」
這番話，說出了在場所有官吏的心聲。
他們一個個都義憤填膺地附和了起來。
「大人說的是！此等亂命，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等十年寒窗，為的，可不是去跟那些泥腿子，打交道！」
「依我看，這神都怕是出了什麼大亂子。太子與秦王，定是被那南境來的妖人，給蠱惑了心智！」
王景聽著下屬們的附和，臉上的表情稍稍緩和了一些。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地吹了吹。
然後，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命令。
「傳本官的令。」
「將這份《綱要》收入府庫，任何人不得再議。」
「至於神都那邊————」
「————便以河北大旱，民不聊生，無力推行新政」為由，給擋回去。」
「我倒要看看。」
他看著那片被他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的冀州府天空，自言自語。
「他一個遠在千里之外的「天道」，還能奈我何？」
同樣的場景，在大夏王朝的，每一個州府，每一個郡縣，不斷地上演。
那些習慣了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封疆大吏們，對這套旨在「服務凡人」的全新考核標準，充滿了本能的牴觸。
他們用各種各樣，冠冕堂皇的理由，將那份足以改變無數人命運的《綱要》，束之高閣。
陽奉陰違。
整個帝國，這台龐大而又陳舊的官僚機器，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怠工」之中O
而那些，本該是作為新政推行主力軍的宗門世家，更是對此嗤之以鼻。
青雲劍宗，山門之內。
新上任的宗主，看著手中那份，同樣是由神都送來的《綱要》，臉上露出了譏諷。
「功德？」
他將那份《綱要》，隨手扔在了一旁，那模樣，仿佛是扔掉了一張，廢紙。
「在這修仙界，拳頭，才是唯一的功德。」
他說完，便不再理會，繼續著他那持續了上千年的吞吐納氣的修行。
政令，下達了。
卻推行緩慢。
整個帝國，都陷入了一場對抗之中。
歸墟神國之內。
陸青言通過那面由光芒構成的水鏡，平靜地看著外界發生的一切。
他看著那些陽奉陰違的官僚，看著那些嗤之以鼻的宗門。
看著那份被他寄予了厚望的《綱要》，在碰壁之後，被束之高閣。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失望，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
仿佛這一切，都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知道。
想要讓一頭沉睡了千年的巨獸，從睡夢之中甦醒過來，光靠言語上的說教是遠遠不夠的。
還需要一根足以讓它感到切膚之痛的鞭子，讓他們能夠反應過來。
他那浩瀚的意志，再次跨越了無盡的空間。
降臨到了神都，那座破敗的道觀之內。
降臨到了趙德的神魂深處。
這一次的神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的簡單，也更加的冰冷。
只有兩個字。
「立碑。」
神都的僵局，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整個帝國的官僚體系，都陷入了一場心照不宣的集體「怠工」，等著看那位「天道」的笑話時。
陸青言的反擊，如期而至。
他沒有降下任何形式的「天罰」。
他只是讓趙德，在神都中心廣場那座白玉功德碑旁，又立了一塊副碑。
碑上，公布了一個全新的機構。
【功德聖所】。
「凡功德卓著者，皆可入此聖所，以功德換造化。」
這番充滿了噱頭的說辭，在最初並未引起太大的波瀾。
神都的王公貴胄們，對此嗤之以鼻。
「又是些故弄玄虛的玩意兒。」
「我倒要看看，他這次又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將此事，當成一個笑話來看的時候。
一場真正的神跡，降臨了。
降臨在了大夏王朝，偏僻，貧瘠，也被人遺忘的角落。
河北道，一個常年乾旱，赤地千里的苦寒之地。
此地的州牧，名叫張啟山，寒門出身，為人耿直，不懂鑽營。
因不願與神都的權貴同流污，被打發到這片鳥不拉屎的土地上，一待，便是二十年。
當那份《大夏功德量化試行綱要》，被送到他的案頭時。
他沒有像其他封疆大吏那般，將其束之高閣。
他看著那上面，一條條關於「興修水利」，「改良農具」，「推廣新作物」的條目，那雙被風沙磨得渾濁不堪的老眼裡，燃起了一絲光亮。
他沒有去想這背後到底隱藏著何等複雜的政治博弈。
他只知道，這份《綱要》之上所寫的，是他這二十年來夢寐以求，卻又無力回天的事情。
於是，他沒有半分的猶豫。
他將自己那本就不多的俸祿，盡數地捐了出來，充作啟動資金。
他親自帶著麾下，那同樣是窮得叮噹響的官吏們，走出了衙門，走入了那片龜裂開來的田地里。
他們與那些被乾旱折磨得麻木不堪的百姓，同吃同住。
他們一起揮舞著鋤頭，開鑿著那乾涸了的河床。
他們一起研究著圖紙，試圖將那失傳了數百年的引水之法，重新地復原出來。
他們的行為，在神都那些王公貴胄的眼中，愚蠢到了極致。
「這個張啟山，怕是窮瘋了。」
「竟將希望，寄託於那虛無縹緲的功德之上，簡直可笑。」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將此事，當成一個笑話來看的時候。
奇蹟，發生了。
在張啟山，帶領著麾下軍民，不眠不休地奮戰了整整一個月之後。
當那條長達百里，深達十丈的引水渠，終於被他們用原始的人力從那堅硬的土地之上，開鑿出來的時候。
整個河北道的天空，都為之一震！
鎮南城，神都，乃至整個大夏王朝所有立起了功德碑的地方。
那巨大的白玉石碑，都在同一時間，光芒大放！
一行行，充滿了無上威嚴的金色大字，在碑面之上，浮現。
「河北道州牧張啟山，心懷蒼生，功德蓋世。」
