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黑旗軍的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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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黑旗軍的潰敗

  數十名蓄勢待發的宮廷供奉,齊齊出手。

  火球,冰錐,風刃————

  各色法術,如同絢爛的煙花,在那片漆黑的夜空之中綻放,然後轟擊在了那些晶魔的身上。

  然而,那些足以焚山煮海,冰封江河的可怕法術,在接觸到那些晶魔的瞬間,竟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它們,競能吞噬靈氣!

  所有的攻擊,都失效了。

  而那些晶魔,仿佛也終於是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為首的那隻人面蜘蛛,那張巨大的人臉之上,所有的複眼,都在這一瞬間,亮起了駭人的紅光。

  「嗡!」

  一道粗大如水桶,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暗紅色能量射線,從它的口中噴薄而出!

  那射線,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便轟擊在了那嚴陣以待的禁軍盾陣之上!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由玄鐵打造,足以抵擋千軍萬馬衝鋒的堅固盾陣,竟在那一瞬間,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不堪!

  數十名手持盾牌的禁軍士卒,連慘叫聲都沒能發出一聲,便連人帶盾,一同被那道暗紅色的能量射線,徹底地氣化了。

  原地,只留下了一個直徑超過三丈,邊緣光滑如鏡,還在冒著裊裊青煙的巨大坑洞。

  屠戮,開始了。

  那些晶魔,如同虎入羊群,沖入了那被嚇破了膽的禁軍陣列之中。

  它們那如同鐮刀般的節肢,每一次揮舞,都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

  它們那布滿了利齒的巨大口器,每一次張合,都能將一個活生生的人,連同他身上的甲冑,一同嚼得粉碎。

  悽厲的慘叫聲,絕望的哭喊聲,兵刃破碎聲,響徹了整個朱雀門。

  這裡,不再是皇城的門戶。

  這裡,成了一片血腥的屠宰場。

  毓慶殿之內,太子夏啟淵看著眼前這由法術光影所投射出來的人間地獄般的景象,他那張本還算是鎮定的臉上,血色盡褪。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後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後的龍椅之上。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很徹底。

  而就在他心神失守,即將被那巨大的絕望所徹底吞噬的瞬間。

  一陣充滿了決斷意味的怒吼,從那殿外,滾滾而來。

  「開城門!」

  「迎敵!」

  太子猛地抬起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他的皇弟,那個他鬥了半輩子的宿敵,雍涼秦王夏啟恆,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殿外。

  他的身上,穿著一身玄黑色的麒麟重甲,手中提著那柄飲飽了無數妖魔鮮血的巨劍。

  在他的身後,是那黑壓壓的一片,如同鋼鐵洪流般的黑旗軍。

  他們,竟突破了城防,兵臨皇城之下了。

  「開城門!」

  秦王夏啟恆的聲音如同滾雷,迴蕩在皇城內外。

  毓慶殿內,太子夏啟淵看著那法術光影之中,如同天神般降臨的身影,那張血色盡失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慘然的苦笑。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他對著身旁那早已嚇破了膽的心腹太監,揮了揮手,聲音嘶啞。

  「傳孤的令————」

  「開門————」

  「迎秦王入城,共抗外敵。」

  「轟隆隆————」

  皇城那扇象徵著帝國最高權威,也象徵著太子最後一道防線的朱雀門,在沉悶的機括轉動聲中,緩緩地打開了。

  門外,是早已被晶魔屠戮得屍橫遍野的人間地獄。

  門內,是同樣面如死灰,鬥志全無的殘餘禁軍。

  秦王夏啟恆沒有去看那些禁軍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落在了那群正在享受著殺戮盛宴的晶石怪物身上。


  他那雙充滿了暴戾與殺意的眼睛裡,燃起了名為「戰意」的火焰。

  他舉起了手中的巨劍,劍鋒遙遙地指向了那隻體型最大,也兇殘的人面蜘蛛。

  然後,他對著身後那片,殺氣騰騰的鋼鐵洪流,發出了此生酣暢淋漓的咆哮。

  「黑旗軍!」

  「隨本王————」

  「————踏平此地!」

  「吼!!」

  三萬黑旗軍精銳,齊齊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那股由屍山血海之中,磨礪出來的鐵血煞氣,沖天而起,將那片被雨幕與恐慌所徹底籠罩的漆黑夜空,都染上了一片駭人的暗紅。

  他們結成了鋒銳的錐形衝鋒陣,以秦王夏啟恆為箭頭。

  如同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地,鑿進了那片由黑色晶石所構成的冰冷海洋之中!

  大戰,瞬間爆發!

  黑旗軍,不愧是大夏王朝最精銳的邊軍。

  他們手中的破甲長矛,乃是由玄鐵精英,混合了妖獸的骨粉,經過七七四十九日的鍛打而成,其鋒銳程度,足以洞穿三尺厚的城牆。

  他們的身上,所穿的玄黑色重甲,更是銘刻了足以抵禦鍊氣後期修士全力一擊的防禦符文。

  更重要的是,他們有戰陣!

  那股由三萬將士的氣血與殺意,所匯聚而成的鐵血煞氣,化作了一頭高達百丈,猙獰無比的黑色麒麟虛影,將整個軍陣都籠罩了進去。

  那麒麟虛影仰天咆哮,聲震四野。

  它每一次踏足,都讓大地為之顫抖。

  它每一次呼吸,都捲起一陣足以將尋常修士都撕成碎片的凜冽罡風。

  「殺!」

  秦王夏啟恆一馬當先,他手中的那柄巨劍,被一層厚厚的黑色煞氣所徹底包裹。

  他一劍劈出!

  一道長達十數丈的黑色劍罡,帶著開山斷江的可怕威勢,狠狠地斬在了那隻人面蜘蛛的身上!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

  那人面蜘蛛竟被這一劍,硬生生地給劈得向後退了半步,那堅不可摧的晶石外殼之上,竟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劍痕!

  有用!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黑旗軍將士,眼中都爆發出了一團駭人的精光。

  他們的士氣,在這一刻,被徹底地點燃!

  「破甲!攢刺!」

  隨著將領的一聲令下。

  數千杆蓄勢待發的破甲長矛,如同毒龍出洞,從那盾陣的縫隙之中,攢刺而出!

  「噗嗤!」

  「噗嗤,噗嗤————」

  一陣陣利刃入肉的悶響,密集地響起。

  那些本還以為自己刀槍不入的晶石怪物,在面對這專門用來克制甲胃的軍方殺器時,終於還是嘗到了苦頭。

  它們的晶石外殼雖然堅固,但其關節連接之處,卻依舊是它們脆弱的弱點。

  數千杆長矛,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它們的關節,它們的複眼,它們的口器————

  黑色的汁液,如同噴泉般,從它們的體內噴涌而出,濺得到處都是。

  悽厲的嘶鳴聲,此起彼伏。

  一場看似是一面倒的屠殺,竟在黑旗軍那充滿了鐵血與紀律的戰陣面前,硬生生地被打成了一場勢均力敵的慘烈絞殺!

  皇城之內,毓慶殿前。

  太子夏啟淵看著那法術光影之中,那道如同魔神般在萬軍之中衝殺的身影,那張血色盡失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知道,自己那位皇弟,雖然魯莽,雖然暴戾。

  但他的這股悍不畏死的勇武,卻是他這個只懂得在朝堂之上玩弄權謀的儲君,永遠也學不來的。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些同樣是被眼前這血腥一幕,給徹底鎮住了的東宮禁衛,下達了命令。

  「傳孤的令。」


  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

  「開武庫。」

  「命所有禁軍將士,出城————」

  他頓了頓,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支援秦王。」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那。

  戰場之上的局勢,再次發生了逆轉。

  那些被黑旗軍的戰陣,給死死地壓制在了下風的晶石怪物,竟在此時齊齊地發出了一聲充滿了詭異韻律的尖嘯。

  「嘰!」

  那聲音,並非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

  黑旗軍那本是牢不可破的戰陣,竟在這聲尖嘯之下,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混亂。

  一些心志稍弱的士卒,只覺得眼前一黑,腦子裡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啃食,神魂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他們手中的長矛,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而那些晶石怪物,則已是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它們那漆黑如墨的晶石外殼之上,竟亮起了一道道暗紅色的詭異紋路。

  緊接著。

  一道道,比之前那隻人面蜘蛛,所噴吐出的能量射線,還要粗大,還要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暗紅色光柱,從它們的體內,噴薄而出!