「以凡人之軀，行補天之事。」
「特此，晉其功德，為當世第一！」
「賞，天道神恩，以彰其德！」
話音落下的瞬間。
歸墟神國之內。
陸青言的意志，引動了天地烘爐。
他將那被他所掌控的南雲州龍脈水汽，盡數地抽離了出來。
然後，通過那與整個大夏王朝氣運相連的烘爐，將其傳送到了那片於涸了千年的河北道上空！
「轟隆隆！」
一陣陣充滿了生機的春雷，在河北道那萬里無雲的晴空之上，轟然炸響！
緊接著。
一場充滿了勃勃生機的甘霖從天而降！
那雨水，並非是尋常的雨水。
其中，蘊含著精純的龍脈之力。
所過之處，那龜裂開來的土地，迅速地變得濕潤。
那些，枯死了的草木，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地抽出了新芽！
而那些被乾旱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百姓，沐浴在那金色的光雨之中，只覺得一股無比精純，無比溫暖的暖流，湧入了他們的四肢百骸。
他們身上的所有傷病，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地治癒了！
「下雨了！」
「下雨了！老天爺開眼了！」
整個河北道的土地之上，爆發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充滿了狂喜與感激的歡呼！
無數的百姓，跪倒在了那片，被雨水所徹底浸透的土地之上，對著那蒼茫的天空，不停地磕著頭。
而張啟山，則站在那片同樣是被金色光雨所籠罩的田埂之上。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失而復得的，充滿了活力的力量。
他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流下了兩行滾燙的熱淚。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而這，還不是結束。
就在那場甘霖，將整個河北道的土地都徹底地滋潤了一遍之後。
鎮南城，那座巨大的【功德聖所】虛影，竟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降臨到了冀州府的上空！
一道金色的接引之光，從那神殿之中，投射而下，將被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給徹底鎮住了的張啟山籠罩了進去。
然後，在無數道，充滿了羨慕與嫉妒的目光注視之下。
他那蒼老的身影上了天空，沒入了那座充滿了無上威嚴的金色殿堂之內。
半個時辰之後。
當他再次，從那座神殿之中，走出來的時候。
他身上的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官袍不知所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散發著淡淡寶光，一看便知是價值連城的法衣。
他的手中，更是多了一本散發著玄奧氣息的古樸書冊。
地階下品功法，《厚土訣》！
這還沒完！
當他從那神殿之中，落回地面的時候。
他那本是早已乾涸，如同死水一般的丹田氣海之中，竟憑空地生出了一股精純到了極致的靈力！
那股靈力，雖然微弱卻無比的凝實！
他，張啟山，一個年過半百，錯過了最佳修行年齡的凡人。
竟在這一刻，一步登天！
踏入了他，夢寐以求了數十年卻又求之不得的鍊氣之境！
這一切，都被一種由陸青言親手打造的全新法器「留影石陣」，實時地傳送到了神都，那座巨大的功德碑之上！
所有的人，都親眼見證了那場如同神跡般的甘霖。
所有的人，都親眼見證了張啟山，是如何地一步登天！
所有的人，都親眼見證了那本散發著玄奧氣息的《厚土訣》！
整個神都徹底地沸騰了！
那些本還對「功德」之說，嗤之以鼻的王公貴胄們。
本還對新政，陽奉陰違的封疆大吏們。
本還對這套規則，充滿了輕蔑的宗門世家們。
在這一刻，一個個都雙眼放光，呼吸急促！
他們看著那，在功德碑之上不斷循環播放的影像。
他們的心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瘋狂！
無與倫比的瘋狂！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尤其是當這個榜樣，能為你帶來實實在在足以逆天改命的好處時。
「快！傳本官的令！」
一個本是對新政，最為牴觸的江南道州牧，將手中的那份，被他扔到了角落裡吃灰的《綱要》，重新地撿了起來。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劇烈地顫抖。
「從今天起，我江南道，所有官吏，都給本官，放下手中的一切公務！」
「全力！推行新政！」
「修路！挖井！建蒙學！」
「誰要是敢再跟本官，陽奉陰違，磨磨蹭蹭！」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與他那儒雅外表完全不符的狠厲。
「本官，第一個，便拿他的腦袋，去祭天！」
同樣的場景，在大夏王朝的每一個角落不斷地上演。
那些本是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官僚與修士們，此刻一個個都如同打了雞血一般。
他們衝出了衙門，衝出了沉的山門。
沖向了那些曾被他們視若螻蟻的凡人。
他們的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和善笑容。
他們的手中拿著的不再是冰冷的屠刀，而是溫暖的米粥。
一場史無前例的「全民積功德」運動，在整個大夏王朝的疆域之內，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整個世界，都在陸青言所定下的這套規則之下，高速地運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