  那光柱,不再是單純的直線攻擊。

  它們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之中,交織成了一張巨大無比的死亡之網,朝著那出現了混亂的黑旗軍戰陣,當頭罩下!

  「不好!」

  秦王夏啟恆第一個從那神魂衝擊之中反應了過來,他發出一聲充滿了驚駭的怒吼。

  「舉盾!結煞!」

  然而,已經晚了。

  「轟隆隆隆隆!」

  一陣陣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末日敲響的喪鐘,在整個朱雀門前,轟然炸響!

  那張由暗紅色能量射線,所交織而成的死亡之網,在接觸到黑旗軍戰陣的瞬間,便爆發出了一場毀天滅地般的恐怖爆炸!

  那足以抵禦金丹真人全力一擊的鐵血煞氣麒麟,在那股足以將一切都徹底氣化的可怕能量面前,連一個呼吸的時間都沒有撐過,便哀鳴一聲,寸寸崩裂,化作了漫天的血色光點。

  而失去了煞氣庇護的黑旗軍士卒,更是如同被扔進了煉鋼爐里的冰塊。

  他們的血肉,他們的骨骼,他們身上那堅固的玄鐵重甲————

  都在那暗紅色的光芒之中,無聲無息地,融化,氣化。

  最終,化作了一灘灘散發著刺鼻焦糊味的黑色液體,在地面之上,緩緩地流淌。

  不過是短短數息之間。

  那支本還是氣勢如虹,戰意滔天的鐵血之師,便已有近半數,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地抹去了。

  秦王夏啟恆,被那股狂暴的能量衝擊波,震得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身後那殘破不堪的城牆之上,才勉強地停了下來。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那張本是充滿了強大自信的臉上露出了茫然與絕望。

  他看著眼前那片,被夷為平地的人間地獄。

  看著那些,連一具完整的屍首都未能留下的,跟隨了他數十年的袍澤兄弟。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敗了。

  敗得一敗塗地。

  而那些晶石怪物,在享受完了這場血腥的盛宴之後,並未停下它們的腳步。

  它們踩著那片由黑色液體所構成的泥濘,越過了那被夷為平地的朱雀門,朝著那座,門戶大開的皇城,一步步地逼近。

  它們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那座皇城之下,那條陷入了沉寂的鎮國龍脈。

  毓慶殿內,太子夏啟淵看著那法術光影之中,那如同黑色潮水般,不斷逼近的怪物大軍,他那張血色盡失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慘然的苦笑。

  他知道,該輪到他了。

  他緩緩地,從那張象徵著無上權力的龍椅之上,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被冷汗所徹底浸透的太子常服。

  然後,他走下了那高高的台階,走到了那些,同樣是面如死灰,被嚇破了膽的東宮禁衛與宮廷供奉面前。

  「諸位。」

  「孤知道,你們怕了。」

  「孤也怕。」

  「但孤的身後,是太廟,是列祖列宗的靈位。」

  「是這座,傳承了三百年的大夏江山。」

  他伸出手,指向了殿外,那片被黑暗所徹底籠罩的天空。

  「孤,退無可退。」

  他說完,不再有半分的猶豫,走出了這座他生活了數十年的宮殿。

  走入了那片冰冷的雨夜裡。

  那些本已是心生退意,甚至已有人開始在暗中盤算著,該如何逃離這座必死之城的禁衛與供奉們,看著那個在他們眼中,一向溫文爾雅,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軟弱的太子殿下,那決絕的背影。

  他們的心中,竟沒來由地生出了一絲熱血。

  他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絕。

  他們握緊了手中的兵刃,跟在了那個背影的身後。

  皇城之內,紫禁之巔。

  一座傳承了數百年,被皇室視為最後底牌的護城大陣,在太子夏啟淵的親自主持之下,轟然啟動。

  「紫微天都大陣!」

  「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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